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Ch1021 溫和可親
第1022章 1021 溫和可親
白廳里的教徒顯然要比地面上的多不少。據仙德爾·克拉托弗說,『離信仰越近的地方,虔敬者們的信仰越堅定』——無疑這話放在審判庭是錯誤的。
白廳里來去的教士不比羅蘭上一次見到的少。
他們各有各的忙事:修補壁畫,禱告,領著聖童邊走邊教學。一些儀式者跪伏在被燭液包裹的長壽祭台前,濃郁的「秘」幾乎連德洛茲這樣的凡人都要察覺到了——
她沒法感知「秘」的存在,卻被螞蟻爬到身上過。
「…這是我第一次到教會來。」
仙德爾雙肩齊平,時不時和迎面而來的教士們點頭致意:「我記得他們沒有不准伎女來禱告。」
羅蘭保證仙德爾沒有諷刺德洛茲,後者卻不容許別人在自己面前講『出身』。
這是德洛茲的痛處。
「是啊,克拉托弗小姐。你們不僅沒有『不准』,還要人到修道院夜夜懺悔,不是對著蠟燭,就是對著老資歷修女的黏坑——在這一方面,修女們倒是以『純潔之身享受骯髒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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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洛茲冷笑。
「這是一樁好生意。哎呀,倘若有天倫敦沒了伎女,修道院就要到帕羅耶梅德翻出居民存單——不在名單上的女人就倒霉了,對不對?」
仙德爾笑了笑,沒說話。
這可更讓德洛茲生氣。
她不畏懼和誰辯論,哪怕什麼學者、教授,胸前掛了多少榮譽——頂煩的就是仙德爾這樣的女人。
輕蔑,一副荒唐的表情,只露小半排牙齒,用氣音吹過牙齒縫隙。
『我怎麼能和您這樣的人爭辯。』
德洛茲打心裡討厭她。
白廳深處。
錯落書架的深處。他們穿過一幅幅『恩者創世』的筆畫,石板越向下傾斜,上方的穹頂就愈發寬闊。
主教的『辦公室』出乎羅蘭意料(他以為克拉托弗老先生得騎著幾名聖童閒逛…之類的),不僅不夠『神聖』,甚至和伊妮德的辦公室有些相似——
書架,書架,以及書架。
除此之外,寬暢的辦公室里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銀色十字,一面落地鏡,一個雙門窄衣櫃,厚實的辦公桌,氣燈與牆角成捆的蠟燭。
老主教還是那副模樣。
笑起來難不讓人心生好感的溫和親切。
在『請進』之後,他看見了仙德爾,跟在仙德爾身後的羅蘭與德洛茲,馬上起身迎接:「我想我們總會再見的,對不對?柯林斯先生。還有…哦,我聽說過您的名字,豐塞卡小姐。猜猜看,丹尼爾誇過您多少次?」
德洛茲低著頭拽了拽皮兜,屈膝行禮。羅蘭則上前與他用聖十字的禮節問候。
「茱提亞通知過我,仙蒂。你們可以直接到三層去…」老主教瞥了眼門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度:「…白廳里的孩子可學不會了。」
什麼叫『學不會』?
德洛茲疑惑。
巴貝奇與達爾文先生改良後的『探測儀』,哪怕六七歲的孩子也能在半個小時內學會如何操作。
「我可以教會他們,克拉托弗主教。先生之前囑咐過我,請您一百個放心,我有能耐教會任何人怎麼使用工坊的產品——這本來也沒什麼需要頭腦的地方。」
慈眉善目的主教朝她笑了笑:「孩子,不是他們沒有頭腦,而是他們的頭腦已經像冷卻後的蠟液般凝固了——我不認為你們所謂的『科學』,能夠起到『重新塑形』的作用…你認為呢?」
德洛茲睜大了眼:「您…您…怎麼能…」
「我當然能,我可是主教。更何況,這屋子裡難道還有別人嗎?」加里·克拉托弗比她的女兒要俏皮不少,還偷偷拉開抽屜,沿縫掰開紙盒,問他們吃不吃膠糖。
橙子味的。
德洛茲不敢失禮,於是,羅蘭要了一塊分給她。
更失禮了。
「主教這個頭銜,只證明我信仰的堅定,以及堅定信仰的時間——這不意味著,你要像對待一個搖搖欲墜的玻璃瓶般對待我:哪怕這個瓶子碎了,也不需要一個姑娘賠償,不是嗎?德洛茲·豐塞卡小姐,聖十字有什麼值得你害怕的?」
他提出問題,又飛快地自問自答,根本不給德洛茲回答時間。
「哦,倒是有。比如那一張張眼裡除了神沒有別物的臉,對不對?」
德洛茲看著他,緩緩彎了眼睛:「您說的對。」
加里·克拉托弗捶打著肩膀,讓德洛茲摘下皮口袋,給他演示演示年輕人的新發明——他已經夠老了,怎麼也該見見未來的模樣:假如這東西能探測「秘」的濃度,豈不是邪教徒的末路?
至少能威懾,讓那些在市區里肆無忌憚、像時常在自己家裡、在僕人面前甩筍尖兒的先生們收斂一些。
至少。
少女聞言找了個寬暢的地方解開皮口袋,拿出改良過的探測儀:它不是羅蘭頭一次見的『大模樣』,小了兩圈不說,還有了『稍微能入眼』的外殼。
像個質地堅硬的獵裝護手,通過皮扣調整尺度,適應女士或男士的手臂。
——順便,羅蘭在扣鎖方面看到了『袖劍』的影子。
這裡面一定有達爾文先生的功勞。
「棒極了…這是『未來』嗎?」
加里·克拉托弗捧著那隻臂裝翻來覆去地瞧:和此前那位使者不同,老主教格外喜歡『樸素』些的外殼——照他的話說,過於被粉飾的虔誠令人畏懼。
聖十字的教徒們該以身作則。
「如果他們都像您這樣通情達理就好了…」德洛茲嘟囔著,仙德爾瞥了她一眼。
愚蠢。
空有腦子的傻瓜。
你以為自己面對的是誰?
加里·克拉托弗笑的更親切了:「我儘量要求他們,孩子。但我不敢向你保證——就連女王都不能保證陽光照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我自然也不能。」
他褪掉聖披,脫了罩袍,像酒館裡醉醺醺的男士們一樣擼起袖子,讓三個孩子幫他忙,幫他套上這個『科學護臂』。
再通過旋鈕啟動。
霎時間,朝外一側的銅管『哧』地噴出兩道氣流。
凸面鏡里的錶針開始抖動。
然後。
它停在了寫著『七』和『八』的刻度中間。
七還是八?
「看來還是有些不精確…」德洛茲掏出許多羅蘭沒見過的零件,對著那殼子敲敲打打,也不顧現在使用它的人是誰:「…你們可以通過這兒…看到了嗎?把這裡擰開,調整它的尺度,根據每個儀式者的等級調整…我建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