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招人
任那布莊的掌柜如何打罵就是死死不肯鬆開，嘴裡還大聲嚷嚷，「我給了錢的！我給了錢的！」
「就你那些銅板打發叫花子呢？穿成這個樣子也好意思進我家布莊的門，看來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給我狠狠地打！」布莊掌柜一聲令下，旁邊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廝便朝那丫頭圍了過去。
陸琳琅好不容易又往前擠了幾步，看到那丫頭瘦骨嶙峋跟只小雞似的，別說那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廝，就是她也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制服她。
眼看就要挨打，髒兮兮的小丫頭翻身把那些布料壓在身下，看來是寧願挨打也不願意把布料還回去了。
這小丫頭看著怪可憐，若要那些小廝真打下去，恐怕一條小命得交代在這兒，陸琳琅剛開口喊了句，「等等……」
忽然又聽到對面傳來一陣馬蹄聲，隨後一道身影從頭頂閃過，落在人群當中，「慢著！是誰在大街上濫用私刑？」
竟然是慕容錚，沒想到在這兒能碰到他，陸琳琅索性閉上嘴，有慕容錚來管這件事情，她就不用再浪費口舌了。
「分明是這丫頭先偷我家東西在先！我還不能教訓教訓她？給我打！」掌柜的氣得鬍子亂翹，他一聲令下，那幾個小廝手裡的棍子紛紛落在小丫頭身上，小丫頭痛的哭喊出聲。
「住手！」慕容錚皺起眉頭，臉色陰沉下來，只見一道身影自那群小廝身邊一閃而過，他們手中的棍子便紛紛落到了地上。
地上的丫頭也被慕容錚伸手拎起放在一旁，抬眼朝陸琳琅使個眼色，陸琳琅本來還在旁邊像眾人一樣看熱鬧，忽然和慕容錚對上了眼神，嚇了一跳，好像做錯事被班主任逮住了一般，忙縮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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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過來幫忙？」慕容錚話音剛落，陸琳琅身邊的人就紛紛朝她看過來，她只好低著頭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那小丫頭身邊。
這才看到慕容錚轉身走到布莊門前，掌柜的見他過來嚇得後退了兩步，「你想幹什麼？」
慕容錚自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順手拋給掌柜，掌柜的伸手接住，打開瞧了瞧，裡面的銀子足夠支付那些布匹的錢。
「她偷東西是不對，但你該把人送到官府，如何處罰該有官府定奪，若是人人都像你亂用私刑，這律法還有何用？」
掌柜的自知理虧，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反正已經收到了錢，朝那幾個小廝揮了揮手，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了。
那小丫頭髒兮兮的蹲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陸琳琅看著她懷裡還抱著那團不已經有些皺巴巴的布料，「你為什麼要偷這些布？」
「我沒偷，我給了錢。」小丫頭低著頭，聲音有些虛弱，「那些錢是我全部的錢了，我實在沒辦法……」
「那你要拿這些布做什麼？」看著這小丫頭也不像是會做壞事的人，陸琳琅心生同情，伸手幫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慕容錚此時也走了過來，「錢我已經幫你付給掌柜的了，你現在回去吧。」
小丫頭站起身對著慕容錚鞠了個躬，「謝謝你，我一定會把這些錢還給你的，請問你住在哪裡？等我攢夠了錢就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記著以後別再做這種事情。」慕容錚看了小丫頭一眼，轉身就要走，陸琳琅卻叫住他，「你等等，你知道我要招人的話該去哪兒嗎？」
「你要招人？」慕容錚微微皺眉，「你的繡莊才開了幾天就要招人了？」
「還不是多虧了你的功勞，如今單子多的我都快接不下了，再不招人我可就忙不過來了。」看來他還是大大低估了自己的能力，陸琳琅嘴上說著恭維的話，心裡卻在默默腹誹。
「姐姐，你的繡莊要招人嗎？」旁邊的小丫頭卻忽然拽了拽陸琳琅的袖子，揚起髒兮兮的小臉看著她，「我、我會刺繡，也會織布，還會做衣服，你能不能讓我試試？」
「你？」陸琳琅沒想到誤打誤撞碰到一個懂得刺繡和做衣服的小姑娘，這大概就是某種緣分吧。
小丫頭點點頭，「我會，我姐姐也會，我們從小跟娘一起學的，只是娘現在病重已經動不了了，我才想著買點布回去給她做身新衣裳……」
陸琳琅微微一愣，難怪看到小丫頭懷裡那團布覺得有些奇怪，這是給將死之人做壽衣才會用的，沒想到這個丫頭小小年紀身世卻這麼悲慘。
「你可不要被她三言兩語就給騙了。」慕容錚忍不住在一旁提醒了陸琳琅一句，「招人的地方就在東街，你若是不識路，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
「我不是騙子，姐姐，我真的會，不信、不信我現在就畫給你看！」小丫頭被慕容錚說成騙子，有些著急起來，立刻蹲在地上撿了塊石子，便大概畫出了一些衣服剪裁的圖樣。
這確實是會做衣服的人才能畫的出來的，陸琳琅低頭認真看了看，小丫頭似乎有些緊張，「姐姐的刺繡比我好，只是她現在在家裡照顧娘親，你們若是不放心，我們明日就把我們自己做的一些東西送到你們那兒看看，好不好？」
看著小丫頭急切的神情，或許比起那些市場裡招工的人，這個丫頭更需要一條活路，陸琳琅也不顧慕容錚的阻攔，低下頭把琳琅繡莊的地址仔仔細細的告訴了這個丫頭。
「明天日落之前，若是你和你姐姐不能過來，那我就要去找別人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小丫頭興奮的眼睛裡都放出了光，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轉身就要往回跑去，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家人。
「等一等。」陸琳琅伸手抓住她，從自己懷裡摸出一顆碎銀子放進她手裡，「明天過來的時候穿的乾淨整齊一些，不然我那裡若是有客人，見到你們也會被嚇走的。」
「好，我記下了。」小丫頭似乎被陸琳琅突然嚴肅的神情嚇了一跳，手裡緊緊握著那顆碎銀子，腳步匆匆的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丫頭的身影消失在街頭，陸琳琅轉過身來，卻看到慕容錚正站在旁邊不遠的地方，一臉閒適的等著她。
「你怎麼還在這兒？」
「你現在不回去嗎？」慕容錚的身邊還有一匹馬，正無聊的甩著尾巴，陸琳琅小心的繞過那匹馬，「我確實也要回去了。」
「正好順路，我帶你一程吧。」慕容錚說翻身上了馬，又朝她伸出了手。
陸琳琅看著眼前這批健壯的大馬，心裡有些陰影，在她還沒穿越過來之前曾經去馬場學過騎馬，被一匹看起來溫順的小馬扔出去之後她就再也沒去過馬場。
現在慕容錚騎的這匹馬看著就不好惹，烏黑的大眼睛似乎正盯著她，就等著她上了馬背瞬間把她甩出去，陸琳琅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你先回去，我慢慢逛回去。」
「天都要黑了，你確定要自己一個人回去？那段路上可幾乎沒人的。」玲瓏繡莊地處偏僻，有一段路上別說人影，連個路燈都沒有，晚上從那裡經過必須要有一定的膽量才行。
這左右夾擊的問題讓陸琳琅一時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麼選擇，慕容錚拉著韁繩往前走了兩步，沒想到這丫頭也有害怕的時候，有些不耐煩的催促，「快些上來，別磨蹭了。」
反正有慕容錚在馬上護著她，就算被甩出去也是兩個人一起，陸琳琅眼一閉心一橫，朝著慕容錚伸出了手，只覺得身下一輕，她便被慕容錚一把拉到了馬背上。
「坐穩了。」他的聲音在耳後很近的地方傳來，陸琳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雖然平日裡就住在隔壁，但最多也就一起吃個飯打聲招呼的事兒，兩人從未這麼親密接觸過，陸琳琅現在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他懷裡那般，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而慕容錚已經抓緊了韁繩，口中對馬兒吆喝一聲，馬兒便抬起前蹄飛快的向前奔馳而去。
一瞬間陸琳琅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不好意思了，只覺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兩邊的風景都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眼前一條筆直的馬路，聽到近在耳旁的呼吸聲。
「怎麼樣？好玩吧？」
慕容錚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得意，陸琳琅緊緊弓著身子，後背貼在他的胸前才能感覺到一絲穩妥，手上緊緊抓住馬鞍上的扶手，渾身緊繃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慕容錚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丫頭平時牙尖嘴利什麼話都能跟他對上兩句，這會兒反倒安安靜靜縮在他懷裡，像一隻小蝦米一樣怪可憐的，便拉了一把韁繩，腳上也輕輕踢了踢馬肚子，這匹馬兒跟在他身邊多年，對他的指令早已清楚，緩緩放慢了速度。
好一會兒陸琳琅才回過神來，口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仿佛剛才是她自己跑了一段路一樣。
「你害怕騎馬？」陸琳琅聽到慕容錚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身下這匹馬但確實比她想像中的溫順，這會兒慢了不少她也能靜下心神來，緩緩把自己的身體離他遠了些。
身後的慕容錚像一團火一樣，靠在他懷裡陸琳琅的臉都被燒的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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