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怕她哭

  守了一整天的靈堂,儘管膝蓋下面有軟墊,然而跪久之後,顧長歌只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站起來的時候顫巍巍,還是丁|香扶住她,才沒有丟人。

  

  吃過晚飯後,她去找董流煙。

  白天守靈,顧長歌發現,董流煙的臉色特別蒼白,放心不下。

  走到董流煙的別院,正好聽見從裡面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她皺了皺眉,急忙忙的衝進去。

  她突然的出現,把房內的董流煙和阿蘭都嚇了一跳。

  兩個人立刻不自在起來,阿蘭擔憂的上前,道,「王妃…您…您怎麼過來了?」

  「我來看看娘親,多餘嗎?」顧長歌沒什麼情緒的說道,走近了後幫董流煙順氣,「娘親什麼時候咳嗽的這麼嚴重的?」

  董流煙搖搖頭,開口時嗓子沙啞,「沒什麼事,前天偶感風寒,咳嗽鼻塞,最近吃了藥,已經輕緩很多。」

  這番解釋還算合理,顧長歌沒有起疑心,可還是不舒坦,「最近天氣涼,一定要記得多穿衣服,還有,如果身體不舒服,就早點看大夫,不要瞞著我,要告訴我。」頓了頓後道,「作為女兒,長歌很想盡孝心。」

  董流煙拍著她的手背,笑著道,「好好好,知道你孝順,娘親什麼時候瞞過你?」

  顧長歌低低的點了點頭,沒說話。

  阿蘭給董流煙端來了湯藥,顧長歌看著她喝下後,又幫忙伺候她洗漱,這才離開。

  離開顧府時,天空中的星星寥寥可數。

  顧長歌叫出無浪,讓他前面帶路,她要去見墨君邪。

  兩個人沒有騎馬,一前一後在夜色中穿行,路上顧長歌留意了下方向,發覺這是直奔京城的西北方。

  西北方通常盤踞著很多富人和商人,全國各地的都有,甚至還有別的國家轉而到大良安居樂業的,對於墨君邪的身份來說,這裡倒是一個隱藏自己的好地方。到達西北角,街頭巷尾的小商小販還沒有打烊,頂著凜冽的寒意,他們瑟瑟縮縮的抖著身體,在等待生意。

  顧長歌一出現,小販們爭相叫賣,好不熱鬧。

  她看中了一家賣桂花糕的,買了份準備等下餓了吃。

  又走了不到半刻鐘的功夫,相對而言偏僻不少,雖然巷子裡燈火通明,但空無一人,感覺後背都是冷颼颼的。

  無浪特意留意了下四周,確定沒人跟過來,才敲開其中一扇門,二人閃身進入。

  院子不算大,顧長歌掃了一圈,發現左右種了兩棵樹,大冬天只剩樹幹光禿禿的立著,判斷不出來到底是什麼。


  「王妃,請跟我來。」無浪道。

  他們穿過一扇門,又穿過一扇門,最后里里外外,繞來繞去,總共有十三道門,顧長歌都快轉暈了,腿腳都疲憊,最後推開一扇門後,她看見了另一個院子。

  無浪沒有多加解釋,而是道,「王爺就在後面,王妃您過去吧。」

  她點點頭,拎著已經涼了的桂花糕,緩緩往後面走。

  院子裡點了燈籠,大紅色的燈籠掛在屋檐下,左右各一個,照的院內名亮亮的。

  顧長歌看到對面有廂房,她想也沒想的走過去,推開門。

  房間內沒有點燈,外面的光線照進來,顧長歌看見斜躺著的墨君邪。

  他似乎沒有聽見她來的動靜。

  顧長歌關上門後,輕手輕腳走過去,路過桌子時,把桂花糕放在上面,到跟前時,叫他名字,「墨君邪?」

  躺著的男人一動不動。

  她有點緊張,靠近了後貼著他的臉,這才發現他肌膚很燙,整個人都在輕輕的發抖。

  「墨君邪!」她再度叫他名字,輕輕拍他臉,男人已經昏迷不醒。

  顧長歌緊張的頭皮發麻,她氣的跺腳,衝到外面後,對著虛無的夜空叫道,「無浪!無浪快出來!」

  從未有過的急切,隱在暗處的無浪忙跳下來,「王妃!」

  「叫大夫!快叫大夫!」她聲音哽咽,「墨君邪在發燒!」

  無浪沒再說話,也沒有動。

  顧長歌愣愣的問,「你…快去啊!」

  「王妃,發燒是正常的,王爺每次吃過藥之後,都會發燒一段時間,過半個多時辰就好了。」無浪道,「大夫請過了,大夫也無能為力,推斷說是體內的毒引起的。」

  顧長歌只覺得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她靠在門上,喃喃的問,「所以說,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嗎?就讓他這麼生生的捱著?」

  無浪搖了搖頭,「沒有辦法。」

  她腿一軟,險些跌倒,無浪趕緊上前扶起,顧長歌的眼淚卻不停往下掉。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王妃!」無浪擔憂又克制的道。

  顧長歌搖了搖頭,推開他,踉踉蹌蹌的走進房間,用力甩上房門。

  她重新來到床邊,看墨君邪仍在瑟瑟發抖,她比他還疼。

  不能讓他這麼下去!

  至少要減輕他的痛苦!

  顧長歌在房間裡找到水盆和毛巾,把毛巾打濕後,輕輕的放在他額頭,她給他擦拭渾身的汗,見他唇瓣乾澀,用口給他渡水喝,末了用輕輕點點他的唇瓣。


  反反覆覆,不知道多少回。

  體溫似乎漸漸消退,墨君邪不再發抖,顧長歌給他擦了擦身子,重新蓋好被子。

  她守在床邊,就那麼看著他。

  看著他俊朗的五官,虛弱的神色,還有緩緩睜開的眼睛。

  顧長歌激動的道,「墨君邪!你醒了?」

  說話間伸出手去探他額頭,果然燒退了。

  墨君邪剛醒過來,反應有點遲鈍,後知後覺的看著她,半晌後笑了笑,「媳婦兒。」

  兩個字就讓她鼻頭一酸。

  顧長歌趴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嗯,我來看你了,高不高興?」

  「高興。」

  「開不開心?」

  「開心。」他聲音沙啞,懶懶的配合她。

  顧長歌抬眸看他,四目相對,他的眼睛仍那麼迷人。

  她情不自禁地在他臉上親了口,「乖。喝水嗎?」

  「嗯。」墨君邪動了動唇瓣,發現今天醒來後,沒有以往那麼難受。

  顧長歌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討要表揚的道,「你睡著的時候,我給你餵了點水,是不是很貼心?」

  「是。」他特別寵溺的道,「有媳婦真好。」

  顧長歌把水杯遞到他嘴邊,「所以這輩子你都要好好陪著我。」

  墨君邪沒有回話,把她的手攥緊了。

  其實他很想答應她,但是他自己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

  他很害怕,有一天會離開她。

  他怕她哭,怕她孤單,怕她害怕,怕她不好好吃飯,怕她永遠記著他,又怕她會忘記他。

  他怕的太多了……

  墨君邪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低頭時,一併落下的還有眼角的淚。

  男人的淚,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把水杯遞給她時,墨君邪已經又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拍拍大床,示意顧長歌爬上來陪他一起睡。

  二人並肩躺在床上,他的呼吸之中夾雜著她的氣息,她的耳邊就是他的心跳。

  真實的幸福。

  顧長歌側過來,抱住他腰身,耳朵貼在他的心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墨君邪,你的腿還疼嗎?」

  「疼。」墨君邪笑,「疼死了,要媳婦親親。」

  顧長歌就給他一個吻,甚至在他臉上多獎勵兩個,「買一送二。」


  兩個人傻乎乎的一起笑。

  「墨君邪,我這麼壓著你的心口,重不重?」

  「你渾身那點肉都壓上來,都不夠看的。」墨君邪道,「放心壓我。」

  「那是,不讓我壓你給誰壓?」

  「嗯嗯……」墨君邪揉著她的腰,「從來只有你。」

  「話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看出我是女人了嗎?」她其實特別想和他說話,胡亂的聊著,就聊到這裡,好奇心起來,眼巴巴的等著他回答。

  墨君邪對上她的眼,「是啊!」

  「真的假的?」顧長歌問。

  「真的。」他笑著舔舔牙,「想知道是怎麼看出來的嗎?」

  「想。」

  墨君邪咬住她耳朵,「你那小臉洗乾淨後,我下面的兄弟就立起來了。」

  「……」她使勁捶他,「沒正經的。」

  「真的!」墨君邪暢快的笑,「當時我就在想,老子一定要搞到這個小娘們。」

  「……」她就知道不該問,這混蛋腦子裡面能裝什么正兒八經的東西才怪!

  耳邊是男人得意的笑,顧長歌搞不懂他在笑個屁,想了想又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第一眼啊。」墨君邪道,「見你就喜歡。」

  顧長歌噘嘴,「誰信。」

  墨君邪捏捏她小臉,「信不信都是,後來哥覺得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挺有意思的,天天夜裡來爬牆,就為了見你幾面,再後來晚上開始做夢,把你這樣那樣,醒來後濕的不像話。」

  「之前有次我說我要做你王妃,你還說我太貪心了,然後還不理我。」顧長歌說著還委屈上了。

  墨君邪趕緊在她臉上親了口,「本王就喜歡貪心的你,那幾天哪有不理你,不過是晚了點來看你,你睡得小豬一樣。」

  「……」看來她還是都誤會了他?

  「你就像個妖精,明明被你惹得很生氣,可是到了晚上,腿腳還是不受控制的來找你。」墨君邪無奈的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栽在你這麼個小東西身上。」

  兩個人說話說到後半夜,顧長歌率先熬不住睡過去。

  墨君邪給她搭好被子,輕輕的摟著她,希望時間過得慢點,再慢點,就這樣能夠陪她到白頭,那該多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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