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像一株正在凋零的玫瑰
「你說什麼,你想給星兒捐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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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逸塵不可思議地望著時珩,他沒想到時珩會有這個想法,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們全家都厭惡小憶,厭惡到了骨髓里。
不然,當年他們也不可能做出讓小憶替她妹妹坐牢的事。
然而,時珩臉上的表情格外認真,絲毫不像是開玩笑,他看著蘇逸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是的,我給星兒捐腎。」
「呵,別開玩笑了。」
蘇逸塵冷嗤一聲道:「時大總裁,我理解你想彌補對星兒曾經造成的傷害,呵,不過捐腎,可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首先,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手術,手術過程中便可能會導致大出血、感染、甚至是器官損傷。」
「就算手術成功,你的身體也只剩一個腎臟了,過多的負荷,會導致腎功能退化,嚴重時,甚至會發展成慢性腎衰竭。
「不僅如此,捐腎後還會對全身器官產生影響,心臟的負荷也會增加,還會產生明顯的心理壓力,隨時會感到焦慮、抑鬱……」
「呵,時大總裁,你考慮清楚了嗎?這些痛苦,你都能接受的了麼?」
聽了蘇逸塵的話,時珩本就緊皺的的眉心,越蹙越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著頭,面容隱藏在了一片陰影里,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
「所以……這麼多年來,星兒所遭受的,就是這樣的折磨麼?」
時珩的一句話,像是一隻無形的羽箭一樣,猝不及防地插入了蘇逸塵的心臟。
是呀,他怎麼沒想到,小憶這些年承受的,是同樣的痛苦!
不,是比這些,還要在難捱數倍的痛苦……
「不止如此,她……她還被注射了劇毒。」
蘇逸塵的聲音中染上了一絲的顫抖:
「是……是比正常濃度,高出數十倍的,埃博塔病毒!」
「所以……當年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不知道……」
蘇逸塵無力地搖了搖頭。
「或許……是集合了世界最先進的技術和醫療條件,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吧,她的病史我查不到,也許這些年,她一直在國外養病,也許,是一直在軍方的某個醫院治療,軍方的資料也查不到。」
時珩咬了咬牙,將心中翻滾的情緒暫時壓下,繼續問道:
「如果不換腎的話,星兒還能活多久?」
「這個不好說……不過,以我的判斷……」
蘇逸塵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
「不超過5年。」
空氣一時沉默了,走廊中安靜的針落可聞。過了好一會兒,時珩終於開口道:
「儘快給我安排配型吧。」
「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一旦配型成功,你不會後悔吧?
「想好了。」
「我怎麼會後悔,呵,是我欠星兒的太多,一顆腎臟……也遠遠不能彌補。」
*
外面,下了一夜的大雨終於停了。
時珩從醫院走出,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星兒吐血昏迷,看著她的呼吸和心跳下降成一條直線……甚至再也不會醒來。
至少現在,星兒還活著。
這就夠了。
時珩的汽車還停在漁人碼頭,他實在有些累了,不想去拿,於是打車回了家。
一推開大門,柳婉心就滿臉焦急地跑了過來,抓住他的手腕。
「珩兒,有沒有惜兒的消息?!」
「媽,我這邊怎麼會有惜兒的消息,警察怎麼說?」
「警察說……最後發現她的地方,就是漁人碼頭,監控顯示惜兒、和那個叫什麼顧非的乘坐一輛汽車,去了碼頭,後面……後面就找不到她的蹤跡了!」
這時,時鎮淵也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倒是一臉的鎮靜,只是壓抑著深深的憤怒。
「綁架沈星遙的兒子,到底是不是時惜乾的?!」
時珩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顧非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他死了?!」柳婉心「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目光因為過度驚嚇而呆滯著,嘴中不斷呢喃著:
「他死了,他死了……」
「那我的惜兒在哪兒,我的惜兒到底在哪兒……」
看到母親的樣子,時珩只覺得一陣頭疼和無奈,
「爸、媽,我先上樓了。」
他冷冷地撂下一句話,不再理會自己的母親,回到了臥室。
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
時珩靠門後,撫了撫窒悶的胸口,這才掏出手機,給秘書小孫打了個電話。
「喂,小孫,幫我查一下昨天晚上,漁人碼頭有沒有出海的遊船,包括……黑船。」
「是,時總。」
*
另一邊。
秦皓北本來想帶星兒轉到部隊的療養院繼續治療,那裡畢竟有更先進的設備,更專業的醫生。
但是他又怕星兒的身體,實在經不起折騰。最終,還是讓星兒在藍灣市人民醫院住了下來。
秦皓北跟部隊請了假。
每天,他親自給星兒餵藥、餵飯、擦拭身體……照顧的無微不至。
看著秦皓北因為照顧自己,眼底都熬出的黑眼圈,時憶心疼不已。
「哥,你不是鐵做的,我也不是紙糊的。你不用每天在這裡守著我……」
秦皓北溫柔一笑。
「星兒知道心疼我了?那就早一點養好身體,我們早一點出院。」
秦皓北像哄著小孩子一樣,哄著星兒,可是他的內心卻無比沉重。
這一次,他明顯地感覺到,時憶恢復的比以往要慢一些。
這並不是星兒第一次埃博塔病毒的發作,在療養院的三年間,她也有過幾次病毒的急性發作。
可是那幾次,星兒並沒有像這次一樣,反覆地發燒,感染,甚至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就像是一株正在慢慢凋零的玫瑰……
想到蘇逸塵的話,秦皓北只覺得更加不安。
難道……能夠挽救星兒的唯一方法,真的只有換腎了麼?
「星兒……」
他低下頭,深情地吻了吻時憶的額頭。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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