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Ch889 因由上
第890章 Ch.889 因由上
血戰難免死傷。
哪怕羅蘭展開了「場」,戰後的景象也絕對算得上『慘烈』——鮮有人能像羅蘭一樣,在學徒時直面真正的儀式者。否則烏鴉不會每一次都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些剛剛加入、還未親眼見識過『偉大力量』的平民們,在今夜學到了人生中格外重要的一課:
『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無論「聖焰」或「獸群」,哪怕在蘿絲看來相當『落後愚昧』的儀式者,也能在同一時間對抗數名手持武器的村民。
白蓮教徒屠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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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便屠殺村民。
當牆壁開始收縮,迷宮般的甬道在迷霧中漸漸褪去,絞碎的血肉布滿了每一寸土地。
「自有聖教來,我們幾乎沒有一次絞殺過如此多的白狗…」
馮如松長襟染血,攙著馮虎從屋後而來。
馮萱丟了兩隻指頭,潦草用布裹著,和仙德爾在傷員中穿梭。
許多受了羅蘭教導的孩子失去蹤跡。
讓人最憤怒的是。
始作俑者並沒有慘死於這場本不該發生的遭遇戰中。
「章玉裁…圖吉…」
馮虎當然認得出長庚司的兩位都司『大人』了——他們似乎沒有遭遇長庚司的衛士,懷抱的斗篷只露出個腦袋。
「怎麼,野狗內鬥了?」馮虎哈哈大笑,推開弟弟,順手從牆角屍體上拔出一把斷了的刀:「今日倒能了結了仇怨,乾乾淨淨。」
還能站的默默站起來。
圍上來。
他們雖不認識圖吉和章玉裁,卻認得他們身上的白袍。
長庚司的人都要死。
圖吉捂著斷臂頹坐,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章玉裁比他要好些,卻也不認為自己能對抗如此多的『術士』——尤其方才的「陣法」…
映著血色的黑眸微微閃動。
「馮虎。」
「是你爺爺我,」馮虎抹著下巴上的血跡,如同將要噬人的猛虎,眼底殺氣駭人:「追老子追老子追老子!現在還追老子麼?呸!」
章玉裁披散著黑髮,靜靜抬起頭。
人如其名。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望著馮虎,視線忽有一瞬錯開,落到人群中的尤蘭達身上。
「本官乃長庚司都司章玉裁。」
馮虎冷笑:「化成灰爺爺也認得你。」
章玉裁聲音平靜,仿佛明知故問般當眾朗聲:「爾等和人?」
「怎麼,快要死了,就不認爺爺了?」馮虎正要拖刀,卻被馮如松伸手按下。他朝兄長微微搖頭,越過他,面朝那浴血卻不鈍利眼的男人。
「都司大人不知聖教?」馮如松輕聲問道。
「聖教…」章玉裁沉吟片刻:「聖教,又意欲何為。」
馮虎低哼:「使萬民如龍。」
「放肆!」圖吉怒目:「膽敢當——」
「圖吉,」章玉裁嘆了口氣,又問:「化龍後呢?」
馮如松昂首:「驅豺狼貪惡,解黎庶倒懸。」
章玉裁沒說話。
良久又問。
「何不與長庚為伍。」
「這遍地自然長庚,」馮如松長袖一揮,掃過身畔肉糜:「敢問章大人怎會落此地步?海事大捷,捷又在何方?」
章玉裁臉色微暗,將那斗篷輕輕扒開一角,壓低音量:
「我要與你們私談。」
他不止露出斗篷中男孩的臉,也露出了男孩顏色惹眼的馬甲。
馮如松大驚。
「這、這是——」
章玉裁盯著他,緩緩點了下頭。
…………
……
懷中斗篷下的男孩是皇嗣。
哪怕馮如松、馮虎為叛黨,早幹了太多該要砍頭的惡事,此時面對一位天家子嗣,依然能看出難以掩飾的拘謹。
章玉裁請了羅蘭等人到屋內聽談,也教幾位叛黨清楚了那頂頂安全的都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穢教術士勾連…毒害聖上與其子嗣,把控朝政。玉裁借狩獵之由帶出皇嗣,實不得已而為之——馮兄,你我如今境況,倘若讓其得逞,恐怕就真要『龍不龍』、『蛇不蛇』了…」
馮如松蹙眉:「勾連…誰?」
問出問題,要得是個答案。但馮如松顯然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穢教的惡徒會勾連誰了——還有誰非要絕了這一路血脈?
「惠。」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惹得斗篷里的男孩頻頻側目:「你雖為叛黨,倒是個聰明人。」
「傻瓜,這不是明擺著的?」蘿絲咬著一根稻草,沒個正形癱在軟椅上。
羅蘭把稻草從她牙里拽出來,笑嘻嘻朝男孩點了下頭。
「日安,未來的君主。」
男孩抿了抿嘴,偏了頭,有些不敢直視羅蘭的眼睛:「…狂言。父與兄之仇未報——」
「我就說無論他們還是我們,但凡坐了好椅子,就裝模作樣起來…」蘿絲還要說,被擦著手進來的仙德爾捂住嘴,聯合哈莉妲一左一右『攙』了出去。
「你的手髒死了!」
「我聽說你被狼咬了胳膊,看來要留疤。」
「我又不在乎。」
「羅蘭沒準…」
「你管不著我們之間的事。」
「我替你擔心,范西塔特。」
「你只會讓我噁心,克拉托弗。還有哈莉妲,你哪一邊——」
「你自作主張和四環交戰,羅蘭很生氣。」
「他才不會生…我……真的?我剛才沒發現他…」
交談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了片刻。
「章大人。」
馮如松重啟話題。
「聖教並非長庚司。」
「可以是。」
章玉裁認真道。
他不必暗示,在場沒有人不清楚『僅剩的皇子』意味什麼——與那被謀害了的皇帝不同,這險死還生的男孩對所謂『聖教』並沒有太多負面看法,除了他們行事手段頗多酷烈寡情,其心卻赤誠無假。
更何況。
現在還有什麼人可用呢?
哪怕有想法,現在也要說沒有想法。
他對馮如松承諾,如若有朝一日成了事,先赦免了『白蓮』的罪數,再將『術法』傳於天下——這可是個不小的承諾。
「穢教術士…」
馮如松更在意那害了天家的邪徒。
倘若真有能耐在皇宮裡興風作浪,他們這些人可不夠資格與其對抗了——說是叛黨,實際上,白蓮教一直在被長庚司追著滿世界逃。比起反抗,他們更像四處點火的縱火者。
眼下這一夥長庚司的衛士就教人焦頭爛額,何談入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