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對西夏動兵?
第335章 對西夏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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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嗒」
一人低頭,甫入大殿。
「大金使臣,拜見大周皇帝陛下!」
「拜見錄公!」
來者,正是大金國論左勃極烈—一完顏宗干。
「來人,賜座!」
丹陛之上,趙伸揮了揮手,稚嫩的聲音,頗為興奮。
天嘞!
總算是有他的台詞了!
「拜謝陛下!」
完顏宗干作揖一禮,移步入座。
觀其扶手正坐,注目來去,眼中精光波動,不乏好奇與嚮往之色。
一行一止,小心翼翼,似是生怕犯了忌諱。
不難窺見,大周的繁華,讓其心神動搖,為之神往。
然,謹慎之中,卻是一點怯意也無,自有一股獨特的粗魯與從容。
典型的創一代!
毅然無畏,渾身是膽。
不過,受制於生活環境的緣故,從未見過大世面,自然心頭神往。
此外,「無畏」並非是「不知畏」,為免得罪人,自是行徑謹慎,以低調為主。
就像此刻,完顏宗干已入座了幾息,卻也並未說話。
江昭注目著,大致瞭然。
完顏宗乾的外交經驗,估摸著還是較為缺乏。
當然,這也不奇怪。
開國的一批人,註定是文武混亂,難以區分。
文臣干武將的活,武將干文臣的活,一點也不稀奇。
旋即,江昭沉吟著,主動開口道:「千里迢迢,不知完顏陛下,可康泰否?
」
「康泰。」
完顏宗干拘謹點頭。
大金與大周,無論是從軍事、政治,亦或是經濟上,都存在相當驚人的差距。
這也就使得,他不得不拘謹。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如此,便勞煩使者,轉致陛下與江某之忱,敬問完顏陛下起居康泰。」
江昭一臉的平靜。
一些外交話術,可謂張口就來。
「一定。」
完顏宗干連連點頭。
「大金位於遼東,大周位於中原,相隔千里山河。」
江昭扶手,平和道:「除弔唁之外,使者此行,不知可還有其它的國之大事?」
「錄公高見。」
完顏宗干坐正身子,精神一振,鄭重道:「小臣求見,實有兩事相求,還望皇帝陛下與錄公允准。」
「但說無妨。」
「其一,不知可否買得火藥配方?」
完顏宗干嚴肅道:「大金,擬以生金千石,牛羊千匹相換。」
火藥配方?!
大殿上下,文武大臣,皆是暗自皺眉。
女真政權,也不老實啊!
火藥配方,這是能賣的東西?
「還有呢?」江昭不置可否。
「其二,不知可否買得糧食?」
完顏宗干注目過去,認真道:「大金,擬以生金、北珠、山參、海東青相換。」
糧食!
上上下下,皆是眉頭一擰。
相較於炸彈配方,糧食的重要性,也是一點都不低。
這也是不能賣的東西!
「難!」
江昭沉吟著,搖了搖頭。
「炸彈配方,為國之重器,不可賣於他人。」
「以往,遼國也欲以重金相置,終是未成。」
「此物,不可賣。」
「至於糧食,這就更難了。」
江昭嘆息一聲,搖頭道:「自熙豐元年以來,短短九年,大周幾次國戰,實是糧草短缺,無有餘糧。」
「完顏使者,不妨另謀出路吧!」
「不錯。」集賢殿大學士韓絳嚴肅道:「兩者,皆不可賣。」
「就是此理。」文淵閣大學士元絳沉聲道:「此二者,斷不可賣。」
「附議。」
「臣以為然。」
「善。」
其餘幾人,或文或武,無一例外,都表達了意見。
炸彈配方和糧食,都是國之重器,不可售賣!
「這一—」
完顏宗干一噎,欲言又止。
沒辦法,阻力太大了。
倘若僅是一兩人反駁,他還能勸一勸,說不得還能有輾轉餘地。
可,文武重臣,都予以駁斥?
這樣的阻力,實在是讓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小臣失言。」
完顏宗干沉吟著,嘆息道:「大金買火藥配方,實為對抗遼賊,買一乾糧草,也是為了少凍死一些族人。」
「既然火藥配方與糧草不可賣,便作罷吧。
「不過,不知可否賣些炸彈和火炮?」
「大金,願以高價購置。」
「否則,以大金的國力,斷然是難以與遼國相抗衡啊!」
儼然,完顏宗干也知曉大金政權的特殊意義。
對抗遼國,這就是一張值得中原人投資的牌!
火藥配方不能買,那就買成品。
特別是火炮,更是一種難得的利器。
時至今日,遼人也並未製作出火炮。
一旦大金有了火炮,便可在一定程度上不懼遼人。
「嗯」
「茲事體大,日後給使者答覆吧。」
江昭垂手,並未拒絕,也並未答應。
完顏宗乾的話,不乏一定的道理。
大金是新生的政權,有著一種其他政權難以比擬的「活力」。
簡而言之,就是政權內部還沒有來得及腐朽。
上上下下,也都是敢打敢殺,久經沙場的人。
這一點,可使得大金軍卒發揮出非同一般的戰鬥力。
但,也僅限於此。
遼、金二國,客觀上存在的整體差距,實在是太大。
新生的政權,富含「活力」,卻也同樣脆弱。
稍有不慎,便是亡國之象。
倘若要讓遼、金相互制衡,肯定是得適當扶持女真政權的。
不過,具體的扶持力度的大小,卻是有待商,並非一時一刻就可決定。
「小臣告退。」
完顏宗干心頭瞭然,起身一禮,恭謹退下。
文武大臣,眯著眼睛,皆是注目過去。
不安分啊!
契丹人不安分,女真人也不安分!
「外臣高升泰,拜見陛下,拜見大相公!」
「諸位相公,樞相!」
又是一人,入殿拜見。
高升泰,大理權臣,高智升的兒子。
父子二人,從上到下,緊篡著大理國的權力,已有十餘年。
丹陛之上,小趙伸精神一振,淺呷了一口蜜水。
「賜座。」
「謝陛下!」高升泰抬手一禮,恭謹肅然。
「使者此來,卻為何事?」江昭平靜問道。
「權代父侯,上貢天麻、三七、當歸、砂仁、黃連千石,以及大理馬百匹,敬送於陛下,以問聖安。」高升泰恭謹道。
江昭扶手,自光微抬,使了個眼神。
此次,高升泰敬送的人選是陛下,沒有大相公。
「有心了。」
小趙伸收到眼神示意,小手象徵性的一揮,稚聲道。
高升泰鬆了口氣,點著頭,起身一禮:「小臣告退。」
文武大臣,見此也不意外。
高智升此來,別無所求。
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上貢。
準確的說,其實是在表態。
如今,大理國中,權臣之心,昭然若揭。
高智升上貢,無非就是示好,從而希望大周莫要插手大理國的爭鬥。
畢竟,段氏一脈掌權,以往可是很少準時上呈貢品的。
相較之下,高氏一脈,無疑就相當懂事。
逢此狀況,但凡大周人不是閒得沒事,肯定就不會胡亂插手。
「嗯」
陛坫,江昭垂手,注目下去。
「遼、夏、金、大理的使者,都已見過。」
「有何疑慮,都一併說出來吧。」
上上下下,十餘人,齊齊相視。
「遼人,不太對勁。」
張鼎皺著眉,沉聲道:「遼、金二國,相互制衡,自是讓人樂見其成。」
「可,制衡之事,斷不該從耶律乙辛口中說出來。」
「不錯。」
顧廷燁沉吟著,面上略有不解:「制衡之事,你知我知,皆是心知肚明。」
「無論是遼國,亦或是金國,料來都知曉其中制衡之理。」
「可,千不該萬不該,此事不該捅到明面上啊!」
「這其中,定有蹊蹺。」
此言一出,其餘人也都點了點頭。
有些話,心知肚明就行,真正的說出來,反而又略顯不合時宜。
只是,耶律乙辛為何如此,還是讓人頗為費解。
「這——」
「有沒有可能..
」
王韶眉頭緊蹙,似是有些不太確定,欲言又止。
「子平有何見解?」江昭微垂著手,心頭一動,注目過去。
王韶沉吟著,徐徐道:「耶律乙辛求見,其核心請求,乃是希望大周坐山觀虎鬥,不要插手遼、金之爭。」
「此,也即兩相制衡。」
「然,於遼人而言,此舉斷不可取。」
「遼、金制衡,定然都會越來越弱,不符合政權生存之道。」
文武大臣,皆是點頭。
兩相制衡,相互削弱,理論上並無任何毛病。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這話不該是耶律乙辛陳述,而是該內化於心,各自默認。
「如此狀況,為合生存之道,以某拙見,無非有兩種可能。」
「其一,遼、金已然私下達成協議。」
王韶束手,沉聲道:「如此一來,兩者表面上相互制衡,實則卻都在暗中修養,以待天時。」
「其二,遼國自認可滅女真政權,一統北方!」
「這一來,南北對峙,也是生存之道。」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可如此一來,耶律乙辛為何點明制衡之事?」
張鼎不解道:「這,豈非是多此一舉?」
大殿上下,餘下之人,不乏有點頭者。
王韶的揣測,符合政權的生存之道,不無道理。
但,解釋不通耶律乙辛的行徑。
「不,解釋得通。」
就在此時,顧廷燁插話道:「遼、金相互制衡,人人皆知。耶律乙辛之舉,本就是畫蛇添足。」
「此人,將其特意點名,唯有一種可能。」
不少人心頭一動,注目過去:「陽謀?」
一切反常的舉動,大都可歸為一類——陽謀。
當然,其實也有可能是耶律乙辛純粹的智商低,說漏了嘴。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
陽謀!
大殿之中,十餘人,齊齊皺眉。
「若是遼、金已然結盟,以北望南,自可無懼中原。」
「若是遼國自認可滅女真政權,也即意味著其有可能研製出了新的軍事武器,軍事實力得到了飛躍,一樣也是不容小覷。」
王韶沉聲道:「無論是何種,都值得中原慎重,不敢胡亂北伐。」
大周是非常有可能北伐的!
而且,時限一定不會太長。
究其緣由,主要有三:
一來,涉及國力問題。
自從江大相公變法革新以來,大周可謂兵強馬壯,物產豐茂,一日勝過一日。
有此實力,也即意味著大周可於任意時刻北伐。
二來,涉及士氣的問題。
一旦長久不動兵,邊軍的士氣是會慢慢降下去的。
有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為此,江山社稷穩定下來,北伐肯定得提上日程。
三來,時間不等人。
江大相公三十七歲了!
顧廷燁、王韶、張鼎、種諤之流,也大都是三四十歲左右,恰好是鼎盛之年。
涉及開疆拓土,肯定是得趁著兵精將猛,行軍北上。
也因此,不出意外的話,行軍北上,將不久矣!
恰逢此刻,耶律乙辛主動說話,無非就是陽謀,讓人心頭忌憚,不敢亂來。
「嗯」
「遼國之事,暫且不急,讓探子打聽一二,再做打算不遲。」江昭淡淡道。
老實說,無論是遼、金聯合,亦或是遼國掌握了更好的軍事武器,都非常讓人忌憚。
說白了,這還是冷兵器的時代。
遼國鐵騎,真心不差!
「西夏也有問題。」
顧廷燁沉吟著,徐徐道:「景詢、李清二人,一為大學士,一為國相,竟是有意相投。」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以某之見,或可以此為突破口,收了西夏,以免夜長夢多。」
「此言中肯。」王韶點頭。
儼然,他也是一樣的態度。
「時至今日,淮河以北,主要有三大政權,為遼、金、夏。」
「以目前來看,一旦北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燕雲。」
「若可就此滅了党項政權,便占據了西北疆域,平添一大突破口。」
「日後,行軍北上,無論是對付遼國,亦或是對付女真人,都可輕鬆不止一籌。」
「嗯。
「」
「亦然。」
其餘幾人,也都相繼點頭,頗為認可。
截至目前,從軍事實力上講,大周可謂的獨一檔的水平。
就連遼國,也是屢屢潰敗,江山動搖。
縱向一觀,可謂無一合之敵!
但,這並不意味著滅了其他的政權就簡單。
打勝仗,滅國!
一是一,二是二,兩者並不是一回事。
就粗淺的來說,打了敗仗,本質上其實還有退路。
而滅國,卻是半點退路也無。
這也就使得,一旦涉及滅國之戰,對於弱勢的一方來說,其實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而且,這種破釜沉舟的力度,人人皆可切身感受。
如此狀況,不難窺見,軍隊的戰鬥力肯定會上漲不止一籌。
特別是契丹政權,鐵騎無敵,萬一真的到了滅國的地步,爆發的戰鬥力註定會異常恐怖。
相較之下,先以「巧勁」滅了西夏,平添一突破口,無疑是上乘的選擇。
「也好。」
「讓人跟李憲保持好聯繫。」
江昭沉吟著,擺手道:「若是時機合適,來年便動兵吧。」
「樞密院的人,布局一二,上呈一干文書即可。」
對於武勛,江昭還是很放權的。
所謂術業有專攻,莫過如是。
當然,以江昭的統籌本事,其實也是一等一的名將水平。
但是吧,他抽不開身!
以往,官職尚低,還能身臨前線,布局一二,籌謀千里。
如今,卻是萬人之上,關乎江山社稷。
莫說是布局一二,就算是登臨前線,也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大大小小的戰爭,也打了幾十上百場,顧廷燁、王韶二人,都已經磨鍊了出來。
如此,江昭也樂得放權。
「諾!」
五位樞密副使,皆是一震,齊齊一禮。
滅國之戰!
千古留名,就在此中!
「餘下兩國,大理還算安分,金國怎麼說?」江昭壓了壓手,繼續問道。
「女真人不老實。」
文淵閣大學士搖著頭,一副不太認可的模樣:「女真政權,至今建立不足三年,便敢蹬鼻子上臉,欲購置火藥配方。」
「蠻夷之輩,不服王化,狼子野心,真是昭然若揭!」
江昭撫須一笑,面色平靜。
女真人自是不老實的。
不過,也並不是不能理解。
人的野心,是會一步一步壯大的。
族群也是一樣。
以往,女真人僅是部落,肯定就是向著「獨立」的路子邁進。
如今,建立了政權,視野拉高,自然也就希望成為政權之中的老大。
不足為奇。
「扶持力度呢?」江昭注目過去。
元絳垂手,毫不遲疑的說道:「若有戰爭,就給與炸彈扶持。」
「若無戰爭,就斷然不給半分扶持,以免養虎噬主。」
「此外,就算是給炸彈,也得以高價賣出,也算是充盈國庫。」
「有理。」
江昭點頭,一揮手:「就這麼辦。」
山銜落日,軟風徐來。
江府,正堂。
疏木長几,上擺棗糕、枸杞茶、胡餅、白粥、索粉、炸肉、炙雞、芝麻餅、
清燉羊湯,盛於九盞小碗。
江忠、江昭、江懷瑾、江珩、江珣、海惜蕊、盛華蘭、盛淑蘭八人,相對而坐,持箸拈筷。
「父親。」
江懷瑾遲疑著,開了口。
「怎麼?」江昭望過去。
「新帝登基,合該大赦天下,布下恩科,不知大致是在幾月啊?」
江懷瑾一臉的關注之色。
時至今日,江昭已然三十有七,江懷瑾也已十七歲有餘,且是舉子之身。
作為舉子,自是不免會主動關注恩科狀況。
對於其他舉子來說,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是官府的政令。
朝廷未曾頒下政令,自然也就不清楚恩科的事情。
甚至於,就連要不要辦恩科,可能都不太敢確定。
不過,對於江懷瑾來說,卻是不一樣。
他爹是江昭!
尚書錄事、大相公江昭!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為國策。
江昭沉吟著,搖頭道:「具體時日,內閣還未定下。」
「不過,估摸著是八月左右吧。」
六七月左右,先帝也該埋了。
春闈恩科,自然也就到了八月時節。
「這樣啊!」
江懷瑾心頭瞭然,點了點頭。
上上下下,一時無聲。
就在這時。
「大娘子。」
一聲輕呼,自有丫鬟走近。
「老太太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