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Ch748 石頭
第749章 748 石頭
不管水手們的表情多麼怪異。
總之,費南德斯完成了任務。
達爾文沒有踏入倫敦。
他留下了也許的真理,但本人再也不會思考、宣揚瀆神的言論——這很好。
但費南德斯高興不起來。
赫雷斯也是。
因為這很不道德。
謀殺一位…
恩者在上。
那老東西會是邪教徒嗎?
赫雷斯用這句話質問過費南德斯:
達爾文是邪教徒嗎?會讓人割肉放血,或學會什麼詛咒人的法術的邪教徒嗎?會試圖獻祭整座城鎮,只為了完滿一個儀式的邪教徒嗎?
會是悶死襁褓里的嬰兒的母親嗎?
會是虐殺妻子和孩子的丈夫?
他會用銅粉混入酒液冒充聖水售賣,還是他以次充好,導致了焚燼數十條性命的工廠主?
他是個學者。
他的研究堂堂正正。
「我們怎麼能這麼幹?我們是恩者的刀劍,任何手段都只能在邪教徒身上施展,不是嗎?」
費南德斯無言以對。
看赫雷斯,他就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現在卻越來越沉默。
「也許他有瀆神言論,可我們應該堂堂正正的指出他的錯誤,他的愚昧——沒準時間更能讓人分辨出誰走上了岔路。費南德斯·德溫森,聖焰的刀劍不該強迫人閉嘴。」
「如果我們這麼幹,又和教會的渣滓有什麼分別?為了所謂的信仰,不瀆神,就要屠殺每一個反對我們的人?」
「我們該讓人自願信仰,如果不,那就證明我們做的還不夠好。」
赫雷斯說的沒錯。
但不符合現實。
事實是。
他們必須這麼幹。
審判庭也並非真是恩者的刀劍:至少恩者沒時間給他們下達任務。
「祂忙著睡覺,赫雷斯。」
刀刃一邊彈著指甲,一邊諷刺:「你瞧瞧自己過的什麼日子。如果不是羅蘭·柯林斯,你連寡婦們的生活費都出不起——現在,倒埋怨起審判庭了?」
赫雷斯張了張嘴。
頓時泄了氣。
「…我只是認為,這做法不對,女士。」
「沒人說它是正確的。」
刀刃仰頭盯著指甲,用眼縫覷他。
「你以為其他人是傻瓜,只有你最聰明,看的最清楚?」
她就討厭這樣的人。
赫雷斯這樣,克什亥也這樣。
他們總認為其他人是錯誤的,不正義、不善良、不正直,唯獨自己公正清廉,良心該剖出來,供到神壇上受人跪拜。
「閉上你的嘴,干好自己的事。」
刀刃無法忍受他,罕見顯露怒容。
「要麼閉上嘴,干你能幹的,改變你能改變的。要麼去找克什亥,或者加入你認為正確的邪教——沒有人阻攔你,赫雷斯。你是儀式者,誰能攔著你以正義之名殺人?」
「我假設你那玩意到了能站起來的年紀,早就該明白一個道理:別朝你的兄弟姐妹發毫無意義火,懦夫。」
她講話的時候,仙德爾還在一旁鼓掌。
——但很快就被被羅蘭捂著嘴拉走了。
雖然羅蘭也贊成刀刃的話。
就像他從來不把濟貧院的理事們掛在嘴邊,指責他們或他們背後的骯髒與污穢。
他不是很在意——如果是,他就會在接雅姆的時候,把他和他的孩子們剔乾淨肉,掛在路燈上。
「你不是沒這麼幹過。」
-
說起路燈…
-
明思·克洛伊先生的屍骨,埋到哪去了…?
「放了他吧。」
「真的。」
「雖然我站在你這邊,堅定不移地站在你這邊——我都稍微有點可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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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辦法。
-
只要問問娜塔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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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寂之環的人肯定知道。
「…切莉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
這次任務結束,應該有一段漫長的假期…我總得給教徒們找點事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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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蘿絲和仙德爾又要鬧出亂子來。
「剛收留了一個瀆神者的教主應該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
閉嘴,我才是教主。
…………
……
任務完成的不好不壞。
雖然審判庭還是額外派人,依次『好心提醒』那些水手們,告訴他們不要胡亂講話——傳播有關瀆神者的謠言可是重罪。
水手們戰戰兢兢。
但也得了頓美餐。
羅蘭答應過請他們吃飯,也挑選了個合適這些人的地方:最亂的酒館。
至於之後赫雷斯的去向,費南德斯如何寫報告,就不是一個瞎子該擔心的事了。
伊妮德今夜顯然會很忙。
羅蘭選擇帶著達爾文那份機械圖紙回家(剩下的研究被費南德斯帶走)。
仙德爾也一樣。
但當她打開門…
好心情一下就沒有了。
有個該死的老東西坐在他的地毯上,吃著買來的乾麵包。
「…夜安,小姐。」
達爾文見人回來,慌亂地抹了把嘴,鬍子里還掛著麵包屑。
「這是范西塔特小姐給我帶來的夜宵——我沒有進入任何房間,也沒有碰您的任何東西。從上了岸,就一直坐在地毯上…實在抱歉,我不能到街上去隨隨便便找個旅館…」
他臉上掛滿了羞恥。
藏到一個獨居姑娘的家裡…
雖說關乎生死,可達爾文更希望那位捲髮的范西塔特,能給他找個沒有人住的房子。
實在太…太不體面了。
「您可以自由活動,先生,」仙德爾掬出假笑,抽出椅子請他坐下:「我不常回來。范西塔特的選擇十分正確——我來自教會,又是審判庭的執行官,沒有人會不得邀請,冒然闖入。」
「您暫時安全。」
莉莉安·蘿絲·范西塔特。
這個婊子。
仙德爾完全理解蘿絲這麼幹的原因:
就是為了噁心人。
和這老東西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時間久了,還不知她在羅蘭面前怎麼詆毀…
『你瞧,她多麼體貼。』
仙德爾磨了磨牙,笑容更盛。
「您不必擔心,我們會給您送來生活用品,吃食,以及您需要的——哦,恐怕得勞駕您親自寫一寫,我好著人去買。」
少女的溫言細語讓老學者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再次對仙德爾道了謝。
這姑娘真好。
仙德爾起身為他泡茶,腦袋裡滿是各種死法的某盜賊。
不過…
這也是個好理由,范西塔特。
我總不能和一位沒有任何關係的男士住在同一棟房子裡。
除此之外。
我沒有其他住處了…
對嗎?
羅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