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Ch1146 慢舞絕症
第1147章 1146 慢舞絕症
鑑於未來——至少在這位竊賊小姐不慎失手死亡前還要與她共事…
又或者仙德爾對蘿絲和羅蘭之間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她還是樂意和這沒有知識沒有智慧的女人講上幾句的。
「他存放代價的地方不正確。」
就像仙德爾·克拉托弗。
作為「聖徒」道路的儀式者,倚『惡念』為薪,引燃爐火,不斷向上攀升。與此同時,這股與生俱來的資質也會對她的生活、她周遭的一切造成愈發深刻的影響。
幾個,或者十幾個,幾十個流浪漢,兩三雙小羊皮靴,自然承載不了如此龐大的惡念。
——這也是加里·克拉托弗沒能真正猜到答案的原因。
他並不真正清楚女兒資質的『重量』。
仙德爾很清楚自己的狀態。
她將它們交給了一個人,存放在了她愛的、恨的、希望他直上蒼穹、或墮入地獄的人的血肉上、靈魂中。
換句話說。
莉莉安·蘿絲·范西塔特·雪萊也同樣如此。曾為「密卷」的資質使她一生都停不下來的冒險,靈魂中簌簌漏風的孔洞再也不能讓她安穩度日——她把這份重量交給誰了?
她做出了和仙德爾相同的選擇。
與其說她們在幫助羅蘭,實際不知不覺中,她們賴以『穩定』的船錨,都落在了羅蘭·柯林斯的肩膀上——雖然羅蘭本人並不清楚這件事,恐怕清楚了也不在意。
「…我從沒有這樣想過。」
蘿絲不敢置信。
她絕不會傷害羅蘭,更不要說將『重量』置於自己愛人肩膀上這件事——她只是覺得…和羅蘭在一起瘋瘋癲癲的日子,很快樂。
「那就對了,雪萊。恐怕也只有他能引導你過得刺激快活,而不是走向那條註定毀滅的道路…這不是腦袋的,是靈魂的選擇。」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
一直以來,蘿絲都不認為自己給羅蘭帶去了什麼麻煩。
「你的存在本身,對他來說就是『麻煩』…但我想他願意。」
「…羅蘭當然願意,我們從福克郡就是朋友了,」蘿絲強抬了抬頭,神色複雜:「那麼,他的問題…」
「醒時世界,眠時世界。」仙德爾分別舉起兩隻拳。
儀式者必須均衡分配自己的精力在天秤兩端。
一旦它失衡…
就意味著,他快要付出代價了。
在仙德爾看來,現在的羅蘭正逐漸被他所塑造的『真實幻想』吸引,一步步拐向另一條或許能夠走通、但對她們都沒有利的道路。
「你不能幹脆說『徹底走不通』嗎?」蘿絲皺眉。
「按照我受過的神秘學教育,雪萊,這條路的未來光輝燦爛——只是作為『朋友』的我們並不樂意,不是嗎?」灰發少女毫不留情:「你真的不願看到羅蘭徹底溺入幻境…還是,不願有另一個誰取代自己?雪萊小姐,你心裡一清二楚。」
「一段真誠的交談,前提要先讓自己真誠起來,你說對嗎?」
蘿絲沉默。
的確如仙德爾所說。
倘若幻象真實到極致,真與假的邊界就會越來越模糊。
況且,平日裡羅蘭就瘋瘋癲癲的,再瘋一些又有什麼問題?
蘿絲承認自己有些『自私』。
她想要將羅蘭留在『醒時世界』這一邊。
留在真實的她身邊。
她不想他走這一條路,付出這種對他本人或許沒有影響,卻讓其他人難受的代價。
——至少她不願意。
「坦白說,當羅蘭踏入二環時,我就想像過這條道路的代價,以及存放代價的『匣子』,道路盡頭的模樣…」仙德爾轉了個身,將半張臉藏進陰影里:「我們並不需要阻止他傾向哪一邊,雪萊,只要『匣子』足夠大…」
蘿絲雙眸微動:「…我以為你只想要個高高在上的丈夫。」
「丈夫?」仙德爾表情古怪:「你真認為我的身份還能和誰結婚嗎?」
…………
……
將吉爾絲·豐塞卡放進費南德斯·德溫森的病房,羅蘭能想到兩種結果:要麼兩人大吵一架,徹底跑個沒影。要麼,費南德斯陳懇致歉,相戀的男女重歸於好。
沒準在病床前削個蘋果之類的…?
當他推開門,卻看見來兩個『得病』的大傻瓜正摟著彼此,在地板上跳著慢舞。
羅蘭:……
費南德斯:……
發現不只有羅蘭來探望的隊長慌忙推開吉爾絲,『一瘸一拐』地喊了起來:「看來我的腿還沒有康復!吉爾絲!」
「得了吧。」
羅蘭耷拉著臉,和豐塞卡女士打了個招呼。
「就算你們有個孩子,現在也快能見著了。」
「那我得好好教育他,讓他知道什麼是『禮貌』——譬如進屋前先要敲門…哦,日安,克拉托弗,還有這位…」
「雪萊,德溫森先生。莉莉安·蘿絲·范西塔特·雪萊。」
費南德斯撐著兩條腿坐到病床上,豐塞卡則朝兩位小姐溫柔點頭,笑著移步到屋外去準備什麼。
門很快被關上。
隊長和副官相視著漸漸陷入古怪的沉默中。
然後…
「所以你道歉了?」
費南德斯瞬間瞪圓了眼,食指反過來朝著自己的臉:「我?費南德斯·德溫森?向一個女人、邪教徒道歉?」
羅蘭低頭觀察自己的銀色袖扣。
「你難道不了解我嗎羅蘭?我永遠堅持正確的事!倘若不遵循父神的教義,背棄自己的信仰與道路,我幾乎不再敢披上那件黑色的教服…更何況,女人原本也就是個…」
他在兩個女人滿面笑容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低。
「是個…坦白說我一直不認為…實際上…況且…我上一次見到…好吧我道歉了。」
羅蘭揉了揉額角。
「你就像蘭道夫一樣,費南德斯。你們的腦袋一定出了什麼差錯,把同戀人相處的那部分挪到別的地方去用了…」
費南德斯撇了撇嘴:「我現在可是病人。」
羅蘭點頭:「弗洛倫斯小姐說,以你生病的時間看,只可能是絕症。」
蘿絲『悄悄』靠近仙德爾:「沒準是一種成天都要跳舞,不跳舞就渾身疼得要命的病…執行官都這麼頑強嗎?」
仙德爾嘆氣:「不全是,雪萊。你見到的是我們的隊長,審判庭之梟。他不是尋常人。」
費南德斯:……
「你們到底來幹什麼的。」病人不樂意了。
羅蘭異常溫柔:「當然來諷刺你,我親愛的隊長。快和我們講講,你是怎麼道歉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