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Ch769 異常與想法
第770章 Ch.769 異常與想法
「很遺憾,我必須否認您的指控了,赫勒先生。我無意在倫敦造出任何混亂。我是執行官,您該信任我,也信任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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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該信任你的兄弟姐妹!羅蘭·柯林斯,你怎麼能對我說『指控』?我是法官?還是教會的那些——」彼得·赫勒整張臉皺成一團:「難道我還會幫著那些下流貨傷害你?!」
他對羅蘭的態度感到失望,更不認同他的做法。
這齣於某種目的,或者只是純粹的、對待同袍的擔憂與憤怒。
「有太多方法,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幹?」
他已經儘可能壓低聲音,可怒火就像被頂起來的壺蓋一樣從嗓子裡向外噴。
「…你可以和我說,找個濟貧院,給些錢——食腐動物只要給了錢,難道還會苛待孩子們嗎?審判庭也可以給他們找活干,那些到了年齡的,做個學徒有什麼困難?」
他越說越火,幾乎要失望的要把羅蘭歸於刀刃那類人了——
遇上這種事,刀刃會怎麼說?
『如果你真在意那些孩子,為什麼不學著像那些被你唾棄的人一樣領養幾個…哪怕是玩玩?』
彼得·赫勒認為這是一種無知。
刀刃只能看到最淺層的矛盾,浮於表面的痛苦:
即便他領養幾個,甚至能夠輕易負擔二十個、三十個孩子的學業開銷與日常用度,讓他們過得好、過得幸福——這能解決根本問題嗎?
所以。
他不會幹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我和您就不一樣,赫勒先生。」
羅蘭坐在那原本該布滿鐵荊棘、卻被仙德爾『不小心』損壞後換來的一把普通木製高背椅上,兩根食指像接吻一樣你碰我、我碰你地動來動去。
「我們有不同的觀點,不同的做法。我想我尊重您,您也該尊重我?」
「可你鬧得太大,」彼得·赫勒搖頭:「即便伊妮德大人出面,沒準你都要受些懲罰——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傳大漩渦?我們管不住這國家裡的嘴巴。」
「你想和所有儀式者成為敵人?」
他審視著在桌面玩『手指對戰』遊戲的年輕男人,惱火他這種凡事都不掛心的輕浮。
「大漩渦應該代表不了『所有儀式者』——說實話,您真不該做執行官。」
彼得·赫勒愣了楞:「…為什麼?」
「因為執行官無法根除邪教,」高椅上的男人金眸晦暗,一直望到他心裡去:「您該袖手旁觀,買一棟上檔次的別墅,喝著茶,找點更優雅的愛好——直到想出一個徹底清掃世界上所有邪教的法子…符合您的理論嗎?赫勒先生?」
彼得·赫勒怎麼會意識不到面前的男人在用自己的話諷刺自己。
「哦,那麼柯林斯,你為什麼不領養些孩子——我記得你出身濟貧院,對嗎?你從來沒有給東倫敦的任何一家濟貧院捐過錢。」
羅蘭一臉認真:「我在心裡給他們送去了祝福。」
彼得·赫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送去…祝福?
話題轉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原點。
「…我不是來和你打嘴仗的,柯林斯。讓我們好好談談吧——你既然干出這種事…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在表達內心的不滿?」
彼得·赫勒自言自語:
「有時候,我也常有和你一樣的想法。審判庭衰落了,執行官也沒了良心。我受了伊妮德大人的恩,留在這兒,卻不代表我認可如今的做法——我總思考,真正的問題出在哪…」
聲音越來越輕。
「柯林斯。」
彼得·赫勒緩緩抬起頭。他那張素來溫和的臉在陰影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森冷。
「也許問題出在我們身上。」
羅蘭歪了歪頭:「誰?」
「我們。」
他說。
「出在儀式者身上。」
他似乎也明白這句話有多嚇人,不等羅蘭消化,飛快地說了下去:
「大漩渦、永寂之環、公正教會、聖十字、藝術協會…」
「或者那些連名字都來不及起就覆滅的小教派。」
「儀式者才是罪惡的源頭。」
「羅蘭·柯林斯。是我們這些邪惡、血腥、毫無人性的儀式,讓這本該正常的世界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畸形兒。」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觀察著垂眸不語的年輕男人。
「我們放大了人類原本的貪慾、惡念,讓那些本該被善良與仁慈平衡的,壓塌了天秤——時代的浪潮,歷史的起伏,一切都在說明,儀式者才是不該存在於世界上的『異種』…」
彼得·赫勒的意思很簡單。
倘若沒有儀式者,諾提金燈的血案也許依然會發生——但絕不會如此慘無人道,令人髮指。
人類本身的正與惡念會相互平衡。
有一部分無恥的作惡,就有另一部分高尚的手持輝光之劍。
可儀式者的存在打破了平衡。
每個儀式者的升環儀式,乃至偉大之術、無形之術、大儀式——這些本該停留在世界背面的秘術,無疑都需要『不仁』作為開啟第一門扉的鑰匙。
就像永寂之環的儀式者需要用到『嬰兒』與『哀嚎』,聖徒的升環儀式中的『殘忍』、『奉獻』、『無度犧牲』,聖焰的『皮肉』與『焚燒』。
眼見的每一處都染著惡意。
沒有了儀式者。
許多或愚蠢或血腥的事,就會如陽光之下的冰雪消融——也許會留下水漬,可至少不會再飼養出「諾提金燈」這樣的怪物…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柯林斯?」
彼得·赫勒輕聲問道。
燭芯在那雙混濁的眼球里漸漸發亮。
不過。
他的期待註定落空。
因為對於羅蘭來說,扮演一個『殺死世界上所有儀式者』的『救世聖徒』,還不如扮演一個『讓全世界的人都同時跳起草裙舞』的『指揮家』要來的有意思。
雖然他認為彼得·赫勒的話有些道理。
至少目前為止,至少就他所見,儀式者的確沒對這世界起過什麼好的作用…
不。
也說不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高環英雄,默默在黑暗中對抗著那些來自蒼穹或地獄裡的壞異種,以防它們入侵到凡人的醒時世界搶走漂亮的小男孩…之類的?
也說不定。
「如果您需要肯定,就肯定能從我這兒得到它,」羅蘭笑笑:「除此之外,我可給不了您別的了。」
彼得·赫勒摩挲手掌,停頓片刻。
「只是閒談,羅蘭。」
「當然是閒談。閒談加玩笑,赫勒先生。我不會真以為我在和一位「聖潔烈焰」的成員講話。」
聽了這句,老紳士的輪廓變得柔和了許多。他露出久違的笑容,溫聲調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羅蘭。」
「有時知道,有時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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