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切磋
江元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罵醒齊如歌,也沒有奢望自己一番話就能讓齊如歌醒悟,齊靜嫻母女兩個一直怨恨江豐茂對她們不親熱,卻不曾想想,她們母女兩個是怎麼對待江豐茂的。
「妹妹,你根本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雖然沒有享受到護國公府的榮華富貴,但是你的養父對你是捧在手心裡怕摔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自然不知道我心中的苦。」齊如歌哀哀戚戚。
江元柳看的心煩,「父親是少你一口吃得,還是少了你穿的?人人都說你是京城第一才女,吃穿用度就是宮裡的公主都比不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齊如歌哭的眼角通紅,「罷了,你不懂我心中的痛苦。」
江元柳是徹底的無奈了,她和父親不過是不想讓齊如歌落入泥沼當眾,那付開澤不是個良人,而是個火坑啊!
他們父女兩個好心勸說,反倒是招惹了一身的麻煩,齊如歌不念著她們父女兩個人的好也就罷了,竟然還因此而怨恨他們父女,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著齊如歌落荒而逃的離開了前院,江元柳長嘆一口氣,既然齊如歌上趕著想要往火坑裡面跳,那她也就沒有辦法了。
江元柳剛轉頭準備去和江豐茂告辭回芙蓉園,就看到了長身而立在老樹後面的身影,仔細一看,正是江豐茂,看樣子已經聽了很久了。
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江元柳突然有些羞澀,自己斥責齊如歌不知道感恩,實際上她也未曾給江豐茂做過什麼。
「父親……」
江元柳有些忐忑,齊如歌畢竟在護國公府生活了十多年,在江豐茂心中肯定有一席之地,方才聽到了齊如歌說的那些話,豈不是會傷透了心。
「我是想要問問你保神丸一日服用幾粒?」江豐茂也是不善於表達的人,雖然滿心感動,可是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另尋話題。
「咳咳,一日一粒,每天晚飯後半個時辰服用,用藥後最好一個時辰之後在入睡,保神丸是護養心臟的滋補類藥物,其中有兩味藥忌酒,切不可在服藥期間喝酒。」江元柳仔細的叮囑。
她早就發現江豐茂身上都是頑疾,早年行軍打仗留下的頑疾,想要根治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小心的養著,調養好了也沒什麼大礙。
「不能喝酒啊?」江豐茂一聽到不能喝酒就苦著臉,他此生最愛飲酒,一日不飲酒就睡不著覺,不讓他喝酒豈不是和要他的命一樣嗎!
江元柳點頭,「不許喝酒!酒大傷身,父親你每日飲酒兩壺,對身體的危害性非常大,你看看你的嘴唇顏色,烏青發紫,顯然心臟已經十分不好!」
看到江豐茂不願意答應的壓身,江元柳就氣的不行,她怒氣橫生,「父親,你若不答應我忌酒,我就……我就天天盯著你!」
「不喝酒,我肯定不喝酒!」江豐茂連忙答應,生怕把女兒氣壞。
「還要是柳兒才能管得了義父。」顧錦書笑吟吟的走過來,看向江豐茂的眼神中帶著揶揄,他可是無數次提醒江豐茂不可過於貪杯。
可是江豐茂向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拿他的話當一回事兒,嗜酒如命無酒不歡,一日不飲酒就仿佛的丟了魂一樣。
「你這混小子!我看你是皮癢了,好幾日不曾和你比劃比劃,拿上你的長槍和我走幾招!」江豐茂氣的要打人,竟然敢當著他寶貝女兒的面揭穿他的老底,讓他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顧錦書連忙討饒,「我錯了,?還請義父饒命啊!」
他雖然武功不錯,但是江豐茂的江家槍法可是無人能夠攢齊鋒芒,他的槍法和江豐茂這種在戰場上拼殺的完全比不了。
「不行!」
江豐茂拎著顧錦書去比武場挑選長槍,根本不給顧錦書離開的機會,這小子敢讓他在女兒面前落了面子,還想要逃走?沒有一頓毒打是不行的。
看著顧錦書和江豐茂笑鬧,江元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突然又想起顧錦書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癒合,田忙上前阻止父親的動作。
「父親不可,錦書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癒合呢!」即便周圍沒有人,江元柳還是特意壓低了聲音,在江豐茂耳旁小聲的提醒。
江豐茂看了看不遠處偷偷摸摸的身影,他對江元柳使了一個眼色,「莫要擔心,為父還沒有老到打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的份上!」
江元柳不是傻子,反而相當的機敏,她一看到江豐茂的眼神,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她立刻順著江豐茂的話往下說。
「父親可莫要逞能,您的身體最近越發的不好了,要小心謹慎一些才是。」江元柳柔聲勸說,然後推開到一邊觀看兩個人比武。
江元柳用餘光看了一下四周,發現不遠處行蹤鬼祟的僕從,看似是在打掃庭院,實際上視線一直在顧錦書和江豐茂的身上。
看到這些,江元柳心底沉了又沉,她明白這個人十有八九是皇帝派來的,當今皇上對她父親的忌憚之心已經不加掩藏。
紅纓長槍在兩個人的手中相互碰撞,顧錦書的槍法犀利之餘帶著華麗的招式,而江豐茂的槍法則是大道至簡,一招一式都十分簡潔,不過效果驚人。
足足半個時辰,二人大汗淋漓的放下紅纓槍,相互之間好爽一笑。
「好小子,你這手槍法越發精進了,老子的江家槍法被你偷學了一大半!」江豐茂爽朗一笑。
江家槍法向來是不傳授給外人的,不過顧錦書是他的義子,更是他得意門生,無論是心性還是材質,都十分受他的看中。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豐茂另闢蹊徑,經常與顧錦書之間比練槍法,一來二去顧錦書把江家槍法學了個七七八八。
「不如義父遠矣。」顧錦書謙遜的說道。
江豐茂先是大笑,然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江元柳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江豐茂,而顧錦書也眼疾手快的扶住江豐茂另外一邊。
「快進屋!」江元柳急的眼眶微紅。
在江元柳的指揮下,兩個人把江豐茂平放在床上,然後江元柳開始給江豐茂號脈,然後眼神越加的凝重,「父親,你的身體怎麼破敗的厲害?」
「老毛病了,想當年我率軍前去支援漠北的時候,被困了大半個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糧草全無,整日只能靠著草根和樹皮果腹,這樣的事情數之不盡,難免會留下暗傷。」江豐茂毫不在意的說道。
可是江豐茂不在意,江元柳卻不能不往心裡去,她越發的覺得當今皇帝實在是昏庸,她父親忠君愛國,這樣的一個重臣,還被忌憚。
「父親放心,不管是什麼暗傷,我都能給你治好了!只要你好好的聽我的話!」江元柳咬牙,她就不信憑藉著自己的所學能夠治不好江豐茂身上的傷。
江豐茂笑著伸出手在江元柳的頭頂上撫摸,因為常年練武,江豐茂的手心都是老繭,抹在頭頂上並不舒服,但是卻讓江元柳覺得十分安心。
「父親你相信我,爹爹身上的舊疾就是我治好的,你這點傷不是我的對手!」江元柳對自己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她要讓江豐茂對她有信心,只有江豐茂配合她治療,才能康復痊癒。
「柳兒的孝心為父都知道,我就等著你治好我的病,活上一百年,等老了我還要教外孫江家槍法呢!」江豐茂笑著說道。
江元柳笑了起來,「我去給父親熬藥。」
等確定江元柳離開之後,顧錦書找來了老管家,讓老管家在門外守著,他才表情凝重的走到江豐茂的床邊坐下。
「義父,您實話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他才不相信江豐茂所說的舊疾之事,他從小在江豐茂身邊長大,從來沒見過江豐茂像現在這麼虛弱,這其中必有蹊蹺。
江豐茂猛然劇烈咳嗽了一陣,捂著嘴的手滲出了血跡,江豐茂連忙在自己衣袍的里側蹭了蹭,可是血跡卻沒能擦乾淨。
「快給我打點水來。」江豐茂急急的喊道,讓顧錦書給他打水插手,不能讓江元柳知道他咳血了。
顧錦書將手帕在水盆中浸濕潤,然後仔細的給江豐茂擦乾淨手上的血跡, 憂心忡忡的說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您若是隱瞞柳兒,柳兒會怨恨自己沒能治好您的!」
「我不是病了,是趙暮齊下的毒。」江豐茂面容滄桑,他一心效忠的皇帝,想要殺了他。
江豐茂半生小心謹慎,即便是超一品的護國公,但是從來不敢囂張跋扈,謹小慎微的活著,不和朝臣交往過密,也不敢和其他皇室有接觸,他做一個直臣,孤臣。
可即便是這樣,趙暮齊還是沒有想過要放過他。
「他怎麼敢!」顧錦書眼眶微紅,目次欲裂,人人都說護國公功高震主,已經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還不知道急流勇退。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江豐茂不是不退,是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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