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昏迷中的道歉

  「真噁心!」

  時惜捂住鼻子,滿臉嫌棄地後退了一步,柳婉心也挽著時惜的胳膊,跟著退到了後面。

  時鎮淵站在原地,薄唇緊抿,面色冷峻到了極點,卻沒有向前挪動一步。

  只有時珩快步跑過去,蹲下身抱起時憶的身體,焦急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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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憶?時憶!」

  時憶的身體冷的像冰塊一樣,渾身沾滿了味道刺鼻的嘔吐物,素有潔癖的時家大少爺此刻也完全顧不得了,一遍遍地抱著她,喊著她的名字。

  時憶沒有任何反應,她胸口的起伏已經很微弱,雙目緊閉,眉心痛苦地揪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也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只有蒼白的嘴唇微微張著,一句一句、低聲地呢喃著:

  「對不起……」

  「是我做的……」

  「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聽到這些話,一屋子的人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媽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如同關不住的閘門般涌了出來,她「噗通」一聲跪在時憶的面前,口中不斷喊著:

  「二小姐,二小姐!你醒醒啊!你別怕,張媽來了,張媽在這兒!」

  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張媽自始至終都不相信當年的事是二小姐所為。

  二小姐從小就知道疼愛三小姐,處處護著她,哄著她,也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此時此刻,時珩的心也仿佛被無數的針扎了一般的疼。

  快20年了,他們一家人逼時憶道歉已經快20年了——沒想到第一次聽到時憶道歉,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蒼白的雙唇顫抖著、毫無意識地說出那一句句的道歉,卻仿佛一句句的詛咒一樣,直直地射入了他的心臟!

  時珩驀然站起身,將時憶打橫抱在懷裡,轉身便朝外走。

  「你幹什麼去?」

  柳婉心伸出雙臂,攔住了兩人。

  「還能幹什麼,送醫院!」

  「不能送醫院!送醫院的話,憶兒的身份就會暴露,惜兒的事情遲早也會被挖出!那樣的話,惜兒的名聲就全完了!」柳婉心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哀求道,「不能去醫院啊!」

  「都到現在了,你關心的還是惜兒的名聲?!」時珩心底怒火焚燒,「媽,憶兒難道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麼?!」


  「憶兒,她當然是我的親生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怎麼會不心疼!可是如果事情一旦敗露,毀掉的,是我們整個時家的聲譽啊!」

  柳婉心滿含熱淚,乞求般地看著時鎮淵,「老爺,你說句話啊!」

  時惜也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

  時鎮淵望著時珩懷中,已經失去意識卻依舊反反覆覆說著「對不起」的時憶,只覺得心頭一陣窒悶。

  這麼多年來,他和柳婉心一直在想方設法逼迫時憶道歉,可是時憶真的道歉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覺得心頭並不暢快。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地說道:

  「張媽,去請家庭醫生過來。」

  *

  家庭醫生很快被請了過來,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中醫。

  老中醫來到時憶的床前,替她把了一會兒脈,立刻就判斷出時憶的症狀是受了驚嚇。

  「這位小姐,應該是受到了驚嚇,西醫上也被稱為PTSD,也就是創傷性應激障礙,中醫上來說,主要原因就是精神極度緊張而產生的膽怯、恐懼。不過你們放心,一會兒我開幾味調和氣血、安神定志的藥,她應該就會清醒了。」

  聽到老中醫的話,時家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時,卻見老中醫眉心又深深皺了起來,搖了搖頭道:「但是……」

  「但是什麼?」

  「不知道為何,這位小姐的身體底子應該是不差的,如今卻是全身臟腑虧損、元氣虛弱、氣血損耗……哎,底子基本上都被敗光了……這段時間她需要在床上好好養病,不宜做任何勞累的事了。」

  老中醫話音一落,柳婉心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仿佛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他人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時憶的身體到底是為何淪落到今天的這個地步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時家的人或多或少,都已經感覺到了時憶這一次出獄,身體情況大不如前,氣色也很不好。只不過誰也沒當回事。

  「謝謝您,我們知道了。」

  時珩低聲說道,客客氣氣地送走了老中醫。

  *

  時憶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自己躺在一張豪華的黑色大床上,頭頂是雪白明亮的天花板,整個房間裝修簡潔但卻不失奢華,連牆面都是大理石的。她皺了皺眉,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是……

  時珩的房間?

  「你醒了。」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時惜撐起身體,靠在床頭上。

  「呵,為什麼,你還問我?!難不成你還想回到你那個陰冷潮濕的破地下室?」

  時憶只覺得一陣頭疼欲裂,模模糊糊記起自己昨天晚上被關在了漆黑封閉的地下室中。

  「是你……把我救出來的?」

  「不是我還能是誰?你還指望爸媽,還有時惜能救你?」時憶冷冰冰地說道,將一碗藥端到時惜的嘴邊。

  「這是張媽給你熬的,你趕緊喝了,我一會兒還要上班。」

  時憶趕緊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小心點,別弄髒我的床單!這已經是給你換的第二個床單了。」時珩一邊穿外套,一邊沒好氣地說道。

  時憶暗中抿了抿唇,心想著應該是自己昨天吐了一身,弄髒了時珩的床單。他素來有潔癖,不知道昨天是怎麼忍受的……

  「嗯,我知道了。」

  「想吃什麼,讓張媽給你做,我走了。」

  時珩穿好外套,整理好了袖口和領口,又梳理好了頭髮,準備推開門去公司上班。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昨天……謝謝你。」

  時珩的心猛地一揪,20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時憶對他說出感謝的話,可是那三個字卻讓他感到說不出的生疏和不適。

  「我是你哥!」

  時珩轉過頭望著時憶,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你是我哥……可是……你也沒有義務救我,不是麼……」

  時憶說的是心底話,從小到大,她從未享受過一絲一毫來自哥哥的關愛,自然也覺得哥哥和旁人沒什麼不同。

  時珩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攥住手指,拉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砰」地一聲,大力關上了身後的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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