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Ch869 賭與談
第870章 Ch.869 賭與談
「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圍坐茶案,那丟了半口牙的陰柔男人正用遞來的冰包子壓著臉,周圍人想笑又不敢笑,吭哧吭哧漲紅了臉。
馮虎左側是個面色溫柔的女人,自打進門,她就忙前忙後為尤蘭達端來銅盆洗臉擦手,倒上熱茶。
馮虎卻對手下服侍個平民毫不在意。
「小姐已經死在倫敦了。」
尤蘭達靜靜看著馮虎。
離開前,這人還一臉憨蠢,短短半年,就像嘗了血腥的狼一樣眼裡有了凶性。
馮虎默然。
舉杯飲了一口。
「紅鳶尾莊園時,我就見過你們的人。」
「莊園?」馮虎一頓:「為何不相認?」
尤蘭達冷笑:「你的人幹了什麼,自己不清楚?」
「…都是些洋夷,死就了死了。」
馮虎擺手:「既然是小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馮虎的朋友。我明早就讓人放了他們。」
「明早?」尤蘭達挑眉。
男人憨笑道:「將我弟弟害成這副模樣,怎麼說也要給手下一個交代。」
馮虎右側的男人搖了搖頭,似乎這時才露出原本的面目,那給人淡淡不適的陰柔感全於開口前盡消。
「今不過杯水微瀾,若執意結怨,徒生雷霆。彼雖西夷術士,縱高眉碧瞳,亦有傾山覆海之能…」
馮虎斟酌片刻。
撓了撓脖子。
「你意思是,這事就算了?」
尤蘭達看見馮虎左側的女人繃直了唇線。
陰柔男人嘆息,索性攤開了說:「兄長,我的意思是,既然這些西洋人是小姐的朋友,又身負法術,何不行個方便,結個善緣——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血肉上的洋人,是心中的。」
馮虎沉默不語。
陰柔男人卻率先舉杯,拱手後一飲而盡。
「在下馮如松,前番莽舉,實在唐突。」他見尤蘭達面色無有不愉,眉眼陡然銳利:「鬼頭、坐地虎、花刀子之流,僭稱白蓮淨土,實乃魑魅魍魎。原擬謀令彼等爭食腐鼠自戕,更備火藥暗藏,豈料得見洋夷,才藉機誘其劫掠,一怒而除二患也。」
他放下絹包,起身整冠肅容,長揖及地。
尤蘭達也趕忙站起來。
「失怙失恃之人,怎當得…」她話音一轉:「友覺周祥身負怪異,才起了買人的心思。」
馮如松挑眉:「的確有異。」
他唆使這伙打著『白蓮』旗號的兇徒去劫仙德爾,埋了火藥,混亂中卻不忘帶走周祥,自然也發現了這人身上的異常——所謂能教人看清『壽數』的寶貝,誰不心饞?
「術士各有各的能為,」馮如松點了點耳朵:「多些時候,就能弄個清清楚楚。」
談完馮如松,馮虎又將話題引導了尤蘭達身上。
他問她港口一別後,如何大洋飄蕩,入繁都,行艱險,事不成後,又如何逃得性命。
尤蘭達遮了『邪教』和『茶話會』,之談羅蘭、仙德爾、哈莉妲和蘿絲如何幫助她,安置她,與她們一塊生活的日子——僅僅這些,就夠讓馮虎面露訝色了。
「竟有洋人如此…」
他學不來弟弟那文縐縐的模樣,抓耳撓腮半晌,只吐出個『奇妙』一詞。
「我不能說他們是『好人』,馮大哥。如今,我們也不當用『好惡』來評斷人了。我只能說,這些西洋人於我有救命之恩。他們背井離鄉遠渡重洋,雖打著『遊玩』的幌子,實則為了什麼,我心知肚明。」
「故才請你…」
馮虎連忙擺手:「我可是說一不二的人。」
身旁女人白了他一眼。
方才馮如松道歉時,她可沒聽見有要放人的黑話,直到了這會,馮虎才真真鬆了口。
「明早弄了熱包子,別穿針縫線,教人好招待上。」
女人垂頭應是。
「若非對你有恩,我可不願放過任何一個金毛夷鬼…」話被點破,馮虎也沒有半點羞愧,舔著臉憨笑道:「我就不信那幾個娘們能脫了繩索,與我們數百號人糾纏…」
尤蘭達欲言又止。
她是見過羅蘭動手的。
雖不知馮虎有多大能耐,可就數月所見來看…
前夜對峙還好,再怎麼說,羅蘭都要考慮仙德爾、蘿絲和哈莉妲的安全——可到了草房,到了暗處,他們還真不一定擋得住這幾個自稱『有翼者』的瘋癲人的刺殺…
抿嘴不語的女人讓馮虎大為失趣。半年多前港口一別,他就見了這副表情,如今又一遍,偏讓人新生惱意。
就像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樣。
「不若與我賭上一把。」
馮如松蹙眉,揮袖擋了擋:「兄長。」
馮虎擺手:「唉,我就厭惡那白面細弱的,竟藉機偷襲。蘭小姐,賭上一把。若你贏了,我就好吃好喝,讓兄弟們招待你的恩人,皇帝老子一樣直到你們離了這地——」
「倘若你輸了。」
馮虎揉了揉瓷盅,蒲扇般的厚掌仿佛捏個稚童擺弄的瓷球。
「就要應了我個條件。」
身側的女人橫眉:「虎哥。」
馮虎搖頭:「我是個粗人,不惦記鑲金戴玉的…」他眼神有一瞬間陰鷙,凝視尤蘭達:「倒是如何?」
尤蘭達不明白馮虎為什麼對自己如此看重。
「港口一別,馮大哥,我和小姐從未對你不敬。」
馮虎低聲說道:「你們二人都有術士之才,可惜此前一別,未能教我淘來寶貝,引你們踏上正路。若有了法術,恐怕渡海之事…」他見尤蘭達垂目,也嘆氣轉了話音。
「如何?」
尤蘭達思慮片刻,抬首揚眉:「那就先謝過諸位兄弟了。」
馮虎知意,不怒反笑,猛地站起了起來。
「那我就要看看,你這恩人們有什麼大能耐——來!」
他披上外褂,領著身側的女人、馮如松和尤蘭達,齊齊往那關押人的柴房去。
「要我說,他們定還捆著,哭爹喊娘。聰明的,找個由頭,和狗伢子套近乎——」
狗伢子領了一小隊,正負責看押羅蘭。
馮虎邊笑邊走,踏著吱嘎作響的草皮,那孤零零的柴房正坐落在黑夜中。
門縫裡透出光亮。
還有笑聲。
馮虎瞬間陰了臉。
狗伢子和他領的那隊人不見了。
尤蘭達輕笑:「我卻還真沒體驗過皇帝老子的待遇,馮大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