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秦皓北只覺得渾身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冰窖,只有懷裡抱著一個小火爐。那個小火爐暖暖的,還很柔軟,像是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又像是不斷發熱的一個小火球。
秦皓北不由得舒服地悶哼了一聲,伸出手臂抱的更緊了。正在這時,懷裡的那團小火爐忽然猛地跳開了。
秦皓北不滿地睜開雙眼,只看到一個小姑娘滿臉慌亂地抓起地上一團毯子裹住身體,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跳開,躲到了不遠處的大樹後。
冷風「嗖」地一聲吹了過來,秦皓北低頭一看,自己正全身不著半縷地躺在地上。
秦皓北:……
「小瘸子?能不能給我留條被子啊!」
「你的衣服在火上烤著,自己穿。」大樹後傳來小姑娘悶悶的聲音。
秦皓北暗暗揚了揚嘴角。看到這個情形,他已經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剛才自己失血失溫,小姑娘應該是用自己的身體抱住自己,幫自己暖身子了。
「你幫我包紮的嗎?」
秦皓北一邊穿衣服,一邊觀察起自己肩膀的傷口,只見那處傷口被包紮的十分仔細,手法也很專業。
「你的技術還挺好的嘛,多謝了!」
這時,時憶也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剛一出來,她就看到秦皓北正在穿衣服。他的身材很好,肩寬腰細腿長,比例完美,腹部有結實的八塊腹肌。想到剛才自己和這個男人的肌膚接觸,時憶的臉不由得燒了起來。
「你……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時憶努力壓抑著呼吸,故作平靜地說道。
秦皓北轉過頭,見月光淅淅瀝瀝地灑了下來,女孩兒蒼白的臉頰上染了一絲紅暈,琥珀色的眼中多了些許羞赧,如同一朵含苞未放的扶桑花。
秦皓北心中微動,又想起剛才抱著她的那種溫暖安心的感覺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再一次上前,把這個小瘸子狠狠地抱進懷裡。
「好多了,已經沒事了。不過……你現在該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吧?」說話間,秦皓北已經穿好了衣服。
時憶抿了抿唇,露出無奈的表情,然後走到火堆旁坐下。秦皓北隨後坐到了她的旁邊。
篝火劈劈啪啪地燃燒著,夜晚安靜地流淌。
時憶還是沒有回答他,她從口袋裡摸出一袋芒果乾,一邊自顧自吃了起來,一邊目光望著遠方,「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秦皓北眼巴巴地望著時憶手中的芒果乾,咽了咽口水,「給我一塊,我就告訴你。」
時憶:……
時憶沒好氣地將一塊芒果乾遞給秦皓北,秦皓北一邊將芒果乾放入口中,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物品,拿給時憶看:「他們想要的,是這個。」
時憶低頭皺了皺眉,「是……一個硬碟?裡面有什麼?」
秦皓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是一個重要的證據。」
「什麼證據?」
秦皓北轉頭望著時憶,一雙眼睛如同夜空的星星一樣明亮:「你知道埃博塔病毒嗎?」
時憶點了點頭,「當然,我們此次去難民營,就是去送這種病毒的抗病毒血清的。不過我們華國醫療隊的人都注射了這種病毒的疫苗,應該不會感染。」
「嗯,這種病毒從去年4月份首次在索扎里共和國出現,此後在這片土地上迅速蔓延,埃博塔病毒的致死率十分高,達到37%,短短一年多,已經奪去了這個國家將近3萬人的生命。而我們維和部隊,還有你們國際醫療隊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抑制這種病毒的傳播,維持國際秩序。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病毒到底是怎麼來的?」
時憶搖了搖頭,「病毒的來源,是一個複雜的問題……我也不了解。」
秦皓北攥緊拳頭,冷哼了一聲,「哼,根本就不複雜,這個病毒是米國和索國的政府狼狽為奸,故意投放的!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消滅索國的反叛軍,而代價,是索國無數無辜百姓的性命!」
時憶的心頭猛地一震,「你說什麼,故意投放?」
秦皓北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我手中的硬碟,裡面就是揭露米國和索國政府的關鍵證據。我收到華國軍方上級的指示,將它送往一個安全的地方。只是……這個消息被泄漏了,所以他們才會想要殺我。」
時憶到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追殺秦皓北的,是同樣穿著維和部隊軍裝的士兵,為什麼他們會操著熟練的英語。
「所以,這次這麼危險的任務……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時憶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秦皓北點了點頭,「嗯,就我自己。」
「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接下這麼危險的任務?!你放著秦家的大少爺不做,千里迢迢從華國來到這裡,就不怕把一條命擱在這裡麼?!你知不知道,剛才差一點,差一點你就……就真的……」
想到剛才的情形,時憶說不下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極端危險的舉動!
「你怕我會死?」
秦皓北望著時憶的眼睛,眼中有微光在閃動。
時憶急忙解釋道:「陳醫生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怎麼可能讓你有危險!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陳醫生和小滿姐一定會扒了我的皮……」
看著對面的女孩兒有些慌亂又緊張的神色,秦皓北心中湧上一股暖流,又升起一絲淡淡的得意之情。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那你呢?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這個地方這麼危險,不是一個女孩子該來的。」
時憶愣了一瞬,她轉頭看向秦皓北,「你說……我嗎?」
「嗯,你怎麼會想到要來索扎里的?」
時憶抬起頭,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聲音中不知何時染了一絲的孤寂:「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秦皓北心頭一顫:「為什麼?」
下一秒,時憶轉過頭,忽然彎起嘴角笑了笑,「沒有,我開玩笑的,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掙錢,還有以後回國,能有個更好的發展。」
這還是秦皓北第一次看到女孩兒的笑,她笑起來很好看,眉毛彎彎的像是新月,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秦皓北總覺得她的笑容里藏著許多的孤獨和疏離感,仿佛一個遍體鱗傷的小動物。
「小丫頭,還嘴硬!」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時憶抬起頭,滿天璀璨的星河,這一刻倒映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她緩緩開口道:
「我叫……沈星遙。」
「星辰的星,遙遠的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