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壓根就沒做
「沒什麼,天色不晚了,早些回去吧。」慕容錚含糊其辭的帶過,隨後大步走在前面,陸琳琅要跟上他必須得小跑才行,「你慢點兒,我走不了那麼快。」
慕容錚還是腳底生風一般,完全不顧她在後面小跑著追的有多艱難。
等到各回各家,陸琳琅脫了衣服,身上只穿了單薄的裡衣,坐在床邊掀開肩頭的布料一看,果然五個明顯的指印,又紅又腫,不看到還好,一看到反而覺得越發的疼。
她這裡還沒有什麼藥可以用,準備找找屋子裡的藥酒還有沒有剩的,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她猛的回過頭,看到慕容錚已經站在她的房間裡。
大晚上屋子裡突然多了一道人影,陸琳琅嚇得後退一步,儘管已經看出是慕容錚,可還是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胸口,「你進門前能不能先敲門?真是要嚇死我你才甘心嗎?」
「我來給你送藥。」慕容錚的語氣淡淡的,眼神卻在看見陸琳琅的那一瞬間迅速移到了一旁,「你還是先把衣服穿好。」
陸琳琅低下頭,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為了檢查肩頭的傷勢衣服解了一半,現在露著半個香肩,連帶著半個胸口幾乎都露了出來,她連忙伸手扯住衣服重新穿好。
「你要是進門前先敲門就不會出現這種場面了……」
「什麼場面?」慕容錚似乎有些不解,陸琳琅瞪他一眼,面上有幾分羞紅,但好在房間光線昏暗可以盡數隱去,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你不是給我送藥過來的嗎?藥呢?」
一個小小的瓷瓶落在她的掌心,冰冰涼涼的,她似乎隱約聽到慕容錚輕輕嘆了口氣,可等她抬起頭想看清楚他臉上的神情時,他又重新隱入了黑暗。
「每日晚上睡前塗一次,塗上三五日便可全好了。」他的語氣有些低沉,陸琳琅把掌心的藥瓶收好,低下頭去,「你怎麼知道我需要用藥?」
「我自己的力道自己心裡清楚。」慕容錚回答的振振有詞,陸琳琅皺起眉頭,「你既然清楚還用那麼大的力氣,我當時疼的都快叫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沒叫?」慕容錚忽然抬頭追問,陸琳琅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握緊了手中的瓷瓶,「我只是覺得,你既然有這麼大的反應,必然是不想見到他們,我要是叫出聲來被他們注意到,恐怕又要多不少麻煩。」
原來她是怕給自己惹麻煩,慕容錚臉上的神情微微緩和下來,隨後忽然往前一步,抬手揉了揉陸琳琅的頭頂。
陸琳琅微微一愣,他手掌的溫度自頭頂傳來,竟然讓她一時間忘了反抗,等到她反應過來抬手抱住腦袋,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不許摸我頭髮!」
卻只聽到一聲淡淡的嘆息,「塗了藥早點歇著吧。」隨後門口傳來一聲輕響,像他來時那樣,一瞬間人就消失在了她的房間。
陸琳琅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瓶,心滿意足的回到床邊,塗了藥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陸琳琅就早早起床,肩膀上的疼痛果然緩和了些,她走到前院先把繡莊的大門打開,整理了一下昨天沒有弄完的布料,又看到那本放在櫃檯上的書,索性趴在櫃檯上看了起來。
書里講的每一個技法雖然小,可都大有用處,看到一些操作起來比較麻煩的她就乾脆上手試了起來,一眨眼就忙活到了下午,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一本書也看了一大半。
不過掌握了不少小技巧對她來說也是大有益處的,陸琳琅把書收起來直起身伸了個懶腰,卻聽到門外有馬車聲響起,今天好像沒有什麼客人預約要過來,莫非來了新客人?
她興高采烈的迎到門口,卻一瞬間傻了眼,那一輛華貴的馬車她記得格外清楚,今天正好是蘇琉璃所說的三日之期的最後一天,她這是帶人上門來了。
馬車後面跟著一隊侍衛,個個都黑著臉,蘇琉璃的衣服她不僅沒做,連想都沒想過,可是要真查封了她的繡莊也是個麻煩。
陸琳琅的腦袋裡還在想著對策,蘇琉璃已經從馬車上施施然走了下來,她今日穿的衣裙跟那天不太一樣,不過還是她喜歡的粉嫩桃色,輕紗飄飄,跟她本人的性格和做派完全不符。
「陸姑娘,我今日來取我的衣裙來了。」蘇琉璃一下馬車,看到陸琳琅就站在繡莊門口,勾起唇角笑了笑,在丁香的攙扶下走上台階,「不知道陸姑娘做好了沒有啊?」
蘇琉璃剛一走上台階,她馬車後面的那些侍衛便立刻動作起來,將整個繡莊團團圍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打砸了。
「郡主來的真巧,我正想親自去王府向您請罪呢。」陸琳琅面上依然不慌不忙,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蘇琉璃聽了她的話,臉色微微一變,但還算保持著幾分客氣,「陸姑娘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莫非我的衣裙還沒做好?若是你覺得時間不夠可以告訴我,我也可以放寬些時限。」
「不是還沒做好……」是壓根就沒做,後半句話已經到了嘴邊,陸琳琅想了想還是忍住了,說不定她這句話一出口,蘇琉璃就會馬上命令這些侍衛把她這才剛建起不久的莊子給砸了。
「郡主先裡面請,您這麼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就站在門口說話。」陸琳琅說著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琉璃轉身跨進門檻走進迎客廳里。
陸琳琅走到旁邊提了提茶壺,「哎呀,真不巧,我去後院裡打點熱水給郡主泡一壺新茶,您先在此稍作休息。」
蘇琉璃不知道陸琳琅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她也不著急今天,她帶了人過來,陸琳琅要是敢再耍什麼花樣,就一把火燒了這座繡莊。
提著茶壺去了後院,陸琳琅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麼先把蘇琉璃給應付回去,早知道昨日出門的時候就隨便買一套衣服,反正她也看不出來……
一抬腳走進廚房,又看到了慕容錚已經在廚房裡坐,著見她進來不滿的皺著眉頭,「你怎麼才來做飯?我都餓了。」
「我現在哪有時間做飯,繡莊來了一位不好惹的客人,要是應付不好,這莊子就要沒了,還吃什麼飯。」陸琳琅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打熱水泡茶。
慕容錚挑了挑眉,眼中有幾分好奇,「不好惹的客人?你做不出衣服她還要把你的繡莊燒了不成?」
「我看差不多,她可是帶了人手過來的。」陸琳琅說著嘆了口氣,「或許我早該一開始答應她,至少還能保住我這莊子,可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故意欺負我的客人,還眼睜睜看著她身邊的下人動手打人,這種人還要穿什麼衣服,臉皮就夠厚了……」
聽著陸琳琅嘴裡碎碎念叨著,慕容錚忍不住輕笑一聲,隨後站起身來,「你說的這位不好惹的客人,就是上次來過的郡主吧。」
「你怎麼知道?」陸琳琅泡好了茶,但實在不想去前院招待蘇琉璃她們,「你跟她熟嗎?要不你去幫我說幾句話?」
「不熟,但幫你說幾句話也不是不行。」慕容錚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茶壺,「但我交代你的那件事……」
「我知道,只要你幫我解決了這個麻煩,許姑娘的事情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陸琳琅連連點頭。
蘇琉璃在迎客廳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說去泡茶的陸琳琅回來,正要不耐煩的發脾氣,才聽到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陸琳琅一臉歉意的走了過來,「實在抱歉,讓郡主久等了,只是家兄嫌棄我泡茶的手藝不精,所以要親自泡了茶給郡主送來。」
「家兄?你還有個哥哥?」蘇琉璃蹙起眉頭冷哼一聲,「若是給我的衣裙沒有做好,不論是你的哥哥還是你的爹娘過來,都沒用!」
她的爹娘都已經死了,難不成還要讓蘇琉璃去陰曹地府見他們嗎?陸琳琅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仍然是笑嘻嘻的,「我這就去讓我哥哥把茶送過來。」
「一壺茶而已,至於這麼麻煩……」蘇琉璃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一拍桌子歷喝一聲,可話沒說完,抬眼看到從側門提著茶壺走進來的慕容錚,一時間呆愣在原地,後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知道慕容錚被流放到軍營,京城的各個軍營她都去找過,可一直沒能再見他一面,卻沒想到居然在這家不起眼的繡莊裡見到了他,而且他又怎麼成了這個陸琳琅的哥哥?
「郡主,好久不見。」慕容錚此刻穿著最簡單的粗布衣裳,可他的音容笑貌還跟往常一樣,甚至比之前還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蘇琉璃聽到他的聲音一時間還有些不可置信,緩緩站起身來,「慕容哥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喲!聽這稱呼,兩人之間果然有些什麼,陸琳琅站在一旁,看著蘇琉璃的眼神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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