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Ch1004 執拗或者愚蠢
第1005章 1004 執拗或者愚蠢
好吧。
羅蘭欺騙誰,也欺騙不了扳手。
它在他的腦袋裡。
羅蘭承認,他越來越覺得西奧多·加布里埃爾·薩克雷有趣了。
他是循著什麼樣的準則而活?
「我們先不談答案,薩克雷先生。您應該清楚,一旦身份暴露,無論您怎麼認為,大漩渦,或者其他冠神教派——」
「——都會給我定罪,我,就是徹徹底底的邪教徒了,我很清楚這一點,柯林斯先生,」薩克雷並非不明白『現實』是什麼模樣,「可我有自己的律法,人怎麼能不按照自己的律法活著?」
羅蘭沒法理解西奧多過人的德行到底過人在哪——如果換做他,如果他可以,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凡妮莎』死在手斧下…
西奧多為此感到遺憾嗎?
沒有及時救下那姑娘。
西奧多十分平靜地回答了羅蘭的疑問:「不遺憾。」
他說。
「甚至,我為她驕傲。」
這自顯崇高的紳士,騎士,金髮如陽光刺眼的先生仿佛並未坐在一個最混亂的街區的上不得台面的咖啡館裡(並且還會把培根烤焦),而是端坐於他黃金的王座上,嘗試用半生的功績將市民變成他的信徒,士兵改造成他的心腹。
他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禁得起推想,在處事上厚道,對友誼忠誠,更將契約看的比生命重要。
「她沒有要我救她。」
西奧多又抿了口啤酒。
「只是和我做了約定——我很榮幸有凡妮莎這樣的朋友,柯林斯先生。」
「哦,我倒不知道,假如她非要向您求救…」
「我會救她。」西奧多冷靜地說。「我會救她。」
但他又立刻做了補充:「但那就破例了,我破壞了規則。冠神教派的儀式者干涉其他教派儀式的規則——我會痛苦,在兩個難題中痛苦地抉擇…坦白說,我不知道我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但幸好,我的朋友,凡妮莎小姐沒有為難我。」
羅蘭支著下巴,越看他,越能從他的眉眼中看出個熟識的模樣。
「您和我的朋友很相似,薩克雷先生。某種程度上,你們都有著同等程度的…虛偽。」
羅蘭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蘿絲最討厭的那個女人。
西奧多聽了這話,頭一次展現出克制的『憤怒』——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羅蘭的朋友。
「一個正直的人,有教養的人,不該在背後說自己朋友壞話。」他像看一件縫壞了的衣裳般看羅蘭:「您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朋友?」
羅蘭眨眨眼:「您的馬拴在哪了?」
西奧多楞了要有十秒鐘,才反應過來,對面的英俊青年正諷刺他的『規矩』——諷刺他像故事中又蠢又荒唐的虛偽騎士。
「我從不為自己辯解,時間能證明我的堅持,柯林斯先生。」
也許羅蘭的一些表現讓他有了『瑕疵』,西奧多不再願意和羅蘭『袒露心聲』。
他很快說出了來意。
「我想和您做個交易。在我們彼此對雙方身份守密的前提下,和您做個交易。」
他希望羅蘭用自己能夠神奇地任意修改面容的力量(他以為),幫他完成他此前沒能完成的,作為報償,他會告訴羅蘭一個關於製造『共同夢境』的秘密。
很合理。
「沒能完成的?您是說『探望』?」
「確切地說,我需要聽見他們的故事,並在他們的血液里添加某種物質,以讓飲下血酒的市民們,做一場『公正的夢』——維斯特維克先生述職後事物繁忙,我的身份也不允許我時常消失…」
羅蘭哦了一聲,問假如他拒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西奧多說,他會冒著風險,再次嘗試潛入公正教會。
「上一次已經夠危險了,您不會真認為公正教會的人腦袋天生比您少一半吧。」
「我和凡妮莎約定過,柯林斯先生。也許您不認為『約定』有多重要…我必須遵守我的諾言。」
羅蘭撇嘴:「你這樣講,我倒成壞人…我算是知道蘿絲為什麼總和仙德爾過不去了。」
這人在某些地方有著奇怪的堅持。
可他也十足的『虛偽』。
說著不破壞規則,實際上,整件事的結果,無疑給公正教會惹來了巨大的麻煩——昨天的報紙上,還有各式各樣的人在為『凡妮莎』打嘴仗呢。
哦。
順便。
除了凡妮莎,他們也同樣開始質疑,公正教會之後的『祭品』是否『合理』——真的該被處死嗎?或者,又一個『凡妮莎』?
「報紙上這樣寫,人們這樣討論,不恰巧證明了我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騎士先生又開始驕傲了。
他可驕傲自己這蠢辦法了。
「假如。我是說假如。憑藉五環的力量,您完全能夠『找個好機會』,將那些『無辜的祭品』領出來…」
西奧多重重點頭:「您說到點子上了,柯林斯先生。」
羅蘭剛以為自己『說服』了他,就聽男人繼續講道:「等到整個倫敦都清楚了他們的冤屈,恐怕不必我,其他冠神教派自然會讓公正教會放人——他們要昂首挺胸地從公正教會的聖所走出來,而不是像個逃犯,一輩子躲躲藏藏…」
羅蘭想用杯子裡的啤酒把他淹死。
「我也常這麼想。」
「真好啊,這位聖騎士閣下。有個能讓你感同身受的人出現…」
「我開始喜歡他了。」
-
你好像喜歡很多人。
「你不也是。」
「……」
「?」
「別裝死。」
羅蘭默默移開眼,借著趕蒼蠅的動作把眼前蹦來蹦去的火苗扇走。
「先不提您要我『幫忙』的事情有多危險,薩克雷先生,總得先給我講講天秤另一端擺著什麼?我對您『製造夢境』的力量十分好奇——自從我踏上儀式者的道路至今,還未聽說過…有人能做到這樣的事。」
羅蘭進入過不少次夢境。
人是幾乎無法『主動』製造夢境的,他們只能尋找——讓半座城市的人在同一個夜晚做同樣的夢,而目前看來,還不會有太大的代價…
這不是簡單的儀式或奇物能辦到的。
通用儀式?
「您聽說過偉大之術嗎?」
「當然。」
「「夢境學」的最後一塊拼圖。」西奧多輕聲說道:「我在「流浪者營地」的一次聚會中發現了能夠使用它的學徒…沒錯,先生,是『學徒』…」
他說。
「得到它,只讓我花了幾百個金鎊。」
金髮騎士沉吟片刻:
「不過,和「場」不同,製造夢境需要一種更加特殊的天賦…我曾嘗試把它教給自己的朋友,甚至找過流浪者…遺憾的是,鮮有人能真正掌握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