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Ch1130 悄然改變
第1131章 1130 悄然改變
貝翠絲的確開始撒謊了。
當羅蘭見到她,開始旁敲側擊問她問題,這發育過剩的姑娘便不停轉起眼珠來——傻乎乎的少女沒有騙人的智慧,她每一個謊言都拙劣、可愛,讓人不禁生笑。
可這也同樣證明了蘭道夫的擔憂是正確的。
——誰改變了貝蒂?
總不會有一朵玫瑰長著長著,突然變成了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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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試圖詢問她的朋友,那位『棺』的消息——提前『預言』了鼠災,至少證明,它站在小貝蒂這一邊,不是嗎?
「我不認識她,羅蘭…」
金髮少女擠著眼睛,怯生生望著羅蘭。
但還是不小心用了『她』。
目前為止,倘若一名儀式者刻意隱瞞,哪怕探測儀都沒有辦法準確識別。除非用上執行官的『技巧』,否則羅蘭,蘭道夫,包括泰勒宅子裡的所有人,都對這姑娘毫無辦法。
但她身邊的確有還未消散的痕跡。
「秘」的痕跡。
「你缺少錢嗎?羅蘭?」
冥思時,這特地換了新衣裳的姑娘就靜靜站在他身邊,異於尋常的平靜——她甚至支走了勃朗特,只將羅蘭留在她的小畫室里。
她不嘰嘰喳喳,反而像個淑女一樣溫柔講話。
這竟然讓羅蘭有些不適應。
「孩子長大了。」
「不,貝蒂,我不缺錢。我有一家香水店,和你哥哥合作的香水店。」
「…我哥哥說,人永遠都會缺錢。」貝蒂抿了抿嘴,『暗示』羅蘭:「我還有不少股子呢。」
股子的意思是:蘭道夫以妹妹的身份,持有了不少金煙霧的股份。
「那可是你哥哥的性命,傻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貝翠絲昂首:「錢對你有用。」
「對你哥哥就沒用是吧!家賊!這是個家賊!」
羅蘭眨了眨眼,反騎在畫椅上,兩手扣著坐板,悄聲:「…你可以給我偷些他珍藏的雪茄。」
少女眼睛一亮:「我都知道在哪!」
「……」
比起錢,蘭道夫更看重自己那些『養育』了好多年的雪茄——特殊的房間,特殊的溫濕度,特殊人手照看。精挑細選,幾乎算得上『供奉』一樣的養育…
寄給羅蘭的雪茄昂貴,但可不在這些『精品』之中。
羅蘭幾次提出來,這市儈商人都胡亂打岔混了過去。
「很好。但貝蒂,你哥哥可早有防備——他老早就知道我惦記著雪茄,他那些好寶貝,你又怎麼能越過巴頓,蒙上特麗莎的眼睛,擺脫勃朗特,悄悄溜進他的雪茄房呢?」
少女不假思索:「我有藏身的本事!棺小姐教——」
話音一頓。
她嗔瞪著羅蘭,那雙藍中染紫的漂亮眼睛裡冒出一股像被誰背叛了的情緒。
羅蘭笑得前仰後合:「你的朋友可倒霉啦。」
「…羅蘭。」
「嗯?」
「她是好人。」
「你怎麼知道?」
「好人幫了哥哥,就像你。」
「可她沒準有別的目的…比如,泰勒家的財富,你哥哥,或者你的血肉、靈魂?」
「羅蘭。」
「我在聽。」
「你也有。」少女靜靜看著金眼男人。
這個曾被僕人欺凌,遍體鱗傷的姑娘,不復往日愚鈍生疏。此時此刻,她平靜而精準。
就像有另一道靈魂附著在這具年幼又成熟的軀體中。
羅蘭沉默了。
他的確有。
但…
「那是什麼呢?貝蒂。」
貝翠絲向前走了一小步。
她越過了那條『淑女尺度』,靠近羅蘭的鼻息,企圖在映出自己面頰的金色湖泊中找到謎題的答案。
「…我不知道,羅蘭。」
她的聲音出現了一絲顫抖,緊接著,燎原般的紅墨迅速滴進了一杯清淡無色的白水。
女孩紅著臉,又恢復了那笨里笨氣的模樣。
她還是學不來——像勃朗特對待哥哥一樣,對待羅蘭。
太難啦。
「你…可真好看。」
「比你的朋友還好看嗎?」
貝翠絲氣急向後躲著:「我絕不說出她來!只是一面鏡子!羅蘭!」
氣咻咻的姑娘打算摔門而去。
怎麼哥哥和羅蘭,勃朗特與特麗莎,這些人都要說棺小姐的壞話?
「她絕不是這樣的人!」
貝翠絲扭頭離去,到了門前。
「羅蘭。」她扭捏瞥回來。
「嗯?」
「棺說,紳士總不會生淑女的氣。」
「所以?」
「你,你,會留下…午餐,對吧?」
「她有點可愛。」
-
我也這麼認為。
…………
……
「鏡子。」
邊用手絹拭嘴角的男人輕輕重複著羅蘭的話——泰勒家聘請的廚師的確來自東方,但他是船工的兒子,自小遠渡,在倫敦長大。
不提烹飪技法,羅蘭總覺得他與尤蘭達差了些什麼…
午餐和他在東方吃的那些不大一樣。
說不上來的不同。
「已經是我能找到最『優秀』的了,羅蘭。我並不認為這些符合貝蒂的胃口。」蘭道夫斜眼。他時常不在家,三個廚房都只為他的妹妹服務——小傢伙可吃不慣東方的菜。
「她剛剛說『好吃極了』。」
「倘若你在她的盤子裡放一條活蹦亂跳的魚,恐怕她也會說『好吃極了』——羅蘭,到底因為什麼呢?」提起方才發生的,蘭道夫就生氣。
他的妹妹的確長大了。
羅蘭·柯林斯這張該死的臉蛋兒…
「因為什麼?」羅蘭神色凝重:「好難猜,蘭道夫。你有沒有想過,貝羅斯先生也許懷著小部分的東方血統,恰巧,它在貝蒂身上甦醒了——」
「羅蘭,你快挨揍了。」
蘭道夫側頭喚來特麗莎,吩咐她找個時間,『清理』掉家中『無用』的鏡子。
「…先生,小姐會嚷嚷的。」
「我在外面又聽不見?」蘭道夫聳聳肩:「您也年紀大了…」
「恩者在上!」特麗莎捂著心口:「行行好,您就饒了老人的耳朵吧?」
「清理掉,特麗莎。」蘭道夫不為所動。
老女僕話音一轉:「我倒也不願意小姐接觸那神叨叨的『朋友』——先生,您該給小姐想個更好、更安全的辦法。倘若真有個會法術的,難道只憑砸鏡子就能阻止?」
這話倒說的沒錯。
總這樣阻攔不是辦法。
有沒有一勞永逸的…
特麗莎悄悄瞥了眼羅蘭,嗽了嗽嗓子,聲音洪亮:「我看,先生,不如找個好的、安生的家庭,還不委屈小姐,沒準過上半年,就能到學校去了…有人能保護好小姐,可比您那傻乎乎的方下巴要強。」
先不提學校。
蘭道夫又不蠢,怎麼聽不出特麗莎話裡有話——這老東西的眼睛都快長到羅蘭身上了。
貝蒂?
和…
柯林斯?
「特麗莎。」
「先生?」
「您可能還沒弄清。比起鏡子裡的『朋友』…」蘭道夫掃了眼那張笑得亂七八糟的漂亮臉蛋:「有些人可更危險。」
「可先生,小姐總是要…」
「我能養她到八十歲。」
特麗莎氣得搶過蘭道夫掌中的手絹,扭頭就走:「您可真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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