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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Ch1013 鼠

  第1014章 1013 鼠

  羅蘭的速度很快。

  他只用了一根雪茄的時間折返,特麗莎領著『沒有被成功哄睡』的勃朗特在門口等——從馬車上下來的除了他,還有兩個嚴肅到有些嚇人的黑衣教士。

  費南德斯·德溫森與刀刃。

  「在哪。」

  老練的執行官沒有多回應特麗莎的『禮節』,不等邀請便邁起大步,徑直闖進了客廳——穿著他那雙不知沾了多少人糞便的靴子,在一眾女僕的怒視下踏了進去。

  羅蘭悄聲問落在後面的刀刃。

  「他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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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發女士點頭:「不好。」

  「為什麼?審判庭這些日子沒什麼任務,至少留在倫敦的執行官沒有。他…」

  「我想,大概是你打斷了某人的一次約會…」刀刃抱著手臂,邊走邊揶揄,那雙上挑的眼睛不停掃向熊人的背影:「在辦公室準備好花,去找馬車時被你逮了個正著…」

  羅蘭扶額。

  「這是什麼時候,他非要現在?」

  「那你可不懂浪漫了,小男孩。越危險的時候越驚心動魄,倘若你想要讓女人連眨眨眼皮的力氣都沒有,除了一副強硬的骨頭,還得借著環境的偉力…」

  羅蘭猶豫了一下:「我們應該不是在談儀式…對嗎。」

  刀刃笑得花枝亂顫。

  這行為也讓女僕們『轉移』了仇恨:把視線從費南德斯身上移開,轉到刀刃的身上——尤其當她們發現,這約莫三十來歲,老得該要做奶奶的女人竟對柯林斯先生動起手。

  她居然敢攀他的胳膊,不依不饒地像個不慎墜落卻捉住岩壁的旅人,恨不得讓指頭長在對方的身上…

  她該為自己下流的笑聲、荒唐失禮的行為羞恥。

  沒有。

  刀刃當然不會。

  不僅不會,她還如同過於挨近火爐的金屬一樣軟化升溫,仿佛故意把東西掰開給誰看——

  『可比小姐差遠了。』

  每一位女僕都這樣想。

  「看來你一個都沒有碰過…」刀刃一掃便清楚這些女人和羅蘭的關係了,笑著小聲打趣:「羅蘭·柯林斯,你要讓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永遠忠於伊妮德·茱提亞嗎?」

  這個問題很狡猾,並且,只消一眼,刀刃就瞧出羅蘭臉上迅速隱去的痕跡了。

  「哦…看來,我不該叫你男孩了,是不是?」


  「你們倆可以換個地方談情說愛!」費南德斯急吼吼拎著大包從房間出來。他錯過和吉爾絲的約會已經夠煩了,這倆人到底在幹什麼?

  刀刃不怕他。

  「就在這兒談。等你忙完了,我們還要一道回去呢…」

  費南德斯忿忿瞪了她一眼,拎著包咚咚咚往另一個房間去——特麗莎倒很驚訝這女人竟是三人中的『頭兒』。

  約莫一個小時。

  客房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費南德斯蹲在一個半臂長的洞口前,身後是臉色難看的蘭道夫與特麗莎:這個洞是費南德斯用鑿子敲出來的,牆壁內原本該牢固緊密的紅磚如同糕粉一樣鬆軟,只要輕輕一刮便簌簌而落。

  穿過這層薄薄的屏障,就是現在眼見的一切了:一條或許四通八達的,被某種生物用牙齒啃出來的、不規則的幽邃『管道』。

  再加上貝翠絲說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見見您的妹妹。」

  「…抱歉,德溫森先生。我想,羅蘭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蘭道夫可不想貝蒂面對這比熊還要壯的男人——哪怕對方是來幫忙的:「我已經派人去買藥粉了。」

  費南德斯捏起一撮磚粉在指腹揉搓,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認為尋常的藥粉有用。

  因為尋常老鼠可不會在牆壁里打這蜂巢一樣的通道。

  「我們首先得弄清楚一件事,羅蘭,」費南德斯看了眼刀刃:「這是『偶然』發生的,還是…」

  還是。

  整座倫敦的房子都變成這德行了?

  如果是前者還好,說不準這商人惹了誰…可假如是最壞的猜測,恐怕所有人的安生日子就到頭了。

  「我沒有時間耽誤,刀刃,羅蘭,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要趕回審判庭通知伊妮德大人——你們最好動作快一點。」

  費南德斯說完,粗魯的從女僕手裡搶過工具,扔進皮口袋裡,提著就往外闖。

  「…抱歉?女士?我不明白,泰勒家難道有什麼地方招待不周嗎?」蘭道夫皺眉:「『接下來』——?什麼是『接下來』?」

  刀刃用尖頭鞋踢了幾下那個被費南德斯鑿出來的洞。

  「接下來的意思就是,泰勒先生,您得暫時搬家了。」

  「什麼?搬家?」特麗莎不敢置信:「去哪?就因為有些老鼠?這是泰勒的宅子!貝羅斯·泰勒!蘭道夫·泰勒!泰勒家族的——」

  凡人並不明白這些能在牆裡打洞的老鼠意味著什麼,更不清楚高環儀式者能有多大的破壞力。


  「看在您和羅蘭是朋友的份上,審判庭樂意臨時庇護您和您的家人…當然,您可以拒絕。」刀刃是被羅蘭拉來的,她可和這些人沒交情。「我只等半個小時,或者,您可以找個有空的時候,再教羅蘭領著去…」

  如果到時候,你們還活著。

  刀刃說完,便施然離開了客房。

  她到客廳轉了一圈,在特麗莎以為她也要干同樣的事時,這討人厭的黑教服竟興致缺缺地停在了酒櫃前,拉開玻璃門,給自己選了一瓶香檳,拎出一隻玻璃杯吹了吹。

  特麗莎忍無可忍:「泰勒家的每一寸都是乾淨的。」

  女人屈指彈飛了瓶嘴,慢條斯理地倒上一半,轉身倚著抿了一口。

  「包括那個老鼠洞?」

  特麗莎:……

  「還有二十八分鐘。」

  特麗莎瞪圓了眼:「恩者在上!您怎麼能——」

  「勃朗特,去把貝翠絲叫醒。特麗莎,通知所有僕人,我只給他們十分鐘——什麼都不要帶。」蘭道夫強硬地打斷了特麗莎的牢騷。

  他清楚『審判庭的庇護』意味著什麼。

  雖然礙於眼界,他無法明白費南德斯嚴肅的原因…

  可他是個商人。

  有些時候,你必須要比災難更快一步——這種嗅覺並不來自與生俱來的天賦,或者多麼聰明的大腦:世界上總有聰明人,如果恰巧你有一雙好眼睛。

  「先生?」特麗莎還是有些猶豫。

  只因為一個老鼠洞…?

  或許,三個?六七個?現在更該找捕鼠人,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舉家逃去審判庭——特麗莎自然無所謂,她在為蘭道夫考慮。

  未來,他該怎麼面對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宴會中的客人?

  『啊哈,他就是那個被老鼠嚇得落荒而逃的…什麼來著?』

  不會有人明著講,可誰知道他們背會怎麼嘲笑人呢?

  特麗莎可不准許這種事發生。

  「就現在,特麗莎。」

  蘭道夫盯著一言不發的羅蘭片刻,靜靜移開眼,凝視無比焦慮的老女僕。

  他這幅冷淡的表情,像極了幾十年前更年輕的那位『泰勒』。

  特麗莎垂下眼睫,再不說什麼反對的廢話。

  「十分鐘後,您會在這兒見到他們。」

  她向刀刃和羅蘭行禮,又對著蘭道夫屈膝,退了幾步,轉身往樓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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