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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Ch1152 瘋癲者

  第1153章 1152 瘋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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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內文托的信件只是『告知』。露露小姐顯然不是『非要』羅蘭接走西奧多。

  她聲稱:自己有恩於這名高環儀式者,等他傷愈,作為回報至少要為自己,為貝內文托家服務五年——或者更多年頭。

  以西奧多的『騎士』性格自然同意。

  但他依然恐慌,生怕因為身份連累到這名貝內文托家本該有光輝前程的『姑娘』。

  『我有什麼光輝前程,薩克雷先生,您不妨說說看?』

  羅蘭叮囑西奧多儘快養好傷,沒準用得上他的『入夢』——安柏·溫斯頓,一名還未踏入五環的低環儀式者,無疑是個被盜竊的好對象。

  也許從她的腦子裡,他們能知曉更多的、有關針對伊妮德的計劃…

  在這之前,仙德爾要先為羅蘭引薦自己的導師。

  納塔麗婭女士。

  有趣的是,這位『能夠影響到議會』的學者並不住在教會。

  她在修道院有一間小屋。

  修道院。

  這可不是『導師』該呆的地方。

  「放幾年前,你的評價算正確。」

  只第二日,仙德爾就用馬車接上羅蘭,直奔他們的目的地了。

  「但自從那幾張有關神靈的『研究與猜測』,她就再也不能離開修道院…」

  羅蘭能看得出來,仙德爾今天心情不怎麼好。

  「我還以為你除了自己的『聖事』,什麼都不在乎。」

  「當然少不了你,羅蘭,我的愛人。至於納塔麗婭…」仙德爾笑了笑:「只能算半個。我個人不大在意『恩情』這種無聊的東西,不過…她也的確…」

  少女想了想。

  「算救過我的性命。」

  寬暢的私人馬車裡懸掛著古銅色的長牌。

  今天這一枚刻的是『費南德斯·德溫森』。

  「聖女遴選?」羅蘭問。

  「不全是。」

  仙德爾說。

  在一些有關加里·克拉托弗,或者「克拉托弗家族」的故事中,納塔麗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想我的過去你早一清二楚了,對不對?」

  修道院本來就不是個繁華去處,當仙德爾領著羅蘭涉足他從未踏足過的更深處,兩個人的呼吸聲都在花園中清晰可聞。


  這裡安靜的嚇人。

  「就在那兒。」

  仙德爾指了指前方的荒地:穿過綠林小徑,在一片被貓舌犁過的褐黃色土地上孤零零立著一幢紅磚別墅。

  一行腳印去而復返。

  「她不能死在修道院,卻也不能從這兒離開…」

  「瀆神?」羅蘭問。

  「不全是。」仙德爾說:「我想,我現在清楚為什麼了。」

  能夠做仙德爾·克拉托弗導師的女人該是什麼模樣,羅蘭早在心中有所想像:

  端莊,或有著和切莉、和他所見學者交雜氣質的。

  一副單片鏡。

  不緊不松、樣式單調的研究服,講起話來輕易不教人好過的…

  那樣的女人嗎?

  事實上。

  羅蘭絕對猜不到。

  當仙德爾掏出一把鑰匙,擰開簡易鎖後。

  率先迎接他們的是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像是烤過頭的糊餅子的氣味。

  客廳亂的像剛被帝國士兵侵略過一樣:合不攏腿的眼鏡,丟了母親的墨水瓶蓋,丈夫四分五裂的碎畫框,一片沒了爹娘的、不知用途的三角鏡片,遍地哀嚎的生活垃圾。

  包括一些用過的,未能及時處理的、染血布料和草稿紙堆成小丘,骯髒的、跨越客廳的單台階上,幾隻蟑螂正繞著一滴凝固的黃油斑點打轉。

  脫落的牆紙露出布滿霉斑的牆皮以及牆皮後的碎磚。

  三盞煤油燈,依次從客廳、走廊、樓梯向內延伸。

  羅蘭聽見了鍋鏟的叮噹聲。

  「納塔麗婭?」

  仙德爾輕聲喚著,小心避開地上的污穢,和羅蘭開始一步步向內艱難移動——毫無疑問,若仙德爾不一而再強調,羅蘭真以為這是個『瘋人』的居所:

  他不是沒有和叔叔、和雅姆參觀過熱門的瘋人院。

  每人幾便士,驚奇一下午。

  「納塔麗婭?」

  他們踩過咯吱作響的地板,那些翹起來的甚至禁不住多一點重量。

  在穿過客廳右側的走廊,靠近廚房區,叮噹作響的鍋鏟聲更加清晰。

  那是個身強體壯的女人。

  ——身強體壯和豐腴有些區別。照費南德斯的話說,區別在於她們有沒有強壯到該強壯的地方…下流胚子。

  總之。


  納塔麗婭女士給羅蘭的第一印象就是『身強體壯』:

  她的肩膀甚至有費南德斯那樣寬,脖子粗壯,一頭油亮的棕絲向內懸著盤在腦後。穿了條若隱若現的、不大體面的藕荷色薄花紗裙,手腕、腳腕和頸子上佩戴著樣式與花色各不相同的掛飾。

  像個大風鈴。

  此時。

  大風鈴正對著鍋里兩片發黑的麵包念念有詞。

  「日安,導師。希望我沒有打攪您的儀式。」

  仙德爾微微屈膝,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尊重她的『儀式』。

  噹啷一聲。

  強壯的女人扔下了手裡滿是油污的鏟子,轉身之前,聲音先氣急敗壞:

  「我告訴過你,至少在我進行驅邪儀式中不要…」

  她轉過來了。

  眉毛野蠻,兩瓣唇抹得發青,額角上用紅色顏料畫了個蠟燭似的花紋。

  「…天哪,你從沒有這樣請求過我,仙德爾。」她看了眼羅蘭,不知想到什麼,一瞬間消了怒火,眉眼含笑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灰發姑娘的小手,用力搖了搖。

  「我也從未像今天這樣盡過一名導師的責任,是不是?但從今天開始不同了,從你那早該*眼流膿的祖父開始就不同了…啊…我想起來了…聖徒的儀式者都是這副德行…不過我們還有挽救的機會…我有個奇妙的法咒…從神秘符號學開始…不…不不!我差一點忘了!」

  她顛三倒四地說著。

  「你來請求我幫忙,沒有錯吧?」

  女人忍不住,又『悄悄』瞥了眼保持笑容的羅蘭。

  幾乎『逼視』。

  「這『禮物』足夠我推選你進入真理議會!怎麼樣?我…等你進入議會,可也得幫我個小忙,讓我的神秘符號學…」

  「導師,」仙德爾笑著打斷:「什麼『禮物』?」

  什麼…

  禮物?

  納塔麗婭瞪大了眼睛,一把甩開仙德爾的手,指著羅蘭:「我說過,只要你帶給我一隻我從未見過的異種…就算你要我父親的生**都行…!就這隻!我就要這一隻!」

  羅蘭默默向一側退了半步,蹙眉看著仙德爾:「如果你想收藏這些東西,花街里也有不少樂於奉獻的男妓,仙德爾…」

  饒是仙德爾這樣鮮少後悔的,胸口也起伏了幾折,心裡有點嘀咕了。

  ——把這兩個瘋子湊在一塊到底是不是個好決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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