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Ch791 怪物與兄長的憤怒
第792章 791 怪物與兄長的憤怒
提到彌賽亞。
這裡得講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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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內文托家不在乎這個『預言』。
之所以格雷克清楚,也只是因為他較之父親,踏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和馬爾科姆一樣,行走在超越凡人的道路上。
馬爾科姆是他的守護者。
也是他神秘之路的導師。
小的時候,他就認識他,和他一同生活。
「我只是試圖看清迷霧背後,未來的隱約輪廓。」
至於有關『彌賽亞』的預言究竟是什麼,那面鏡子是否真的神奇,以及,還有誰面對過鏡子——乃至這些渴望得知彌賽亞身份的、或光明或陰暗的組織的目的…
格雷克·貝內文托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世界不是沒有不朽者,也不是沒有神靈侍者。
然而馬車還是馬車,金鎊還是金鎊。
伎女依然要靠羊腸和特別製作的下流束腰,工人靠不斷被擠壓的現實與酸啤酒,孤獨寂寞的寡婦靠沙龍和年輕的小伙子,多子女的貴族靠土地租金,子嗣艱難的則靠其他貴族…
貓兒捕鳥,鳥兒吃蟲子。
這世界偉大的東西太多,然而一切不會有任何改變。
妄想出一個所謂的『救主』,用它來達成自己或崇高或無恥的目的…
格雷克·貝內文托認為實在愚蠢。
「如果真有『救主』…恐怕丹尼爾·赫弗比維多利亞更像。」
格雷克說。
「工匠赫弗?」
馬爾科姆下意識說道:「那些人可從來都不干好事…」
「他兒子不同。」
格雷克點頭。
「你和我去參觀過,不是嗎?別欺騙自己,馬爾科姆,你也認為那很神奇,對不對?」
馬爾科姆默默撇嘴。
的確。
那些用銅管、齒輪和金屬扳頭做出的各式各樣的『家具』或『工具』,竟讓一位儀式者大開眼界——實在不可思議。
你知道更不可思議的是什麼嗎?
那些神奇的道具,竟然能夠被凡人『驅動』。
就像清晨女僕燒好水,沏上一杯咖啡——現在,利用他們造出的神奇工具,女僕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然後,等上十來分鐘,用手端起泡好的咖啡就行。
「…您應該收購幾座礦山的。」
馬爾科姆嘟囔。
倘若早知道『白土』是這些神奇工具的原料,貝內文托就該早先入手幾座——他耳濡目染,多少清楚『掌握原料』能夠帶來多麼龐大的財富。
「然而還不夠。」
「先生?」
「我說你學得還不夠,馬爾科姆。」
格雷克推開桌面上的木盒,選了一隻雪茄點燃。
「白礦還不夠完善。只說它會污染這個弊端,就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即便丹尼爾·赫弗背靠工匠協會,有著廣闊的人脈。即便如此,他仍為這件事焦頭爛額…」
「在沒有解決污染前,他那些小玩意不會賣出一個子兒。」
「貝內文托只需要在最艱難的時候,投資最優秀的人就行了——我們已經和這座城市息息相關,甚至血肉相連:
鐵路,水利,慈善,學校,以及我和父親正在推進的倫敦下水道工程。」
「我們一旦插手礦山,就要被裹挾著參與到黨派的鬥爭中去——至少目前看來,維多利亞和秘黨都沒有罷手的意思…更不提聖十字這隻蒼蠅…」
格雷克冷笑。
「況且…」
「那東西可不止出自礦山。」
馬爾科姆很疑惑。
那些小玩意確實便捷。他能想像到,假如丹尼爾·赫弗,以及他手下的工匠們真有天將這新型的便捷生活發揚光大,會對社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可也不過如此…?
除了茶壺,單車,能夠相隔半條街對話的管道和耳桶子…
這些玩意真有先生判斷的『大價值』嗎?
充其量,是另一個金煙霧罷了。
「不僅是大價值,馬爾科姆。你得有點想像力。」
提起丹尼爾·赫弗及其一眾工匠的設想,即便格雷克這樣冷淡的人都要長嘆一口氣,稱讚上一句:
「他們在試著改變世界。」
馬爾科姆不以為然。
靠一架自動泡咖啡的銅製蜘蛛腿,就能改變世界?
「如果他們能解決白礦的污染問題…」
「我想,是可以的。」
格雷克注望著書架旁的氣燈怔怔出神。
他看過丹尼爾·赫弗拿出來的圖紙。
聽過他的『演講』。
這也是為什麼,他說丹尼爾·赫弗比所謂預言中的『救主』更像彌賽亞的原因——假如他能將自己說過的話實現。
倫敦,帝國,甚至整個世界…
都將因他而改變。
人類自此將徹底跨進一個嶄新的時代。
也許…
叫齒輪時代?
蒸汽?
銅管?
——叩叩。
門被敲響了。
「先生。」
女僕在門外低聲。
「是魯伯特少爺的…」
聽見這個名字,格雷克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進來。」
馬爾科姆打開門。
一張氣質相似的、同樣冷淡的臉。
格雷克·貝內文托的貼身女僕。
「先生。」
她進入書房後,不急著講話,先緩緩關上門,對馬爾科姆點頭致意後,才慢步到書桌前。
「魯伯特少爺的事。」女僕低聲暗示。
格雷克搖頭:「我說過,馬爾科姆從來不需要迴避。」
「是。」
女僕輕聲道:「有人要將魯伯特少爺帶走。」
——嘎吱。
驟然施加的力量使木椅發出酸鳴。
「你說什麼。」
「魯伯特少爺。」
女僕又重複了一遍。
「外圍的儀式者傳來消息,說看見有個女人,正夾走魯伯特少爺。」
格雷克似乎沒有找到問題的重點在哪。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同樣儘可能緊繃臉皮女僕:「…你說,『夾』走。」
女僕無比嚴肅(盡力):「是『夾』走。」
她說。
「他們原本要動手阻止,卻發現那姑娘好像是少爺的朋友——他們已經弄清了目的地。」
女僕說了個位置,飛似的掃了眼自己主人的臉色,猶豫道:
「我們是否要派人…」
格雷克指腹敲打著木桌,臉色驟然陰沉:「我說過,不允許貝內文托的污點離開它的房間…」
女僕和馬爾科姆將頭垂的更低了。
「我和父親已經給了它足夠的優待——對於一個不該存在、甚至不該降生的怪物,竟然每天有吃有喝還不夠…現在,倒想著去外面丟臉…」
他越說越慢,聲調也越來越低沉。
「實在是恥辱。」
「它和娜塔莉有什麼區別?享受著家族的好處,卻不願為此付出一丁點代價——自私自利,從不守該守的規矩…」
「他們以為世界圍繞貝內文托轉?」
森冷的聲音幾乎凍結了氣燈罩下柔和的光線。
「父親說要把它的膝蓋砸碎,我看,它快要替他下決心了…」
格雷克摩挲指腹:
「等結束後,派人把它接回來。」
女僕眨眨眼:「結束後?」
格雷克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是,我知道了。」
女僕放鬆了臉上的肌肉,就像水底的球沒了手掌的壓力。
有些東西開始向上翹。
她將頭垂的更低,屈膝行禮退開後,默默轉身向外去。
「對了。」
格雷克叫住她,卻間隔了十幾秒的沉默。
女僕靜靜低著頭等待,直到自己的主人開口。
「這件事就不必告訴父親了。」
聲音停頓片刻。
「我不希望我的父親,因一頭怪物自私自利的行為生氣病倒…他年紀不小了。」
女僕抿著嘴,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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