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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妖風

  餅卷菜可真香啊!

  盧大偉一口氣吃了六個大餅卷,裡面不但有不知道加了什麼調料的炒蘿蔔絲,炒青菜,還有兩大塊兒半肥半瘦的紅燒肉,餅也是油餅,且油水十足。

  即便他從來都覺得吃不飽,這次卻終於感受到吃得肚子圓鼓鼓,簡直再也塞不進半點兒東西,到底是什麼滋味兒。

  還有點心,還有水果,還有上好的茶葉。

  這清茶,還是當年他考上秀才,去拜謝縣令的時候,才在縣令大人那裡嘗到了差不多品質的。

  平日裡連點兒茶葉沫子,他也捨不得喝呢。

  下午,盧大偉就眼睜睜看著那位許書官很隨意地拿手去調整河道,或是取出一塊兒,或是填補一塊兒。

  呃,原來這位是想玩來著!

  他頓時哭笑不得,做玩具的過程也太『勞民傷財』了,要知道,人家做的這種特別的逼真,連水流都有,岸邊也有種上草,甚至是活的,數就用小樹枝代替,固定在底座上。

  做這麼一個東西不難,可真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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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他們做的這些事兒也不是沒有用。

  將來朝廷要是要治河,這些都會特別有用。

  盧大偉雖說總是在科舉上不順利,但他大約是生在江南,時常遇到水患,對治河這些還是了解一點兒皮毛,雖然只有一點兒皮毛,指不定比某些紙上談兵的官員們,對治河之事還知道的更多些,也能看出這些材料的好處。

  不過,許書官可玩的真專心,還時不時地叫來幾個工匠按照她給的模子,燒制一些小塊兒的磚石。供她修補『堤壩』用。

  雖說這玩意應該很簡單,可小孩子玩還算是有意思,她這麼大的一個姑娘……

  「行了。」

  玩了有半日,許書官才停下,自己拿來一根竹管兒,接上水壺。往『河道』里注水,做出洪水泛濫的形態來。

  盧大偉嚇了一跳,甚至忍不住叫出聲:「小心!」

  一開口,就意識到失態,連忙低下頭,他一直覺得這個許書官和郡王的關係不一般,就算在這兒幹活。也儘可能地不去看許薇姝的臉,更不敢靠太近,總不能給郡王留下一種輕浮好色的印象。

  他鎮定了下,偷偷抬眼,不由一怔。

  許書官注入水的流速相當快。不過,水流得還算順暢,水位升高的居然不很快。

  換了正常的情況,早該決堤。周圍是一片汪洋了。

  盧大偉看著看著,就張大了嘴。旁邊的小丫鬟看他發呆,還以為他是累著了,連忙給換了杯茶水。


  許書官的面容始終很沉靜,她又加了三根竹管。才轟隆一聲,有一道口子決口。

  她也沒失望,停下手,給那個決口的位置貼了一片紅色的簽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再結實的河堤,再完美的規劃,也不是絕對的保險,不過,在這個時間,只要能保證十年八年的安全,就算是相當成功的。

  許薇姝想了想,隨手抽出張紙箋,搜颳了下腦子裡的記憶,把天然水泥的配方給記錄下來,還有不怕海水的那種矽酸鹽水泥,只不過,後一種配方她實在記得不是很清楚,恐怕還需要工匠們做幾次實驗。

  當年子虛哥哥隨便教她玩,也是主要教的那種很完善的配方,比較原始的僅僅是稍微提了幾句。

  雖然這種遠遠比不上後世的水泥更好用,不過,大規模生產的話,還是原始一點兒的便宜,也好製作。

  而且,大體的配方有的話,實驗應該不很難。

  盧大偉:「……」

  一整天工作的都迷迷糊糊,他覺得明天要把今天的工作再重複一遍才好,不知道安郡王會不會覺得自己效率太低。

  晚上回家,驛站里準備的那些水果和餅卷菜之類的食物,都分給幾個做事的書生,還有侍衛,小廝什麼的帶走。

  大家已經差不多習慣,許薇姝不喜歡下人們浪費東西,如果準備的東西有多餘的,就要分分帶走吃掉。

  不願吃剩下的,也要拿去分給街上的小乞兒。

  明州街面上好些小乞兒這陣子都喜歡圍在驛站周圍,尤其是阿生那一夥子,偶爾還會進來給許薇姝打打下手,一整日,也許能拿到好幾天的食物,他們巴不得許薇姝玩的時間更久一些。

  盧大偉就高高興興地捧著食物回家去,家裡母親和孩子們,都享受了一頓美食。

  他母親總算是稍稍放下點兒心。

  白日許薇姝偶爾出去逛逛,大部分時間窩在驛站里玩自己的,那些書生到是對工作越發的得心應手起來,進程不算差。

  這日難得是個好天,月色朦朧。

  許薇姝就帶著小丫頭們盪了一會兒鞦韆。

  「姝娘,有吃的沒?簡單一點兒。」

  會這麼大聲叫嚷的肯定不是人家方容,袁琦風塵僕僕地回來,也沒洗澡換衣服,先開口要吃的。

  這陣子因為常常有人夜裡也工作,廚房的小灶上到是熱著牛肉湯。

  許薇姝就讓人趕了點兒雜麵條,細細的一把,煮了一碗給袁琦吃點兒填填肚子。

  他到不挑嘴,什麼都吃的,吃完東西就衝到方容的書房,拉著方容說了好一陣子話才去洗澡換衣服。


  第二日,大家坐在一塊兒喝茶,袁琦簡單說了一下,許薇姝才知道,原來皇帝真的遇險,到不是想像中的刺客。

  當日船隊改了航道,行了一半兒,又遇上沉船,護衛為了保險起見,就準備帶著陛下棄船走陸路,結果一上岸,就正好撞到山洪暴發,大塊大塊兒的石頭滾下來。

  正好就砸中了車隊。

  因為那附近的地勢有一點兒適合埋伏,好些侍衛先去檢查,又按照正常的安全規則。分開行動,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那麼倒霉,好巧不巧的,皇帝所在的車和他的近衛被石頭給砸在了底下。

  其他的侍衛簡直都懵了。

  趕緊拼命開挖,若不是袁琦在後面就聽見動靜。帶著五百侍衛,帶著工具趕到的及時,說不得皇帝還真要出事。

  袁琦鑿開石塊兒,可謂千鈞一髮,要是再晚上幾步,皇上就被埋伏在地底下的一群刺客得了手。

  當時對方連火摺子都拿出來,還有亂七八糟的桐油

  應該說。對方千算萬算,什麼都算到了,卻沒算到御輦不只是四壁,連底部居然也夾著一層鋼板,這才耽誤了一會兒工夫。只差很短的一段時間……

  「皇帝貼身伺候了三年的大宮女竟然是探子,而且為了刺殺,連自己的命也不要,那伙兒刺客可是想直接向車裡面灌桐油。一把火燒乾淨。」

  大宮女一直在裡面,她自己也活不成。

  「那個宮女可是因為救駕有功。這才讓皇帝提拔到身邊伺候,一向信任有加,連她父兄都因此被超拔為官。」

  袁琦不可思議,「要不是她不識字。本身也很低調,不願意破壞規矩,她早就品級很高的女官了,可即便現在,她在宮裡的地位也算不上低,連萬寶泉見了她也多少帶了幾分客氣,究竟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見過最會洗腦的傢伙,就是方容。

  現在看來,方容算什麼,和人家那無名組織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要他說,那個組織畏畏縮縮地躲在暗處搗亂,實在無趣,他們真那麼大的本事,直接給皇帝洗腦,還不是想要做什麼都方便得多!

  「那個女人一見沒得手,居然自己撲過去想咬咱們那位萬歲爺的脖子,公子爺是沒看見,那會兒咱們那位萬歲爺的表情真是,真是太好看了!」

  方容嘆氣,一點兒都不想笑。

  許薇姝也不想笑。

  「連萬寶泉都讓關押起來了?」

  袁琦點點頭:「皇帝誰也不肯相信,我帶去的一批侍衛也讓隔離,若非我走得及時,恐怕也要被軟禁。」


  許薇姝:「……」

  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沒有什麼大作用一樣。

  只是,這種事許薇姝是真無能為力,她也就沒糾結。

  許薇姝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電視劇,裡面主人公說,欲望是好東西,人沒有欲望就沒有前進的動力,只一點兒,放任欲望無限度地擴大,就是災難了。

  掌握好這個度不難,只要做到無論想要什麼,都只用自己的雙手去獲得。

  想要權力和地位是欲望。

  想要功德也是欲望。

  許薇姝面對想要功德,想要完善自己這點兒欲望,只用自己的雙手去獲取,絕不勉強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兒,就這麼點兒欲望的話,應該絕對不會造成太糟糕的結果。

  話雖如此,晚上還是沒有睡得特別好。

  她最近總是失眠,也不是在想什麼東西,其實腦子裡空空蕩蕩的。

  白天就免不了犯困,看著看著書,就倚在做鞦韆的躺椅上睡了過去,只是好像迷迷糊糊地還沒睡踏實,耳邊就傳來一陣切切私語聲。

  許薇姝一睜眼,就見兩個美男子戳在葡萄藤架子下面說話,聲音都壓得挺低,奈何在這兒享受美好睡眠的姑娘是個尖耳朵。

  「吵醒你了?」

  方容笑了笑,臉上帶了幾分歉意。

  他其實可以在書房裡談論的,但每次頭痛,總喜歡離這個女孩子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孫神醫以前給他開過一味鎮痛藥,裡面混入了曼陀羅,過去很有用,後來又改成阿芙蓉,每次給他藥,孫神醫都要慎之又慎,怕他藥物成癮,也怕用藥過度,損害身體。

  但根本不用擔心,方容如今早不吃藥了,吃也沒用,不過,當疼痛成了習慣,好像也就無所謂。

  「咱們快走了,晚上宴請明州的官員們小聚。」方容抬頭看了下天色,挑眉笑道 。

  袁琦咕噥了一句:「又是宴會,你又不喜歡吃。」

  當然不僅僅是個宴會。

  明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許薇姝也特意下了帖子,請了一眾夫人們。

  因著昨日正好是翁山郡王家的小郡主生辰。夫人們紛紛送上禮物,也有的登門拜訪,卻大部分都吃了閉門羹,到是顧順的夫人進去小坐了片刻。

  顧順是明州知州,實權地方官,他夫人去。郡王府也要給點兒面子。

  「小郡主今天來不來?」顧夫人一邊嗑瓜子,一邊八卦,「我聽說她也要許人家了?」

  可能是因為方容不聲不響地要走,而且他純粹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樣子,沒在明州掀起血雨腥風,整個宴會的氣氛,到比往日輕鬆許多。


  「哎。要是小郡主的身子骨好些,我還想給我小侄子做媒來著!」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沒說話。

  顧夫人的侄子……她弟弟其實很出息,讀書讀出來,如今是個小縣令。

  可她侄子卻是一直跟著她娘長大的。平日裡也偶爾見過一次,也說不上怎麼不好,可一看便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顧夫人是顧順沒考上進士以前娶的夫人,正經的農家女。生得也矮矮胖胖的,長得五官到不差。就是一身鄉土氣。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可在她的身上,卻是半點兒也沒體現,到有了點兒暴發戶的味道。穿衣服只穿花色濃的,顏色鮮艷的,好在顧順也不嫌棄。

  當年他娶妻的時候,很多人都說他夫人是旺夫旺子的面相,結果媳婦進門,沒兩年他就順順噹噹地考上了秀才,又一路高歌猛進,中了進士。

  在這之前,他一連考到二十七歲,連個秀才的邊也沒沾著,從此,夫人是福星就變成事實,以至於到如今,他做到明州知州,高居四品,且顧家的產業在十年間飛速擴大,還順風跟船出海,玩了一把大的。賺的那些錢,他只靠俸祿,八輩子也賺不回來,家裡頭算是徹徹底底暴富。他對他的夫人始終如一,連個小老婆也沒娶,他老婆到是覺得不像樣,給他納了一房妾,還添了兩個通房丫頭,只是在家裡那些也就是擺設。

  顧順哪怕就只有一個女兒,也沒想著再多找幾房妻妾生兒子。

  翁山郡王家的那三公子整日糾纏顧知州的千金,在別人眼裡,多少都佩服他的眼光。

  取了知州千金,那簡直是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一舉多得,郡王的兒子也要偷笑。

  要是顧夫人有個兒子,肯定是香餑餑,至少在明州那是一等一的金龜婿,換了她侄子,大家都轉移話題,只當沒聽見。

  誰的女兒不是自己的心肝寶貝,連庶女養好了還是助力,哪兒捨得隨便做賠本買賣。

  許薇姝招呼大傢伙吃茶,又沖顧夫人笑道:「王爺還說要備一份禮謝謝顧知州,前天晚上勞動他了。」

  前日袁琦和方容秘密押送一女犯人進監獄,為了不驚動別人,專門找顧順把人送去暗牢。

  那會兒都半夜三更,怕是驚擾了對方休息。

  顧夫人訕訕一笑:「哪的話,哪的話!」

  她實在不怎麼會應酬這些,臉色都紅了。

  許薇姝也不為難她,扭頭分別和其他人打招呼。

  一行人一邊喝茶,一邊閒聊了幾句,等點心都換了一輪,許薇姝才忽然笑了一下道:「說到做媒,我還想起一笑話,那位小程太醫的夫人,前陣子非要和他和離,官司都打到皇后那兒去,又吵又鬧,讓宮裡人都看了好大的笑話。」


  不得不說,宮中的秘辛,最讓人有八卦的欲望。

  許薇姝又是正經的女官,從宮裡出來的,她一說這個,所有人的興趣一下子起來。

  小程太醫也是明州人,程家世代行醫,現在明州七家『回春堂』裡面,還是程家的藥鋪的名氣最大。自小,小程太醫就跟著祖父學習醫術,他在醫術上,天分到是有些,但比起醫術,他更擅長配藥,很多藥材隔著三尺,聞一下就能說出藥性來,還喜歡自己製作效果特別的成藥。

  大殷朝的醫生都不喜歡給病人吃成藥,他們覺得同樣的藥方,不同的醫生根據病人的實際情況,有所增減,那才是最能展現醫術的地方,吃成藥是什麼鬼?那還叫醫生?

  可小程太醫偏偏與眾不同,他就喜歡製作成藥,而且頂替他爹去當了太醫,這毛病一樣不改,天天在家裡做藥,做實驗,隔三差五地就弄出一堆藥丸子,偶爾還有效果神奇的副產品面試。

  他做出來的藥,論名氣,那比不上白雲觀『金銀二字』的金字招牌,可論稀奇古怪,堪稱第一。

  「他夫人有點兒咳嗽,就去藥房找他給開止咳藥,當時小程太醫正琢磨藥理,隨手就拿了一瓶,結果他夫人吃了,從早晨到晚上,不停地說話,連九歲一不小心尿床的事也給禿嚕出來,整個人迷迷糊糊,好幾天不見好。」

  許薇姝無語長嘆,「恢復了神智,他夫人哪裡能忍受,當時就要和離,換了咱們也不能忍。」

  一群夫人都被逗得笑起來,紛紛點頭,確實不能忍。

  「不過,小程太醫真是天才,咱們安郡王臨來江南,就從他那兒拿了一個藥箱……咳咳。」

  許薇姝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兒多,低下頭去喝茶掩飾了過去。

  那些夫人們便是意識到許書官失言,也都裝作不知道。

  一場小宴,一直開到前面的宴席散了,方容還特意點了一齣戲,到後院唱給她們這些女人們聽。

  據說是他覺得好,就想讓許薇姝也聽一聽。(未 完待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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