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留宿
深夜,宮中,御書房內,龍非池看著面前案桌上擺著的一摞奏摺,看了許久也沒有伸手拿一本的意思。
一旁的孫管事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什麼也看不到,直到龍非池的聲音響起,「北城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回皇上的話,北匈奴一族生性狡猾,這些年已經密謀將一些暗探分散到北城各地,慕容小侯爺去了之後已經在四處追查此事,想必很快就會將那些人拿下。」孫管事躬身回話,聲音輕輕的,不像往常那般又尖又利。
「嗯。」龍非池點了點頭,似乎十分滿意,「寡人就知道派他去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說完又斜過眼看了孫管事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寡人?」
「皇上……」孫管事一愣,身子一矮便跪了下去,「奴才、奴才確有一事尚未稟報,今日晚些的時候安南王帶人來過,皇上那時正在休息,奴才讓安南王稍候片刻,他喝了盞茶,便走了。」
「安南王?」龍非池眯了眯眸子,「他不過是攝政王身邊的一條狗,如今也在寡人面前擺起架子,他來找寡人無非是因為許美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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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慕容錚帶著陸琳琅進宮之後,蘇琉璃那天晚上沒有在許清月那兒搜出什麼人來,陸琳琅還被龍非池提前帶到了寢宮,這件事很快傳到蘇琉璃的耳朵里,第二天她便以此為由小鬧了一場,龍非池親自過去把她哄好她才算罷休。
不過她並沒有真的放過這件事,又想辦法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安南王,許清月不除她在後宮難以心安,尤其是她和陸琳琅走得很近,讓她心裡總覺得不安穩。
尤其是那天晚上龍非池把陸琳琅帶到寢宮,過了許久才放她出來,而且出來的時候她身上裹著一件男人的披風,將她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在裡面發生了什麼,她光是想想便恨不得掐死陸琳琅。
她現在不僅要防著宮裡的許清月,還要擔心宮外的陸琳琅,她簡直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讓她心裡慌張卻又無可奈何。
安南王也是因為這件事來找龍非池,龍非池那時並沒有睡著,只是在內室里休息片刻,他便等不及,訓斥了他宮裡的下人幾句拂袖離開了。
這幅做派簡直跟攝政王一模一樣,龍非池早就習慣了,沒有理會此事。
案桌上的燭火閃了閃,龍非池的臉色陰晴不定,孫管事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奏摺小聲問道,「皇上,這些摺子您還不批閱嗎?時候不早了,要不奴才伺候您就寢吧。」
「這些摺子……」龍非池冷笑一聲,「都已經是他們挑選剩下的,無非是送到寡人面前裝裝樣子,真正重要的全都在他們手裡,這麼多年了還把寡人當成小娃娃呢。」
「皇上……」孫管事是看著龍非池長大的,現在能留在他身邊繼續伺候著也是龍非池極力要求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便是千般無奈卻也無可奈何。
過了許久他才沉沉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下台階,「走吧,去許美人宮裡。」
第二天一大早琉璃閣那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摔東西的動靜,蘇琉璃剛剛起床,還未來得及梳頭化妝便聽說了龍非池昨夜留宿在許美人那兒的消息,一瞬間便掀翻了面前的茶杯,狠狠站起身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面前的小宮女嚇得低下頭瑟瑟發抖,「娘娘,這個消息奴婢也是剛才才聽到的,皇上昨晚去了許美人那兒,今日一大早才離開。」
「許清月……」蘇琉璃狠狠的握緊拳頭,她前兩日才特意跟父王說過讓他找皇上說說這件事,早些把許清月除了她也能安心些,結果許清月沒除掉,皇上反而還去了她那兒。
她氣得渾身發抖,抬手便把眼前能看到的東西全都摔在了地上,一時間地上一片狼藉,丁香連忙走上前來拉住她,「娘娘,娘娘你先別生氣,等會兒讓外人聽到,別人都會看你的笑話,說不定皇上只是去問話了,前些日子那些事情宮裡鬧得沸沸揚揚,皇上他不會……」
「誰敢看我的笑話?」蘇琉璃說著抬手將面前一個上好的花瓶推倒在地上,碎瓷片濺的到處都是,甚至還有的濺出了門外,「我倒要看看誰敢來看我的笑話……」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蘇琉璃正要推開丁香就聽到門口傳來龍非池的聲音,她微微一愣抬眼向門口看去,看見他真的就在門口,微皺著眉頭,年輕俊朗的面龐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憂鬱。
一旁的宮女紛紛屈身行禮,龍非池擺了擺手,「還不快把這些收拾了,萬一傷著娘娘怎麼辦?」
邊說著邊走進屋內,蘇琉璃咬著嘴唇垂下頭去不看他,他卻徑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帶著她往一邊的貴妃榻上走去,扶著她坐下又皺起眉頭,眼神中有幾分擔心,「怎的連外衣也不披一件?染上風寒可怎麼辦?如今天涼了,不可再這麼任性。」
語氣溫柔,關心疼愛的神色不像是作假,蘇琉璃抬眼看他,不覺得心軟下來,「皇上還記得來看我,我還以為你不肯再來見我了呢!」
「寡人怎麼會忘了你?」龍非池抬手細心的將她有些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這段時間朝中有些事情,寡人處理不太好,耽誤了些時間,又不想把壞心情帶到你這兒來。」
「那皇上就要去別人那兒了?」蘇琉璃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揚起臉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皇上明知道許美人的事情由臣妾全權管理,如今她還不肯承認她犯下的錯誤,皇上去了她那兒,那不就是在打臣妾的臉?臣妾以後還怎麼在後宮處理事務?」
「原來你是在為這件事生氣?」龍非池輕輕笑了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看來你還是沒懂寡人的意思,這件事拖延至今無法蓋棺定論,若是再拖下去對後宮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寡人去了她那兒,不過是想讓這件事儘快結束,你也好不受外人約束。」
「真的嗎?」蘇琉璃微微一愣,她倒沒想到這一點上來,看著龍非池認真的表情又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後宮之中一石激起千層浪,小小的一件事就有可能生出許多影響,這件事早解決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可是畢竟是出了人命的,皇上就這麼原諒了她,豈不是助長了她的歪風邪氣,往後若她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可怎麼辦?」
「放心吧,寡人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龍非池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寡人可是連早膳都沒用就來你這兒了,等會兒還要去早朝,你難道就讓寡人一直在這坐著?」
「皇上……是臣妾怠慢了。」蘇琉璃臉上一紅,連忙起身吩咐宮女去準備早膳,又想起自己披頭散髮的模樣,「皇上在這兒稍等,臣妾這就去更衣。」
眨眼又過了一天,距離南宮鈺被人抓走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天色又黑了下來,這一天陸琳琅都沒有看到慕容錚,她也被要求只能在驛站里走動。
驛站里的壞人應該是清除乾淨了,順榮也不用時刻盯著她,陸琳琅趁著這個時候把系統里的軟甲全部拿了出來堆在房間裡,雖然只有一百來件,但全部堆在房間裡也是一座小山。
正想著該如何跟他說這些東西是怎麼送過來的,便聽到外面走廊響起一陣腳步聲,她剛想著該不會是慕容錚回來了吧房門就被推開,慕容錚已經抬腳走了進來,神色有幾分疲憊,但一進門看到那堆成小山一般的軟甲,就是他也愣住了。
「這些是什麼?」他反手關好房門,警覺的看著陸琳琅。
陸琳琅還沒想好藉口就被他打斷,嚇了一跳,腦袋裡完全一片空白,張了張嘴,「這些就是我要給你的東西,剛剛才送來,我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就先放在我的房間了。」
「有人送東西來?我怎麼不知道?」慕容錚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才發現這些是穿在身上的軟甲,跟之前陸琳琅特意送給他的那一件一模一樣,「這些都是你做的?」
「我在繡莊閒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反正你也用得上。」陸琳琅點了點頭,慕容錚的眼神暗了暗,隨後又抬眼看著這些軟甲,「你特意把這些東西送來給我?」
「南宮說這邊不太平,可能會打仗,我想這些你肯定用得上,放在我那兒反正也沒什麼作用。」陸琳琅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大舌頭了,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忐忑。
「那天晚上我去接你的時候,你的手被針刺破也是在做軟甲?」慕容錚放下手裡的軟甲走上前,伸手便把陸琳琅的手握在手中,細細看她的手指。
她的手從背面看來和別的手無異,看著還十分細嫩,可翻過來看看,指尖卻是千瘡百孔,手指不知被針扎破了多少次,長期接觸布料,指腹的指紋都快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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