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Ch908 關於神靈與感染
第909章 908 關於神靈與感染
「所以…」
「你看見了『神靈』——?」
船艙里。
幾個人圍著一張被釘在地板上的圓桌。上面除了兩沓『熾烈的儀式者快來作戰吧卡牌套裝』(其他人強烈反對這個新名字),一條不高興的蛇之外——就是濕漉漉的『小羅蘭』本人了。
對於蘿絲夢中的經過,他們的驚訝能從臉上看出來——尤其是仙德爾。
對於她來說,『神靈』與『信仰』自幼便深植骨髓與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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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因為神靈的詛咒而癲狂,祖父也因為神靈的詛咒失去了女兒——至少主教認為,能誕下『仙德爾·克拉托弗』的女兒,血與靈魂中自然混入了一些癲狂而斑駁的低語…
不止因為奇物。
否則。
他沒有辦法解釋孫女為何擁有這種可怕的「資質」。
比起『應命運和時代而生』——刻板嚴肅,比絕大多數聖教徒都要虔誠的主教大人,更篤信這是一種詛咒。
說來也是。
倘若他真相信命運,就無法對自己的父神多年來維持極高程度的純粹信仰——這種令人敬畏的『純粹』,自然讓他地位超然,惠及後代。
雖然…
在某位聖小姐落選後從修道院出走,她所受到的『敬意』有所衰減。可依仗加里·克拉托弗,依仗自己的「資質」,她依然是聖十字最受尊敬的一小撮。
不是作為信徒,而是儀式者。
如今。
庇護她的又多了個『伊妮德·茱提亞』。
說回來。
仙德爾當然是幾人中最吃驚的一個。
她的生長環境,接觸的每一個人,讀過的每一本書,聽過的每一個故事,無一不昭示一個真理:
神不可親近。
祂關注世人,卻又不准世人直視。祂創造美好的世界,卻也創造了戰爭、痛苦、憎恨、惡毒、災難——對於信仰並不堅定的人來說,神靈究竟站在輝光中,還是穿著草裙,並沒有太大區別。
可信徒不同。
尤其是一位內心充滿惡意,企圖蠱惑凡人,嘗試著、想要親手推動『成神路徑』的最虔誠的瀆神者。
對她來說。
蘿絲的見聞實在太重要了——她認為的『吃驚』,實際上是『好奇』與『興奮』。
神靈並非想像中的『神靈』。
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麼看來…
灰發少女藍眸流轉,在那團濕漉漉的菌絲上稍稍停頓,又漫不經心地移開:「如果你見到的真是『神靈』,那麼,我也許有個更加有趣的猜測…」
「神靈…也許…」
仙德爾捏起牌堆上的一張,夾在指縫,緩緩轉開:「血肉之蛆」
「也許祂們『被改變過』一次。」
「被改變過一次?」蘿絲本來要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此時此刻面對的是仙德爾,她都能想到自己說出『不明白』後對方會如何嘲諷她了。
「咳,我明白了。是神靈侍者。」
不懂裝懂的飛賊小姐開始胡謅。
「眾所周知,神靈侍者擁有神靈一部分權柄。所以,他們通過某種並未在醒時世界流傳的儀式,襲擊了沉睡中的神靈——咦?」
說著說著,自己也察覺不對勁了。
沉睡中…
對呀。
我見到的那個不是醒著嗎?
羅蘭:……
「她絕對是個傻子。」
-
哎呀。
「范西塔特,你知道嗎?當愚蠢披上一層外衣,它就改了名字,」仙德爾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牌,一臉玩味:「叫『裝腔作勢』。」
蘿絲朝仙德爾投去冷笑。
桌上的小羅蘭也一樣。
「我的意思是…羅蘭,你還記得異種誕生的原因嗎?」
「願望,憧憬,幻想。」
「沒錯。所以,你們不覺得,這位永恆不滅的『膿之子』——有些受了道路的『感染』嗎?」灰發少女環顧圓桌,又伸手抽出另一張卡牌,上面是哈莉妲寫下的文字:
「善之弓」——作為聖十字陣營牌組中的一張。
「因為「災疫」之路需要的「資質」…」
晃晃卡牌。
「是「善」。」
砰。
「什麼?!」蘿絲兀然起身。
…………
……
仙德爾並沒有說錯。
聖十字的「聖徒」之路需要的資質是「惡念」。
而作為邪教組織黑瓮所持有的「災疫」之路,卻需要「善」作為燃燒的薪柴。
不怪蘿絲驚訝。
仙德爾頭一次聽到時,表情沒有比蘿絲好上太多。
頹然落座的少女一臉茫然:「這…真是幽默…克拉托弗。邪教持有的道路竟需要善意…」
她忽然想起夢境中神靈的表現,愈發認可仙德爾的猜測。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仙德爾屈指敲了敲桌面。
「所謂「資質」與「道路」,就像每一棟房子的屋門——只是別墅主人自願或不自願設置的「鎖」與「屏障」——暫且不具體描述自願或不自願這兩種情況。這樣說吧,比起『感染』,我更覺得,是人類本身對祂們,對一個個規則的『想像』。」
好長的一段話。
蘿絲半點都沒聽懂。
「想像。或者,幻想。」
仙德爾默默扭過頭,注視羅蘭:「這也是一種醒時世界存在的『力量』——和善惡、生死同樣存在的、來自人類靈魂的力量…」
少女越說越興奮,唇齒卻也越來越含糊不清。
她強忍顫意,藏在軟鞋裡的趾頭輕扣著。
——時間仿佛瞬間推移到盛夏之季,一條僵死在熱沼中的海魚。
它落在泥濘中,自身散發的咸腥與泥中的潮濕腐臭混成一股令人喪失理性的氣味。
仙德爾有了個十分大膽的猜測。
哪怕說出來,以她的身份恐怕都要被燒死的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
羅蘭…
她的愛人也許…
不可思議。
又好像本來就該如此。
「所以,這團菌絲人偶就是『膿之子』贈送給你的——」
「話題轉的太生硬了,克拉托弗,」蘿絲雙眸狐疑:「我總感覺你又再想一些不好的事…」
「我在想船上那些白蓮教徒的去留。」
「哦,那…」
倒合理。
蘿絲小心托捧起桌面上的小羅蘭——後者不情不願地指了下羅蘭,示意蘿絲把它送去羅蘭的手裡。
然後『托捧』就變成了『拿』,從『拿』變成了『捏』和『扯』。
最後乾脆成了揪。
拔絲。
「…總之,這玩意是那個哭包給我的——看什麼看,你的爸爸就是個哭包。」
小羅蘭:(`へ)
小蠟燭:(#_)
小羅蘭:(T﹏T)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