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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Ch1043 復仇者

  第1044章 1043 復仇者

  「泰瑞先生,人類的愛與恨是多麼的奇妙啊。你瞧,美如瑪德琳·泰瑞小姐——用他們的話講,『這樣的小寶貝兒該買一幢豪華的別墅,再配上個漂亮的花房來襯托』——這樣的人兒——」

  莊園不遠處。

  手舞足蹈的男人很快被扯住了領子。

  此時的托馬斯·泰瑞就像十天沒有睡覺的瘋人,包裹脂肪的成了一張油汪汪的牛皮——甚至用指頭捏起來,能拉到男人心知肚明的尺寸去(當然,有些說自己像驢的不算)。

  他此時沒有奇妙的愛,只有用不完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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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別拿瑪德琳開玩笑…」

  那張要人做海戰噩夢的撞角臉在白髮灰眸的男人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他咬牙切齒,講話也不全張開嘴,生怕滿載的炮彈掉出來。

  「當然,我保證。」

  萊納斯投向似的舉起手,略顯浮誇的笑臉更讓人厭惡了。

  托馬斯·泰瑞一甩手,把人搡了個踉蹌。

  「你最好記住…」

  他喃喃念著女兒的名字,瑪德琳,瑪德琳,他氣球一樣在她母親*宮裡膨脹起來,褪去羽毛,成了世間可人兒的攝魄妖精——他的美夢,幻想和快樂…

  的源泉。

  慘死在了一座早該被抹去的莊園裡。

  托馬斯·泰瑞緩緩轉過身。

  視線仿佛越過綠藤絞著的牆皮,拋物線般被眼睛順著窗花砸進那幢精修過又被推倒,如今剛有了些模樣的別墅里。

  他的怒氣,或早已背叛的靈魂讓那身精織過的華服變得更緊。他的大骨頭膨脹的厲害,委屈的不成。

  托馬斯·泰瑞對此毫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也清楚他和女兒之間發生了什麼——或者,『那東西』究竟能不能被稱為『女兒』都不一定…

  可萊納斯。

  白髮灰眼的萊納斯做到了。

  他帶回了自己女兒痛苦而妖媚的靈魂,大大小小的骨頭,軟牛奶做的皮膚。

  她的高山與峽谷要神靈費了多少精力,頭疼了多少個日夜。

  男人低下頭,握了握手掌。

  他能想起掰開枯骨時的觸感,兩端羽翼般生出筋肉、皮膜,蹄子就和沒有長大的貓兒一樣亂蹬著。

  他和它攀談起來,回聲撞過去,折回來,每一次都更短。


  他臨時冒充了木鞋底墊著的軟綿,或者綠果子似的線襪,痛痛快快地要她悲傷、要她快活地認親。

  他翻來覆去,甚至做了回坐浴盆。

  那是他幾十年來,頭一次感覺到『解放』——擺脫束縛,徹底直視自己的『本色』:他本來是這樣嗎?

  遺憾的是。

  答案當然是否定。

  但他毫不生氣,也絕不像聖十字的哪個火刑架上的叛徒埋怨,說什麼『是邪教徒蠱惑了我』——倘若這話成立,一個月的時間,倫敦城裡的刀都要去死了。

  他坦然面對自己的扭曲,或者,被扭曲後的靈魂。

  公正教會的儀式者最重視那根偏移的天秤了。

  他幫湯姆·萊納斯將毒藥摻入血酒,誘騙弗朗西斯·惠特爾,他的弟子幹些絕不該正教儀式者乾的壞事——可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公平,湯姆·萊納斯也沒有食言。

  他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當然,是還沒有『太長大』的。否則,他要面對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做一回坐浴盆,那可就太教人尷尬了。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泰瑞先生。我很疑惑,你現在不該在泰瑞小姐身邊嗎?」

  湯姆·萊納斯背著手與他並肩,又分出一隻搭在眉骨上遮陽,墊了墊腳。

  「雪萊的莊園啊…可真氣派。」

  托馬斯·泰瑞想要把眼裡的冬天都倒在這莊園裡,填得滿滿當當。

  「莉莉安·雪萊。」

  他說。

  白髮灰眸的男人轉過來看他:「什麼?」

  「莉莉安·雪萊。老雪萊找回的女兒…」

  也是傷害瑪德琳的人。

  湯姆·萊納斯讀出泰瑞未完的話,挑了挑眉:「哦是嗎。那可真遺憾,因為我把你的女兒又『變』回來…了——Tadah!」

  泰瑞冷眼看著他。

  公正教會的儀式者可不會『瘋』。

  雖然他現在不完全算「天秤」了…

  「說真的,同胞。我建議你打哪來回哪去——我的小可愛們馬上就要鑽出來了…鑽得到處都是。借著混亂,你可以和泰瑞小姐遠遠離開倫敦…你們喜歡什麼地方?我推薦布里斯托…啊…布里斯托好極了…一個剛發生過災難的地方…我可以介紹點大人物給你認識…比如…」

  湯姆·萊納斯彈了彈手指。

  「我認識個最棒的酒保。」


  托馬斯·泰瑞已經習慣他的瘋話了。

  「等我殺了她…把她對我女兒做的一切都做一遍…我會帶瑪德琳離開。」

  他說。

  「你打算讓我幹些什麼。為你們的教派搖旗吶喊?或者,為腐化一個公正教會的仲裁人開場宴會?你的教徒會為你驕傲,是不是?」

  顯然。

  哪怕心裡清楚,托馬斯·泰瑞依然是不滿的。

  哪怕湯姆·萊納斯把他的女兒『變』了回來。

  「哦,教徒,教徒,小教徒…可愛的、被挑選的吞咽小使者——哎呀,我可不幹這種下流的壞事,」湯姆·萊納斯扇了扇污了話題的腥風,笑吟吟說道:「我們相處了這麼久…泰瑞先生,我有『教徒』嗎?」

  的確沒有。

  湯姆·萊納斯。

  血肉搖籃的高環儀式者。

  他沒有教徒——至少這些日子,托馬斯·泰瑞沒見過。

  開什麼玩笑?

  現在連個小商人都有三五聽差圍著。

  「邪教就是邪教。」

  「別這樣講自己的壞話,泰瑞先生。」湯姆·萊納斯提醒對方,他已經不是公正教會的仲裁人了——當鼠患爆發後。

  哪怕多數儀式者和凡人一樣,都有顆該被一個通道生下來就立刻塞回另一個通道去的傻腦袋…但是,他們也沒真蠢到這個地步。

  托馬斯·泰瑞很快就會成為「大罪」。

  連帶著他的弟子。

  「我不明白你弄出這些到底要幹些什麼,湯姆。」

  作為『執行者』,托馬斯·泰瑞當然不明白湯姆·萊納斯的想法:弄出這樣一場大戲劇,大喜劇,究竟為了什麼——只是針對聖十字?針對聖十字,瘟疫就足夠了。

  非要有老鼠…

  也不必那些操縱老鼠的人。

  這場瘟疫要湯姆·萊納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只要通過兩次篩選依然能作為『人類』存活的,就擁有了成為『儀式者』的可能。

  當然。

  是血肉這條道路的儀式者。

  可要給自己找教徒,何必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現在,恐怕不止倫敦,整個帝國都清楚『儀式者』存在了——他們一直在迴避的事情,被湯姆·萊納斯像生疏莽漢面對單薄得露出肋骨的三先令一樣捅破了。

  湯姆·萊納斯到底想要幹什麼?

  托馬斯·泰瑞對此深深疑惑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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