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Ch971 沒有資質
第972章 971 沒有資質
費南德斯表面插科打諢,實際上對羅蘭的擔憂並未減少半分。
在他看來,羅蘭這種為追求『正義』手段殘忍的『復仇』,像極了當年還在審判庭時,輝光甚至壓過伊妮德·茱提亞的那個男人。
克什亥。
最可怕的聖焰,真正的焚燒者。
至今為止,那三個被掛在路燈上的年輕人的家族,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對外聲稱他們只是乘馬車出遊,不慎落水。
兩個五環儀式者,三位貴族。
克什亥花了半分鐘做決定,十秒鐘給出答案。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費南德斯還記得他當時說了些什麼,如今依然刀疤一樣留在心臟上。
『貴族?』
『儀式者面前,沒有貴族。』
這也是多數小圈子無論多厭惡伊妮德·茱提亞,也要捏著鼻子忍受的原因。
後面還有更壞的等著呢。
那天之後,費南德斯就再也沒見到克什亥。
後來。
聽說他成了「大罪」,有了『聖潔烈焰』——伊妮德·茱提亞在某一次審判庭的會議中還提到過克什亥:
『偽善。』
這就是伊妮德對克什亥的評價。
當時的許多執行官對克什亥抱有極高程度的尊敬與憧憬(包括費南德斯本人在內),伊妮德的嘲諷無疑讓更多人沉默。
沉默的憤怒。
他們本就不認為伊妮德·茱提亞有坐上那把椅子的資格。
『我也不情願,各位。再等等,如果你們真認為他能領你們走向更好的未來——烈焰若只是焚燒,帶來的唯有毀滅。』
有些人反駁。
伊妮德也不生氣。
『照克什亥的想法——先生們,女士們,你們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嗎?我當然肯定你們有天一定會見到那樣的世界——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這些沒有被選中的失敗者…』
『決定好自己要給誰下跪了嗎?』
當時,伊妮德·茱提亞坐在會議室靠背最高的那張椅子上,曲臂支著下巴,像欣賞藝術品似的欣賞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
直到今天。
費南德斯都忘不了。
——對於當時年輕的執行官費南德斯·德溫森來說,他並不認同伊妮德·茱提亞的話。
克什亥就該給那些毫無力量的凡人一個教訓。
我們憑什麼對這些人卑躬屈膝?
他們只是凡人。
凡人而已。
很快。
在雷海中掙扎瀕死的男人,模糊中看見了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萬物之靈最有意思的一點就是…』
『我們生來自由。』
他被伊妮德·茱提亞救了。
在他往後許多年所吹噓的『領隊潛入夢境,追蹤梟獸』的故事中,實際上,還缺少了一個重要的人。
『你不必將我的名字說出去,不…當然不,德溫森。我並非擁有高尚的品德,只是你還不配與我出現在同一句話里——哦,我這樣說,不會傷到你本來就不應該有的、脆弱的自尊心吧?』
直到今天,他沒向任何人提起過。
他的確不配與伊妮德·茱提亞並列。
而對於年輕的德溫森先生,勇敢自大的德溫森先生所謂的『正義』想法,在後來的每一天裡,都不停遭受著生活的打磨。
它變得圓潤光滑,甚至能照出他臉上漸濃的鬍鬚。
伊妮德·茱提亞是正確的。
她幾乎『親眼目睹』了一個可怕的未來:費南德斯只是這樣形容——倘若克什亥的做法正確,那麼,那樣的未來的確無法避免。
就像伊妮德傳遞給他們,他又用來教導羅蘭的話:
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只要接受它的代價。
這就是他今天找上伊妮德·茱提亞的原因。
挽救一個可能走上歧路的年輕人,或者,讓伊妮德大人糾正自己的錯誤看法。
「你說他像誰?」
伊妮德卻並未如費南德斯那樣嚴肅起來,反而像聽見了什麼幽默笑話。
「克什亥?」
「沒錯,伊妮德大人。羅蘭·柯林斯…我想,是「道路」開始收取它的代價了…我們並不清楚,這條道路需要什麼樣的資質…」
費南德斯眉頭緊蹙,一臉沉重。
「他對於一些事情的看法變得極端…只是虐待嬰兒,他就殺死了除一個護工外整座孤兒院裡的全部人——用激怒幽魂的辦法,誘騙他們自己殺死了自己…」
「他甚至沒有分辨誰的罪名重,誰的罪名輕,誰需要赦免,誰難逃一死——」
「這令我不安,大人。我想起克什亥在審判庭的日子…」
克什亥就是這樣。
手段殘忍,絕不留情。
「羅蘭不是克什亥。他不是聖焰,也不會是審判長。」伊妮德能理解費南德斯的擔憂與恐懼——如果羅蘭是個『廢物』,自然不必多說。可誰讓他在各個方面都那麼出色?
「他沒準只是…」
伊妮德想了想。
「順路?」
費南德斯的表情有些扭曲:「…大人?」
「是因為朋友,費南德斯。羅蘭只在乎這些東西,我以為快要一年的相處,你足夠了解他了。」伊妮德破天荒親自給費南德斯倒上茶,還推薦了兩碟自己愛吃的軟糕。
這可讓執行官大人受寵若驚。
雖然也不敢真吃。
「我只是擔心…大人,我絕不想要羅蘭出事。如果這條道路會讓他在痛苦中步入毀滅,我寧願以隊長身份替他申請調離——」
「實際上,你沒有注意到最關鍵的一點,」伊妮德端起紅茶,抿了一口,停頓時間長到讓人不耐煩:「嗯…你越來越重視他了…當成你的朋友…?家人?或者…一個…情感的寄託…」
費南德斯乾巴巴地開口:「大人。」
女人饒了他一命:「你還記得,羅蘭來自哪兒,我們又是從哪兒把他救出來的嗎?」
費南德斯當然記得:「濟貧院,血肉搖籃。」
「很好。那麼,倫敦城周邊的濟貧院多嗎?」
「多極了。」
「是啊,多極了,」伊妮德五根手指依次敲打著瓷杯,在泛起波紋的茶麵看見了自己的臉:「他為了心中的『正義』打擊那些劣跡斑斑的理事了嗎?或者,因為『善與愛』,拯救了…哪怕一名濟貧院的孩子?哪怕施捨錢財,哪怕,哪怕多問一句?」
費南德斯沉默。
他不必回憶都知道答案。
沒有,和沒有。
「羅蘭·柯林斯沒能踏上與我們相同的道路,並非因為他提前被其他道路選中——他沒有「聖焰」的資質,費南德斯。我以為你足夠聰明,只一句話就能想到答案了…我們需要什麼樣的資質。」
費南德斯揉了揉臉,神思恍惚:「他…我…伊…妮德大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就在那一刻。
羅蘭靜靜望著靈體屠殺護工們的那一刻。
他右肩懸浮的聖槍與匯集金色輝光的那一刻,費南德斯突然生出一股無比陌生的感覺。
或者錯覺。
一個百無聊賴的年輕人托著腮,用另一根食指彈倒了棋盤上的國王。
這種漫不經心的蔑視不僅令他血肉,甚至靈魂都感到不適。
伊妮德眸光微閃,情緒忽然有了更明顯的波動:「真的?給我講講吧,每一處你觀察到的細節。」
費南德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