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生一世

  下飛機後,收到消息的商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鬆了一口氣。

  就算那趟航班上沒有她,但商硯忘不了當時的感覺,直到收到她的消息,聽到她的聲音,他才終於不放心。

  第一時間給莫苒苒發了視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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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莫苒苒接的很快。

  剛接通,她便可憐兮兮地道歉:「對不起啊商硯,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騙你了!」

  她舉起三根手指指天,一臉認真。

  商硯不說話,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莫苒苒以為他還在生氣不想理她,其實商硯只是在仔仔細細確認這個人的鮮活。

  莫苒苒賣乖討好的說了一大堆,商硯才不疾不徐地嗯了一聲。

  「我過來找你了。」

  此時是Y市的凌晨,機場外面沒有什麼人,天空忽然下起細語,牛毛般被風撲在商硯臉上、身上。

  連夜為了一個人乘坐十來個小時的飛機,只為了確認對方的安全,這種事,商硯是第一次。

  但連夜來見莫苒苒,卻不是第一次。

  只不過這次隔著千山萬水,這個六七個小時的時差,隔著十來個小時的航程。

  「你過來了?什麼時候的事?」莫苒苒一臉恰到好處的驚訝,看得旁邊的沈聞忍不住在心裡驚嘆,不愧是演員,這驚訝的表情,看不出半點表演的痕跡。

  他在旁邊聯繫車,聽見商硯溫聲回答著莫苒苒:「剛下飛機,在等車來。」

  莫苒苒:「我去接你!」

  商硯自然不想折騰她,大半夜的也不安全:「不用,你在酒店等我就好。」

  莫苒苒連連點頭:「那你餓不餓?我讓人準備點吃的,你是和沈助理一起嗎?我讓白雪再去訂個房間。」

  商硯點頭。

  沒有要結束這通視頻的意思。

  聽見莫苒苒視頻那頭,莫苒苒把白雪叫來,吩咐了一大堆,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商硯心裡的懷疑稍稍安定了幾分。

  他懷疑莫苒苒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他,但現在來看,一切如常。

  或許,是他太多疑了。

  沈聞遞來他的水杯:「商總,喝點熱水。」

  商硯接過,這一路他滴水未盡,確實渴了,一口氣喝了一半。

  等他喝好,沈聞叫的車很快過來,商硯上車後,依舊和莫苒苒通著視頻。


  沒怎麼說太多的話,但莫苒苒在那頭護膚,商硯也看得津津有味。

  車子開了一陣,商硯在莫苒苒的說話聲里有些犯困。

  「困了?」

  商硯揉了揉太陽穴,「嗯。」

  他想,大概是自己短短時間裡情緒大起大落,此刻終於放鬆下來,困意便席捲而至。

  不過,他也不是沒熬過,之前有這麼累嗎?

  思緒都變得遲鈍起來。

  莫苒苒在那頭還在說著什麼,商硯皺眉,總覺得不對。

  「沈聞……」

  扭頭一看,沈聞也靠著車窗在打盹。

  意識沉入黑暗的時候,商硯察覺出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他和沈聞都同時犯困,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商硯,商硯?」莫苒苒喚了幾聲,商硯都沒動靜。

  她便掛了視頻,給沈聞發消息:【他睡著了?】

  只見剛才還昏昏欲睡的沈聞,此刻異常清醒,回復莫苒苒:【睡了】

  莫苒苒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那行,按計劃行事!】

  沈聞失笑:【保證完成任務】

  來之前,他就做了準備,在給商硯隨身攜帶的水杯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藥。

  如果商硯沒喝他給的水,到了酒店,還有莫苒苒那一關等著他。

  車子來到酒店,莫苒苒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和沈聞一道把商硯架回房間。

  莫苒苒住的是個套房,臥室的門一關,沈聞忙問:「一切準備得如何了?」

  莫苒苒比了個OK的手勢,「準備就緒,已經通知祁叔他們了,他帶著孩子跟唐家人一起包了專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婚禮怎麼能沒有親朋好友呢,莫苒苒提前就跟他們打好招呼,直到她想給商硯一個驚喜,於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瞞著商硯,沒有一個人向他透露半分。

  沈聞點頭,「那您早點休息,我回房間了。」

  「好的,晚安。」

  「莫小姐晚安。」

  沈聞走後,莫苒苒回到臥室,給商硯擦了擦臉,就坐在窗邊看他。

  下午試婚紗那會兒的遲疑在看到商硯之後,徹底煙消雲散。

  她想,再沒有誰會像商硯這樣把她放在心尖上,為她擔憂,為她難過。

  也不會有人連夜跨越千山萬里,只為了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


  她溫柔地輕撫著男人的臉,俯身在男人唇上親了一下。

  「晚安,我親愛的商總。」

  ——

  商硯這一覺似乎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窗簾緊閉,房間裡是昏暗的。

  他許久沒有睡過這麼好的覺了,骨頭縫裡都是鬆快的。

  但他卻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臥室,只見房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商硯無端地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溫暖的陽光從客廳的窗戶透進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絲絲寒意從心臟開始蔓延。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境。

  過去發生的一切是幻境,他和莫苒苒在一起也是幻境,或許現在的他也是幻境,只不過是他車禍後重傷垂死下的美好幻想。

  直到他的視線看到了茶几上的便箋紙。

  靈魂復位。

  窗外的陽光,鳥叫,仿佛漸漸染色的黑白畫,變得真實可愛起來。

  但商硯還是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心理有問題了。

  像當年他的那位父親一樣,中年過後,開始疑神疑鬼,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他們說那是他父親這一脈遺傳的精神病,商硯從未擔心過自己會遺傳,甚或說,從前的他沒想過自己三十五歲之後的事情。

  如今他卻不敢確定了。

  等回國後,他應該去做個檢查,他想。

  彎腰拿起桌上的便箋,還是秀麗眼熟的字體,是莫苒苒留下的。

  「看你睡得沉,就沒叫醒你。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希望我親愛的商總配合一下,穿上我為你準備的禮服前來赴約。」

  沒有時間,沒有地點。

  也沒有她說的禮服。

  但是很快有兩名助理打扮的人敲響了房門。

  商硯打開門之後,門外一男一女禮貌地確認了他的信息,隨後用英語告知商硯,莫小姐讓他們過來為商硯做造型。

  商硯靜默兩秒,頷首側身,讓二人進來。

  禮服是男生帶來的,全手工高定,真絲與羊毛混紡的面料,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霧面光澤,隱約可見極有質感的暗紋。

  商硯手指撫過,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是莫苒苒精心為他準備的小驚喜,那麼他就好好配合她一下。

  他換好西裝,竟無比的合身。

  商硯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從衣帽間出去後,無視那兩位造型師的驚嘆和讚美,任由二人鼓搗自己的臉和頭髮。

  不到一個小時,商硯再看鏡子裡的自己,乍一看,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整體看上去,分明有哪裡不一樣了。

  更精緻,更矜貴。

  細微的修飾,放大了商硯五官所有的有點,本就近乎完美的俊臉,精緻得宛若BJD,就連那見多識廣的造型師,都一直忍不住地驚嘆於這張臉的偉大。

  商硯笑了下,有點體會到了那句『女為悅己者容』的心境。

  如果從前有人跟商硯說,某天他會為了哪個女人,浪費幾個小時做造型,那他一定不以為然。

  如今倒是甘之如飴。

  做好造型,酒店的早餐便送來了。

  也是莫苒苒安排的。

  商硯徹底放下心裡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把今天所有的時間都交給莫苒苒,安心而放鬆地享受著她的安排。

  出門的時候,商硯看了一眼,才堪堪八點。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司機穿著得體的禮服,在車邊顯然已經等候了幾分鐘。

  商硯一出來,他便行了個漂亮的紳士禮,替他拉開車門。

  商硯微微挑眉,矮身坐進去。

  上車後,司機將中間的擋板落下,車裡播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商硯閉目假寐,十指放鬆交叉,腦子裡罕見的什麼也沒想。

  司機將車開得很平穩,商硯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車裡漸漸駛出鬧市,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商硯抬腕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出門,過去了三十七分鐘。

  窗外樹影掠過,他轉頭往外看去,正好車子路過一個人工湖。

  湖面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的景色,紅杉樹林的盡頭,是一棟漂亮的古堡和教堂。

  不知道今天誰結婚,依稀可見教堂不遠處的停車場裡停了許多車,有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的身影。

  車子很快駛過,那些人影變成了飛速倒退的紅杉樹。

  商硯收回視線,很輕的笑了下。

  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臟位置,不可否認,他剛才確實心動的以為,莫苒苒給他準備了婚禮。

  畢竟她之前問過自己想不想要辦婚禮。


  可三天的時間而已,她一天沒落地參加商務活動,怎麼可能會有時間弄那些呢。

  商硯羨慕歸羨慕,卻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不過,剛才無意間的一瞥,倒是提醒了他。

  莫苒苒電影拍攝已經結束,目前似乎沒有要進組的打算。

  商硯計劃著和莫苒苒辦一場婚禮的時候,車子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位年輕的侍者站在外面,欠身道:「商先生,莫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

  商硯道了聲謝,下車。

  一抬眸,他當即愣住。

  這時,身後的噴泉廣場上,忽然無數白鴿飛向藍天。

  商硯卻無暇去看。

  周圍安靜得出奇,他看了看面前的教堂,低頭又看了看腳下的白色地毯,心跳宛如擂鼓般在耳畔響起,劇烈地敲打著他的耳膜。

  直到侍者再度出聲提醒,商硯才回神。

  他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往裡走,儘可能地讓自己的步伐變得從容,然而每往前一步,他仿佛就能聽見有重重的擂鼓一般的聲音敲擊在心頭。

  終於走到緊閉而厚重的大門門口,商硯才意識到垂在身側的指尖在輕顫。

  他無意識地習慣去摸無名指上的戒指,卻摸了個空。

  那戒指不知道是掉了,還是被人取下來了……不過都不重要。

  他想,都不重要。

  因為,面前的門開了。

  門後是沈聞和祁叔。

  兩人穿著禮服,滿臉堆笑地凝望著他。

  商硯邁步走進去。

  音樂聲漸漸響起。

  是鋼琴獨奏。

  是一首久違的,深深印刻在他腦海里的曲子。

  不是什麼名曲,他卻從小聽著一直到母親去世那天。

  是一首溫柔的曲調,像春風,也像細雨,無聲而溫和地浸潤著一切。

  容蓁去世後,這首曲子便被他封存起來,那是容蓁為他創作的曲子,他沒有想過有一天,還會有人願意為他彈奏。

  商硯一路往裡走,看到了許多人。

  傻笑的商哲,沖他眨眼的霍沉洲。

  有滿臉笑意的許念安,有沖他翻了個白眼的唐凝。

  也有俱樂部的那些人,江凇的妻子抱著安靜漂亮的孩子對他行注目禮,旁邊的綠毛染回了黑髮,不情不願地掛著虛情假意的笑。


  她的朋友親人,和他的親人朋友,全部都請來了。

  所有人都很安靜地望著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祝福的笑容,目送他一步步走向最前面的那個人。

  莊重的神父站在十字架前,吟誦班的孩子捧著鮮花,輕和著琴聲。

  早上九點的陽光穿透彩繪的玻璃窗,碎成一片斑斕溫柔的光霧,將最前方那道身影籠罩。

  她身著一席潔白的婚紗,身上的細鑽華彩閃爍,隨著琴音跳躍。

  白皙修長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鍵上,音符安靜地流淌開來。

  商硯的視線從那雙手,緩緩移動,光霧籠罩中,髮絲被清風拂動,襯著她羊脂玉般白皙的肩頸,整個人像被神明賜下的神輝溫柔地擁住。

  商硯不知不覺停下腳步,這一刻他仿佛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了,只靜靜地凝視著那人被陽光勾勒出的柔和溫柔的側臉。

  這一刻,周圍一切聲音都在遠離,只有微風,琴聲,以及光影里的莫苒苒。

  原來,心動也可以有第二次。

  一曲結束,莫苒苒扭頭看過來。

  商硯眼眶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莫苒苒起身,溫柔地望著男人,「商先生,可以娶我嗎?」

  商硯深吸一口氣,一開口,聲音顫抖,「當然。」

  他緩步朝她走過去,伸出手。

  莫苒苒微微一笑,起身將手遞過去。

  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音樂響起,唱詩班的孩子跑過來站成兩排,簇擁著變成一條通往幸福的路。

  兩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向牧師。

  莊重的牧師溫和地看著二人,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神父致辭,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故事感,聲音在教堂里傳開。

  在場所有人安靜下來,安靜地見證著這場婚禮。

  神父緩慢而溫柔地問兩人是否願意結為夫妻。

  莫苒苒和商硯對視一樣,同時開口:

  「願意。」

  神父看向商硯,「商硯先生,你確定願意娶莫苒苒為妻,無論環境順逆、疾病健康,永遠愛慕她、保護她、忠於她,直至死亡?」

  商硯呼吸很輕,「我願意。」

  神父再看向莫苒苒:「莫苒苒女士,你確定願意嫁給你商硯為妻,無論環境順逆、疾病健康,永遠愛慕他、保護他、忠於他,直至死亡?」

  莫苒苒:「我願意。」


  神父微笑,「那麼現在,請你們交換戒指。」

  商丹青和陸滿星穿著禮服出現,一人送上一個戒指。

  商硯看了兩個小傢伙一眼,商丹青俏皮地沖他眨眼,陸滿星也化了妝,掩蓋住他病態蒼白的臉色,正眼巴巴地盯著莫苒苒。

  一家四口同框,底下的人無不驚嘆這一家四口的顏值。

  台上的兩人在神父的見證下為彼此戴上戒指。

  「這戒指是你們相愛與忠誠的印記。願你們永遠信守今日的誓約,彼此相愛,彼此包容,直到終生。」

  「現在,請新娘親吻新郎。」

  商硯怔了怔。

  莫苒苒上前半步,踮起腳尖湊上去,眼裡滿是狡黠之色:「商硯,我要吻你了。」

  商硯定定地望著她,仿佛不知道怎麼反應。

  莫苒苒湊上去,在男人唇角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剛要退開,男人追上來,吻住。

  莫苒苒嗓子裡溢出一聲淺淺而得意的笑意。

  像一隻設置了陷進的小狐狸,等著獵物掉進去。

  陷進那麼明顯,但商硯跳得甘之如飴。

  掌聲雷動!

  莫苒苒索性摟住他的脖子,熱情主動地加深了這個吻。

  婚禮結束之後,宴會在後面的古堡里舉辦。

  商硯今天高興,喝了很多酒,幾乎來者不拒。

  莫苒苒的酒也幾乎被他擋了去,喝到最後,他上車的時候抱著莫苒苒不放,一口一個老婆地喊著。

  祁叔和沈聞一起送走賓客,趙姝和唐凝負責將所有的客人送去酒店安頓好。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時間也到了下午。

  李醫生推著陸滿星和商丹青站在一旁,兩個孩子都很興奮,但陸滿星臉色不太好看,李醫生便先把孩子帶走了。

  趙姝和唐凝今天喝得也不少,人走得差不多後,兩人一回頭,便看見商硯粘著莫苒苒的那副不值錢的樣子。

  莫苒苒已經換了身旗袍敬酒服,腳上穿著高跟鞋,被商硯壓得在沙發旁動彈不得。

  唐凝捂樂捂臉,簡直沒眼看,趕緊對沈聞說:「快把你家商總送回酒店去吧。叫人看到了像什麼樣子。」

  趙姝笑而不語。

  唐凝說那話時用的開玩笑的語氣,一點沒嫌棄。

  這場婚禮,這樁婚事,雙方都很滿意。


  商硯似乎還有點理智,上車的時候自己坐進去的。

  只不過一坐進去,便握著自己戴著婚戒的手,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

  等莫苒苒進去後,他又粘了上去,親親她的臉,又親親她的手,一會兒再親親她的脖子,最後握住她的手。

  兩隻戴著婚戒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扣在一起。

  商硯抬起來,在莫苒苒帶著婚戒的那根手指上吻了吻。

  忽然又笑了一聲。

  莫苒苒和外面的唐凝趙姝揮了揮手,車身啟動,車窗升起,她扭頭看向變得纏人的男人,「笑什麼?」

  喝醉了的商硯似乎變得格外程誠實:「高興。」

  莫苒苒挑眉:「哦?哪兒高興?」

  商硯抓住她另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這裡。」

  莫苒苒故意逗他:「這裡是哪裡,你不說清楚我可不知道哦,商硯。」

  商硯說:「心裡,我心裡高興。」

  他又笑了幾聲,莫名的有點傻氣:「我那天做了一個夢。」

  他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莫苒苒耐心而安靜地聽著,就聽他道:「我夢見我們結婚了,也是在這樣的城堡里,但是神父讓我們宣誓的時候,我飛到了空中。」

  他說:「我看見站在你面前的人變成了陸臣與。」

  莫苒苒愕然。

  她從男人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委屈,急忙安穩:「不會的,我的丈夫只有你,也只會是你,商硯。」

  說到這裡,她突然也想起了她曾經做過的那個夢。

  那個怎麼也找不到商硯的噩夢。

  她趕緊甩甩頭,把那種可怕的感覺揮走。

  可能是太幸福太與圓滿的時候,就總是更怕失去。

  商硯是這樣,她也是。

  商硯握緊她的手,腦袋靠在她肩頭,因為比她高一些,他的動作顯得沒有那麼端正,沒有那麼優雅,也很不紳士。

  但他不在乎,莫苒苒也不在乎。

  她聽見他輕聲說:「我有時候會覺得恍惚,這一切好像是我的一場夢。」

  他再次把兩人的手聚到眼前,以此來證明此刻的真實。

  「我總擔心,這會不會是我車禍昏迷在病床上,幻想出來的一場夢。」

  莫苒苒握緊他的手,說:「不是。」

  她反覆重申:「商硯,這不是夢,我們領證了,辦了婚禮。從此以後,我們會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我會愛你一輩子,你也會嗎?」

  商硯抬起頭,靜靜的凝視著她。

  那淺茶色的瞳孔,給人一種清醒而冷靜的錯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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