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Ch982 凡妮莎的丈夫
第983章 982 凡妮莎的丈夫
事情並不如凡妮莎所想那樣: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皮爾斯的母親變得溫柔,每一次洗衣服,婦女們都用羨慕的眼神盯著她——就連頻頻晚歸的皮爾斯都提早回來,在爐火前溫柔撫摸她越來越薄的肚皮。
沒有。
她還是流著血。
每個月都要小心謹慎,生怕被誰說了去。
婦女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皮爾斯的母親也再不顧及什麼『情』——她時常用木枝兒或自己的長菸斗抽打她的大腿、臀和後背,罵著最難聽的髒話,要她滾出去,到門口站上整個下午。
凡妮莎偶爾也『不聽話』,趁著她午睡,偷偷坐在木樁上,等她甦醒後才站起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她告訴皮爾斯,自己被打的很疼,有時走路都讓人恥笑,皮爾斯只是嘆息——不過倒有件好事。
每當她被打得走不了路,冷流旁的婦女們對她的態度就好上幾分。
她們調侃她,說皮爾斯是個不知道心疼人的,果然模樣像熊,弄起來也和熊一樣——凡妮莎現在已經能聽懂了,可這也讓她更加羞愧。
因為她知道,沒有熊。
只有木枝和菸斗。
一些謠言漸漸在冷松鎮流傳起來。
某個午後。
趁家裡沒有人,凡妮莎的母親找上門來,打了她。
她拽著凡妮莎的頭髮,把她從屋裡一直拽到僻靜的林子裡,用手抓她的脖子、心口和後背,用拳頭砸她的肚子。
「你讓我和你的哥哥蒙羞!你知道她們說了什麼!難道這個姓氏只有你自己使用嗎?」
母親粗暴地扯掉了凡妮莎頭頂的少女蛛網,掰開她的嘴,往她肚皮里灌了一種烈酒般讓人灼燒的情緒:她被打得遍體鱗傷,可皮肉上的痛苦遠比不過靈魂中因羞愧而致的歇斯底里。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沒有。
別人都有。
她為什麼沒有。
「因為你不像個女人!你連男人的心都攏不住!你知道皮爾斯的母親來過嗎?她把我、把你哥哥說得一無是處——究竟什麼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這樣低賤愚蠢的女人…告訴我,凡妮莎,是什麼樣的家庭?」
「小的時候,我難道把你餓死了嗎?」
母親邊流淚邊扯著她日漸枯萎的頭髮,把她往野豬蹭過的樹皮上砸。
一些頭髮被扯斷了。
不過,它們現在不是緞子,是乾枯的根莖,斷了也不值什麼。
「我錯了!母親…別打我!」
凡妮莎像小時候一樣,喊著,不敢掙扎。
她捂著臉,蹲在枯葉里,任由母親抽腫了她的臉。
「別打我…」
母親把她染紅的布扯下來,塞進凡妮莎的嘴裡,罵著她不如一頭豬:「你每一次洗它的時候,難道就不感到羞愧嗎?!」
她指著凡妮莎嘴裡洗爛的破布,狠狠把女兒踹倒,頭也不回地走了。
凡妮莎疼極了。
也慚愧極了。
她一瘸一拐,扶著那被野豬蹭過的樹站起來,不知該往哪去——她頭皮生疼,頭腦昏沉,一路沿著冷松鎮最僻靜的林子繞了個大圈,直到稍稍清醒,才發現自己快要走到鎮上去了。
林子和鎮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界限。
她不敢邁過去,只躲在一顆粗樹後面,墊著腳眺望。
丈夫…
她的皮爾斯就在裡面工…作…她看見皮爾斯了!
我的皮爾斯!
凡妮莎想要走出來,和丈夫打招呼,卻在皮爾斯身邊看見了自己的哥哥——她的哥哥,她對不起的、該跪下道歉的哥哥…
她敗壞了哥哥的名聲。
她沒有臉見他。
凡妮莎躲著,決定偷偷看上幾眼自己的丈夫,然後原路返回。
兩個兄弟走了同樣僻靜的林子。
凡妮莎太瘦,藏得又好,他們沒有發現她。
直到晚上,她才為自己這個行為後悔——因為她看見了不該看的。
他們…
接吻了。
凡妮莎捂著嘴,緊貼著那棵刺痛後背的老樹。
她看見哥哥摟著皮爾斯,在沒有人煙的樹林裡摟著他——不是兄弟的勾肩搭背,而是親密的、她見過的那些婦女和丈夫之間的摟抱。
他們親昵的好像一個人捧著鮮花,另一個人頭戴白紗。
當哥哥把皮爾斯推在樹上後,凡妮莎度過了她人生中最漫長的半個小時。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的。
像一道山林間遊蕩的幽魂。
皮爾斯正在屋裡打了水搓洗。見到她回來,吩咐她去找一件乾淨的袍子——他問她為什麼身上都是土和血,凡妮莎支支吾吾,說她摔在了一個廢棄的獵坑裡。
皮爾斯沒再追問。
凡妮莎只盯著他的後背看。
然後。
視線向下。
她不理解。
為什麼她的人生會是這樣呢?
她泡在丈夫流出的糞水與濁液中,一點點發臭,緩慢的腐爛。
她也想試試婦女們驕傲的『想來幾次就幾次』,也想見識見識年輕男人的力量——她想有個孩子,哪怕在糞桶上生,或者乾脆在冷流里。
她能堅持,她的孩子也一定能堅持。
凡妮莎搖搖晃晃,像一道沒有人在意的影子,含怨遊蕩的孤魂。
她渾渾噩噩,再也提不起精神——無論洗衣服,或者撿柴禾。她對一切人類社會中的活動失去了興趣。不是漸漸的,而是在一瞬間,如同睡眠前和清醒時的神志。
她忘記了漫長午夜、睡夢中的冒險,緞子似的烏髮也不再受葉漏間金光的青睞。
孩子…孩子…
她記起哥哥老早結婚,死了妻子,留下個不大的男孩。
可自己還沒有留下孩子,還沒有死。
皮爾斯那樣深愛哥哥,怎麼能不模仿他呢——總要讓自己有個孩子才能死去吧?
不。
他們有一個孩子就夠了,是不是?
如果我有了孩子,皮爾斯真會高興嗎?
凡妮莎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在一天清晨,在皮爾斯的母親獨自禱告時,老鼠一樣溜到她的身後,用氣音嚇了她一跳。
「我有孩子了,媽媽。」
她怯怯說道。
模仿那些孕婦,一手捂著小腹,另一隻手則按著腰。
「我有孩子啦。」
她說。
她總干那些讓自己後悔的蠢事,就像小時候把衣服弄髒了,偏要說是有人用糞球砸她一樣。
她搞砸了。
掉進了另一個地獄。
因為皮爾斯的母親轉過來後,並沒有給她展示半分喜悅。
她只是懷疑地打量她,臉色從虔敬轉為猙獰。
一瞬間。
她又被扯斷了幾根不值錢的頭髮。
「你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皮爾斯的母親咆哮著。
凡妮莎尖叫。
她被一頭獅子咬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