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這麼能忍疼了麼
「等一等!」
時珩抬起手臂,緊緊握住了時鎮淵落下的鞭子。他怕這狠狠的一鞭子落下,時憶真的會丟了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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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現在的身體情況,跟小時候沒法比,根本就挨不了幾鞭子。
而且她在發燒,是很高的燒。
「爸,時憶她……最近被我囚禁在家中,還沒收了手機,可能是憋壞了,所以才會想到去酒吧借酒消愁。」
時珩心想,她很有可能是不得不放棄國際醫療隊,心裡難受、傷心所致吧,畢竟,這一次自己以王媽媽的安危來威脅她,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時珩,你在替時憶求情嗎?!」
時鎮淵不可思議地望著時珩,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時珩和時憶兩兄妹向來水火不容,時珩對時憶的厭惡,幾乎到了恨不得她去死的程度。
沒想到此時此刻,時珩卻為時憶開口求情。
從時憶主動下跪求罰,到時珩為時憶求情,今天的事一樁樁的,真的太奇怪了!
「爸,我不是為時憶求情,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時憶既然已經回來了,也知道錯了,我們不如給她一次機會,您還不知道她那個倔脾氣,要是真的把她逼急了,離家出走這種事也不是做不出來的!不管怎樣,她畢竟是咱們時家的女兒,還掌握著咱們時家的……秘密。況且……上次的家庭醫生也說,時憶的身體比較虛弱,經不起折騰。不如今天……就放她一馬吧……」
時珩的語氣誠懇,說的據情又據理,但時鎮淵心中的怒火卻一時半會兒消不了。
他已經等了足足4個小時,就是為了給這個兒女兒一點教訓!
不過時鎮淵心裡清楚,如今他已經退休,時氏集團的真正掌門人,是時珩。他這個父親的地位,遲早有一天也會被長子時珩替代。
時珩的面子,他也不能說撕破就撕破。
「哼!看在你哥哥為你求情的份上,就饒你一次!趕緊給我滾吧!」
時鎮淵放下了鞭子,只是心中還不解氣,抬起腳狠狠朝時憶踹去。
這一腳正好踹到了時憶的胸口,時鎮淵用了十成的力氣,只聽「咚」的一聲,時憶的身體猛地撞在後面的牆上。
「時憶!」
時珩心頭一驚,他沒想到時鎮淵這一腳會用了這麼大的力氣,連他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膽戰心驚。
時珩快步走過去,只見時憶依舊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她密長的睫毛半垂著,蒼白的唇抿輕輕地抿了抿,這一刻卻面無表情,顯得非常沉靜。
時珩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重錘錘了一下,時憶的反應太過冷靜、平淡,甚至連一聲痛苦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可是那已經攥的發白的指尖,還有顫抖的眼睫,還是出賣了她此刻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時憶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能忍疼了?!
似乎這些毆打和虐待,對她已經變成了家常便飯,已經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已經放棄抵抗了麼?!
「時憶,你怎麼樣?!」時珩聲音關切地問道。
時憶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是時珩看到她的喉嚨微微動了動,似乎是咽下了什麼。
「放心,那丫頭命硬,死不了!」
時鎮淵冷冷撂下一句話,然後轉頭走上樓梯,回了房間。
見到時鎮淵回了屋,時憶才雙手撐著地板,站了起來。下一刻,她忽然朝時珩鞠了一個躬。她的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眼尾卻被逼得通紅,整個的動作很慢,但是神色很專注。
時珩整個人愣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時憶會對自己鞠躬,她是在……感謝自己麼?
可是……他是她的大哥啊!
一個妹妹,竟然要像哥哥鞠躬表示感謝麼?!
「你到底怎麼樣?用不用我送你回屋?」
時憶還是搖了搖頭,然後默默轉身,一瘸一拐走回了地下室。就在身後的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身體一彎,甚至來不及用手捂著,就「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這一口血在胸口憋了太久,雖然只是一口,但是卻淋漓不盡,鮮紅的血順著蒼白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緊接著,胸口那熟悉的痛楚,如同滔天的洪水一樣涌了上來。
時憶眼前一片昏黑,像是整個世界都蒙入深淵之中。
那截細窄的腰身越來越彎,越來越彎,空蕩蕩的地下室里,時憶終於按著抽痛不止的胸口,在冰冷的地板上蜷成一團。
失去了意識。
*
一個月很快過去。
這一個月,時家過的風平浪靜。
時惜因為馬上要期末考試,住了校,沒有機會再找時憶的麻煩。柳婉心和時鎮淵也各自忙各自的。
時珩每天工作之餘,都要查看一下家裡的監控視頻,不過這段時間時憶很乖,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待自己的地下室里,除了吃飯和必要的活動,沒有離開過房間,更沒有離開過家門。
可是這樣,時珩心裡卻更覺得不是滋味了。
他總覺得在某些時刻,時憶已經成了一隻行走的木偶,她的靈魂已經不復存在了,或者……她的靈魂早就在家人日復一日的冷酷和無視中,被消磨殆盡了。
有時候,他的腦海中會浮現出時憶小時候的樣子。
——那是一個風一樣的女孩子,活潑開朗,氣勢沖沖的。她的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也有打不完的架,每一次雖然她都被自己打的一臉的鼻青臉腫,卻永不服輸。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好在按照計劃,時憶下周就要去公司入職了。時珩期待新的工作,能讓時憶慢慢找回自己。
這天,時憶正在地下室里看一本醫學的書籍,門口響起「砰砰砰」的扣門聲。
時憶打開門一看,是張媽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慈祥親切的笑容。
「張媽,您找我有什麼事兒麼?」
張媽知道地下室的走廊,裝著大少爺的監控攝像頭,於是道:
「二小姐,我可以進您的房間一下麼,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時憶點了點頭,禮貌地打開了門。
「嗯,您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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