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扶蘇公子
扶蘇並未拒絕提議，反而主動站出。
「兒臣已進入府中處理政務，久仰上將軍之女才華出眾，若能迎娶其女，實為兒臣之幸。」扶蘇躬身行禮，高聲說道。
身為王室長公子，對那位置心存嚮往並非虛言。
且他在朝堂上有眾多支持者，即便自己無意爭奪，他們也會推舉自己。
一旦踏上這條路，便無回頭之路。
歷史上秦始皇確實有意栽培扶蘇為繼承人，但扶蘇多次令他失望。
最終，秦始皇臨終前才留下遺詔命扶蘇繼位，這或許也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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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此話，嬴政眉宇間流露出些許心動之意。
但他並未立刻定奪，而是將目光投向王翦。
此時，王翦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糾結，內心鬥爭激烈。
看著身旁的嬴政，又瞧向台階下諸多推動此事的官員，王翦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此刻的王家確實受恩深重。
但若拒絕的話，不僅違背了君王之意，還會得罪欲迎娶王女的扶蘇。
如今的大秦，朝野上下都清楚，未來太子之位非扶蘇莫屬。
此刻得罪未來的儲君，這對王家來說絕非好事。
但一想到趙封，想起他那令人膽寒的手段，更加意識到趙封的潛力。
若趙封真要強搶，秦國會容不下他，他必將逃往他國，屆時將成為秦國最棘手的對手。
「大王。」
王翦帶著猶豫轉身，望向嬴政。
嬴政淡然一笑，「上將軍但說無妨，不論應允與否，孤絕不會怪罪。」
他自然察覺到王翦面上的難色，這定是別有隱情。
聽罷，王翦緩緩走近嬴政，俯身拜道：「大王明鑑，小女已許配他人。」
「上將軍此言差矣。」隗狀接口笑道，「自古婚姻多由父母作主，媒人說合。
定情非同定親，上將軍若應下此事，這樁好事便可成就。」
「正是如此。」王綰附和，「扶蘇公子溫文爾雅，才智出眾，天下又有幾人能與之媲美？上將軍成全這段良緣吧。」
如今朝中諸多文臣支持扶蘇，唯缺武將之力。
若能得上將軍相助，日後即便有變故也可化解。
兵權乃是最根本之道。
「扶蘇公子確實令人欽佩。」王翦抬頭，語氣堅決，「若小女未曾許人，臣亦會欣然贊同。
可如今這般拆散姻緣之事，實在難以做到。」
此言一出，眾人皆知王翦對指婚扶蘇一事心存牴觸。
連王綰與隗狀也一時語塞，站在一旁的扶蘇更是進退維谷，頗感尷尬。
而嬴政雖未顯露情緒，卻在聽到「棒打鴛鴦」時心中微動。
此時所有目光齊聚於嬴政身上，連王翦也不例外。
畢竟一切裁決權在他手中。
下一瞬，嬴政緩緩說道：「孤一生最厭強行拆散姻緣之事。」其言辭間滿是厭惡，環視下方百官，似有警示之意。
此話落下，王綰、隗狀及宗室中一些老臣心底皆是一震。
他們自是明白嬴政話語中的深意。
「往事歷歷在目，大王可還記得？」王綰與隗狀對視一眼，內心充滿不安。
「多謝大王成全。」
王翦垂首向嬴政一禮，內心卻感到輕鬆許多。
他知道，這門婚事大概率不會定了，那些讓他擔憂的事也就不必再提。
王翦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王家或許不必捲入未來的儲君之爭了。
儘管長公子扶蘇勝算頗高，但秦國素來不是只立長子的傳統，立賢者也並非不可能，一切還得看大王的意思。
若這婚事成了，那他的家族便被牢牢綁在扶蘇那邊，這顯然與他避禍的初衷相悖。
畢竟，儲位之爭一旦失勢，無論哪方都會遭到清算。
剛開始時，王翦對此並不樂意，但考慮到嬴政的態度，現在他終於放下心來。
「寡人很想知道，上將軍的女兒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能入上將軍法眼的人，想必不是尋常之輩吧。」嬴政笑了，轉頭看向王翦問道。
「大王。」
「這位公子，大王您其實也聽過名字。」王翦嘴角微揚。
「寡人聽過？」
嬴政有些疑惑，目光在群臣間掃過，卻沒找到答案。
「既然這樣，寡人倒要聽聽究竟是誰。」嬴政帶著笑意說道。
「這次出征韓國直至滅國，大王在軍情通報中提到最多的名字又是誰呢？」王翦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
「莫非是趙封？」
嬴政立刻反應過來。
「大王英明。」
「正是趙封。」王翦立即說道。
話音剛落，王綰和隗狀的臉色更加驚疑。
不僅他們，滿朝文武也都是一臉震驚。
「趙封什麼時候跟王翦的女兒牽扯在一起了？之前可從沒聽說啊！」
「這事兒倒是挺有意思。」
眾臣大多抱著看戲的心態猜測著。
「趙封才入伍不到一年，怎麼會認識上將軍的女兒呢？」嬴政輕笑一聲。
「大王。」
「說來這或許也是年輕人之間的緣分吧。」
「當年暴鳶埋伏偷襲陽城一事，想必大王至今記憶猶新。」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還曾責備李將軍冒進貪功。」
「就在那時，小女率兵追趕敵軍，奈何兵力不足，又缺乏實戰經驗，終被暴鳶率韓軍圍困。
關鍵時刻，趙封出手救下小女，斬殺暴鳶，徹底消滅了這支韓軍。」王翦笑著講述。
嬴政聽後恍然大悟，笑著說：「看來上將軍千金與趙封還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不敢欺瞞大王，確實如此。」
「若換作旁人，老臣實在不會答應。」
「但小女性命全靠趙封相救，二人情投意合，老臣實在不願拆散他們。」王翦順勢說道。
接著，他轉向下方的扶蘇，深深一拜：「扶蘇公子，犬女已有歸屬，懇請大人原諒。」
王翦此言一出，僵住的扶蘇終於釋然。
扶蘇依舊面帶微笑，拱手道：「扶蘇先前不知此事，多有冒犯，上將軍莫怪。」
「臣怎會責怪。」王翦連忙說道。
「父王。」
「既然上將軍千金已有良配，兒臣也不是那種強行拆散他人姻緣的人，兩位丞相之議就此結束。」扶蘇馬上向嬴政表明態度。
聽到這話，嬴政點頭表示同意：「扶蘇明白就好。」
「孤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強行拆散姻緣的事。」
「不過你也該談婚論嫁了。」
「廷尉。」
「孤記得你的長女與扶蘇年紀相近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李斯吃了一驚。
嬴政話音剛落，李斯便急忙出列。
「回稟大王。」
「臣的長女的確與長公子年歲相當。」李斯回答得很快，但臉上並無太多喜色。
「既然這樣。」
「孤就為你做主了。」
「你的長女與扶蘇訂婚，太僕負責挑選吉日。」嬴政笑了笑，直接定了下來。
「這……」
李斯臉色驟變。
扶蘇也變了臉色，立即站出來說：「父王，孩兒才十四歲，年紀尚幼，婚事可以緩議。」
此話一出，原本支持扶蘇婚事的王綰和隗狀都未開口，只是露出一抹憂慮之色。
朝堂之上，舊貴與新貴之間的爭鬥愈演愈烈。
儘管未至水火不容的地步，卻也相差無幾。
若是李斯的女兒嫁與扶蘇，絕非好事。
自然如此。
對李斯來說亦是如此。
自家女兒嫁給扶蘇？
這是何意？
他是法家門徒，推崇依法治國，與扶蘇的理念截然相反。
並且他身為新興勢力的領袖，一直與王綰等人針鋒相對，在暗中較量多次。
「廷尉可是不願？」
嬴政皺眉看著李斯。
感受到嬴政的眼神，李斯心中忐忑，急忙跪拜：「臣怎敢違抗王命。」
「扶蘇。」
「廷尉之女溫婉賢淑，是個好姑娘。」
「此事就此定下。」
嬴政又轉向扶蘇，一言既出，再無更改的餘地。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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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欲言又止。
身後王綰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噤聲。
淳于越也連忙使眼色，讓扶蘇別再頂撞。
「太僕。」
嬴政高聲說道。
「臣在此。」
隗狀立刻出列。
「如今已是寒冬，潁川剛平定，還需整治，這場戰事也讓國庫空虛，今年就免了吧。」
「你替扶蘇與廷尉之女擇個吉日成婚。」嬴政沉聲吩咐。
隗狀跪拜：「臣領旨。」
聖旨已下，再無變動。
「廷尉。」
「扶蘇。」
「你們不接旨？」
嬴政目光掃向李斯與扶蘇。
在皇權的威壓下，兩人雖心有不甘，也只能壓下情緒，跪拜道：「臣等領旨。」
對於王翦拒絕婚事，嬴政並未發怒。
「今日是上將軍得勝歸來的日子。」
「孤該與上將軍一同暢飲。」
「朝議之後。」
「上將軍入章台宮與孤共飲，並為孤講述軍中的事務。」嬴政笑著說道，隨後牽著王翦的手走進大殿。
「朝議，開始！」
趙高立刻高聲宣布。
階下的文武官員懷揣各自的心思，走向朝議大殿。
此刻。
李斯、扶蘇，乃至王綰他們的面色都顯露出沉重的情緒。
大殿之內！
「蒙毅已赴潁川任職。」
「潁川的治理，朕頗為放心。」
「然而，寒冬將近，每年入冬，無論是大秦還是天下諸國，都會有無數百姓因寒冷而亡。」
「對潁川而言，百業待興，眾多百姓仍在流離失所，這情況會更加嚴重。」嬴政正坐龍椅，神情嚴肅地說道。
「啟奏陛下。」
「臣已命人加緊製作木炭，各地府庫中尚有不少存量可供調配。」馮劫立即出列，高聲稟報。
「除了本國所需外，其餘多餘部分全數送往潁川郡。」嬴政當即定奪。
雖潁川已歸屬韓國，且有數百萬百姓歸於韓國。
但嬴政心中始終以秦國本土的百姓為先，畢竟在他看來，老秦人如今仍是大秦強盛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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