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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逗趣

  施夫人整個癱軟在地,連動也動不了,許薇姝用力拖著她,愣是把人拉出門去。

  那群下人才一哄而上,抬起夫人回房,叫醫生的叫醫生,遠處很多侍衛也才匆匆而至。

  幾個方容派到許薇姝身邊的侍衛,臉色都不大好看。

  「不要擔心,不像是著火了,好像只有煙霧還有一點兒火苗,沒燒起來。」

  許薇姝用帕子拭了拭口鼻,還掏出藥丸來含在口中,嗓子還是痒痒的厲害,忍不住輕聲咳嗽。

  侍衛們拿著水桶衝過去一看,果然都是些煙霧,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弄的,看不到火光。

  這邊動靜如此之大,外院那邊也被驚動,施懷土一路跑回來,看到自己書房的一瞬間,臉色蒼白的厲害,也不顧還有煙霧未散去就向裡面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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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跟著他的鄭先生也連忙衝進去。

  旁邊的下人們都急著問自家老爺,可有抓到柳三郎,他也根本就懶得理會。

  顯然是沒抓到,周圍幾個侍衛還有禁軍,還有衙役臉色都不大好,灰頭土臉的。

  許薇姝緊閉上嘴,一言不發,只是叫了個丫頭過來,領著她去看看舅母。

  此時天剛剛擦黑,知州還有忠王世子都匆匆趕過來,那忠王世子似乎對沒抓到柳三郎頗為惱火,臉色陰沉可怖,連見到許薇姝,也不曾和緩,甚至連注意都沒注意到許姑娘。

  許薇姝頓時就明白,這位忠王世子很想抓住柳三郎,恐怕也不只是為了破盜竊案。

  不過和她沒什麼關係了,去看了看夫人,她就是受了些驚嚇,沒別的大問題。

  不多時。施懷土也過來,進門便對著許薇姝長揖到地:「若不是姝娘,你舅母還不知如何!」

  許薇姝連忙避開,「舅舅萬不可如此,真是折殺晚輩了。」

  客氣了兩句,她便把空間讓給這對夫婦。

  施懷土一次都沒有和她對視。哪怕聲音再溫和,也帶著幾分緊繃。

  第二日,衙門的人勘察現場,沒有任何發現,只施懷土家確實丟失了一幅古畫,江南煙雨圖。

  放在博古架最頂層的木匣子已然空空如也。

  那也是整個書房中,應該說整個施家。最名貴的一見古物,因為來歷不凡,那是前朝宰相王瑞親手畫的,上面還印刻了他老人家的私章。

  除了這樣有價值的物件,柳三郎還在書房裡大鬧了一場。博古架也掀翻,滿地都是砸壞的瓷器,撕碎踩爛燒毀的畫作、條幅、書籍。


  施懷土看了一眼就心疼的掉眼淚。

  許薇姝也陪著夫人過去看了看,略微整理。順便勸施懷土幾句,傷心也不能不吃飯。

  官府這邊。派出最得力的幹將,好幾個都是從京城調派過來的名捕,認認真真勘察數次,發現昨夜柳三郎沒有留下任何一點兒痕跡。

  就是當時外院聽見動靜。四處追人,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個影子,追了半天,早追得暈頭轉向,到最後,他們甚至不能確定那個大盜什麼時候離開施家的。

  忠王世子親自帶人盤問,施家裡里外外埋伏了好幾百人,整個明州的人手都差不多集中到此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除了為了引誘大盜進入『陷阱』,專門留了一條隱蔽的路線,其他地方都是水潑不入,即便是給對方留下的出路附近,也埋伏了暗哨。

  這麼嚴密的守衛之下,柳三郎究竟是怎麼跑的?

  「難道還會飛不成?」

  忠王世子也不是沒考慮過裡應外合,一開始就想到了。

  這幾日,施家的所有人,都不能隨意外出,外出的話也要有人陪同,在家裡行動,也要兩人一組,再說,即便是有內賊,拿了東西也要藏起來,施家讓搜查到就差掘地三尺,還是沒找到一片煙雨圖的碎片。

  世子心裡頭不安,又把施家剩下的,寥寥無幾的下人叫過去詢問。

  一片混亂中,許薇姝和夫人告辭。

  夫人看起來臉色好些,驚嚇過去,到像是鬆了口氣:「萬幸,雖說鬧了一場,卻沒傷了人,至於錢財外物,沒了也就沒了。」

  她還親自送許薇姝出門,多少帶了幾分歉意,嘆道:「姝娘來一次明州,我們不光沒有好好招待,還出了這麼多事,真是對不起姝娘你,等下次,你下次再來,我一定請你常常我的拿手菜。」

  許薇姝抬頭看見貼在門板上,還來不及清理的荼蘼花瓣,呆了一呆,蹙眉。

  夫人只覺得她有點兒疲憊,忙停下話,趕緊讓她回去休息。

  許薇姝和自家這位表舅母道別,上了車就閉目養神,一直到回了驛站,也沒心思和丫鬟們說話。

  回了驛站,方容懷裡抓著一隻小猴子,坐在石凳上,那小猴子似乎很不喜歡呆在他的懷裡,老是想跑,但還沒跑幾步,便讓他又一伸手抓住,抱回去。

  沒辦法,脖子上栓了一條鐵鏈,小東西再靈活也跑不掉。

  許薇姝走過去,伸手解開小猴子脖子上的皮套,又抓了一大把核桃仁給它。

  小猴子吱吱幾聲,跳起來就沒影,看樣子確實害怕了方容這個傢伙。

  方容笑了笑,等到許薇姝回去沐浴更衣,又去廚房做了一道開水煮白菜,一盤砂糖核桃仁,端出來兩個人一起喝酒,就眨了眨眼道:「我想,施家的白瓷娃娃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毫無價值的碎片,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再注意到它,即便人們想起這次柳三郎的案子,也只會惦記那隻被竊走的名畫『江南煙雨圖』,不會關注一地亂七八糟的,不值錢的東西。不對,畫沒被竊走,讓一隻小動物自己跑並不起眼,但那幅圖有半面牆那麼長,捲起來體積也不小,那麼說,只能……」


  他聲音頓了下,終究還是笑道,「真行,夠果斷,也大氣,不愧是許國公的女兒。」

  那幅畫離不開施家,又要做出丟失的假象,就只有毀掉了,毀掉也容易,那不過是一幅畫,一把火就灰飛煙滅,而且,即便有些碎片留下來,和那些被撕破的其它不值錢的畫作混在一處,也不會有人注意,大不了事後處理。

  誰能想到『柳三郎』特意打開藏江南煙雨圖的匣子,卻只是為了燒毀這幅名畫?

  許薇姝含了顆核桃吞進去,抬頭看了眼方容:「你是大盜柳三郎……不可能吧!」

  她自己也笑起來。

  一邊吃飯,一邊整理思緒,能想也不想就確定江南煙雨圖丟失是障眼法,知道她利用野猴子做的小把戲,說明,對方很確定這事兒不是大盜做的。

  真能如此肯定,大概只有大盜本人。

  再加上本不該出現的荼蘼花。

  方容不可能是,那麼說,就是柳三郎是他的人,怪不得前幾天聽阿生談到,毛家的船隊頻頻出沒。

  當初毛家宅子走水,私藏的糧食敗露一事,還有後續,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家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先是懷疑家裡有內鬼,後來發現家中被大盜柳三郎光顧,還被拿走了要緊的東西,於是矛頭就對準了這位大盜。

  以上,全部是許薇姝根據毛孩兒他們探聽到的,毛家私底下出三千金,懸賞大盜消息的舉動,推測加猜測,猜出來的。

  具體是不是事實……想必就算有點兒差別,也能猜對五成以上。

  「只希望那位大盜藏得好些,不要讓別人抓住把柄,更要緊的是,別連累到旁人。」

  許薇姝呢喃自語。

  方容忽然一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中自然而然地露出幾分驚嘆:「我必須要承認,姝娘你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每一次都給人驚喜。」

  「謝謝,不必驚喜,只要你別跟我說一句話,就是萬幸。」許薇姝鼓了鼓臉。

  「哦?什麼話?」方容心情好,也就胃口大開,喝酒吃菜,筷子不停。

  許薇姝咳嗽了聲,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露出充滿殺氣的眼神——「你知道的太多了!」

  「哈哈哈哈!」

  方容笑得胸腔都開始震動,一邊笑,一邊咳嗽,「好吧,彼此彼此。」

  袁琦趴在後面假山上,吃風喝露,看著人家喝酒品美人,聽她們倆逗咳嗽逗了半天,頓時無語:「公子爺還想跟人家旗鼓相當,作為一個不是姝娘做的飯,就吃不下去的男人,你哪裡來的底氣?」

  哎!


  長嘆一聲,袁琦覺得自己真是冤枉,他一開始僅僅是想做一個低調的小偷。

  別說他不走正道,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還想做殺人的買賣來著,只方容不大高興,所以改行做了小偷,人無橫財不富,他們需要錢,就是想走正道做生意,那還得有本錢呢。

  當小偷還留什麼字號?還留什麼標記?那簡直是有病,袁琦一向再正常不過,可架不住家裡有個號稱神醫,卻腦袋有病的孫某某,只因為好玩,就要求他每次行動都要留下印記,否則……

  否則之後的話,袁琦絕對不想感受,相比之下,白痴就白痴了。

  「世上究竟有多少個大盜柳三郎?」袁琦苦著臉嘆息,「我都有一陣子沒開葷殺人,哪個混蛋敢盜用『大盜』這個身份?」

  有點兒麻煩啊!(未 完待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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