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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既要又要又當又立

  半個小時後,黑色邁巴赫在陸家別墅外停下。

  沈聞推著商硯下車,正被門口的傭人攔住詢問來由,這時另一輛車徐徐駛過來,停在大門口。

  傭人認出來車,趕緊打開大門:「少爺。」

  沒錯,這是陸臣與的車,車裡坐著陸臣與和沈之晴。

  陸臣與沒到想到會在自己家門口見到商硯,降下車窗,裝模作樣地問:「什麼風把商總吹過來了?」

  那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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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他的冷淡和敵意,商硯的態度和過去一般無二。

  他雙手隨意而放鬆的交叉擱在身前,沒什麼血色的薄唇微微上揚:「來幫人還債。」

  陸臣與皺眉,「還什麼債?」

  他最討厭商硯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尤其是這副嘴臉針對自己時,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以前那些被商硯盯上的人,會罵他是個變態神經病。

  這人簡直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

  偏偏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誰都奈何不了他。

  商硯搖了搖頭,「我跟你談不上,得找裴女士談。」

  他非常紳士地詢問道:「不知道臣與還歡不歡迎我進去?」

  陸臣與當然不歡迎。

  但面子上兩人還不算徹底撕破臉,加上這段時間商硯跟瘋了似的針對陸氏,他有意緩和一下彼此這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關係,便主動把人請進家門。

  家裡裴沁也在,正在客廳里和陸明修聊著公司的事。

  兩人先是見到陸臣與和沈之晴,同時臉色一沉。

  沈之晴剛打過招呼,叫完『伯父伯母』,裴沁已經看到了後面跟著進來的商硯。

  她急忙起身相迎,與沈之晴擦肩過時餘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下。

  「商總?你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直是有失遠迎啊。」

  陸明修見到商硯之後,以為是陸臣與把人請來的,眉目間因為沈之晴的出現而湧上來的不快消散了幾分。

  商硯語氣溫和地和裴沁寒暄了幾句,被請到客廳主位。

  見了陸明修,他關心了幾句對方的身體情況,從頭到尾,表現的非常和善。

  陸明修趕緊讓管家倒茶。

  「茶我就不喝了。」商硯笑說:「我一個俗人,粗茶淡飯吃慣了,喝不慣陸叔家的好茶。」

  陸明修眼底划過一絲茫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但旁邊的裴沁臉色瞬間僵住。

  她見陸臣與全程沒有搭腔,心裡不由得咯噔跳了幾下,總覺得商硯今天來者不善,話里也有話。

  下一秒,商硯轉頭朝她看過來,「我是來幫人還債的,裴姨,我們是在這裡談,還是去樓上談?」

  陸明修一臉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妻子,發現她臉色都白了,忙問:「什麼債?」

  他問的是裴沁,裴沁臉上早就維持不住笑意了,近乎慌亂地起身,艱澀道:「商總,我們去樓上說。」

  她又不蠢,哪裡看不出商硯的目的?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莫苒苒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死活不答應去求商硯,卻轉頭就在商硯面前告狀。

  這是鐵了心的要跟陸家作對了嗎?

  陸明修看出了不對勁,故作玩笑道:「那我也一道聽聽吧,我竟不知道商總和我夫人之間還有什麼債務糾紛呢。」

  裴沁拒絕:「明修,你就別旁聽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和商總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既然是誤會,我更要聽了。」陸明修堅持己見。

  眼看著兩人就要爭論起來,陸臣與擰眉詢問自己母親:「媽,究竟是什麼事,既然商總都找上門了,那不妨說個清楚,讓我們都聽聽。」

  裴沁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正想解釋,商硯不急不徐地輕啟薄唇,「倒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過是中午的時候裴女士攜恩圖報,談判不成,便要求我旗下藝人莫苒苒還清過去十年陸氏資助孤兒院的所有費用。」

  陸明修失控地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陸臣與更是錯愕地看向裴沁。

  裴沁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沒想到苒苒誤會了,還驚動了商總……」

  「裴姨,我有視頻為證,您當時可不是在開玩笑。」商硯淡淡道:「您幾位想必也清楚,莫苒苒從陸家離開時是淨身出戶,她剛工作沒多久,手裡自然拿不出什麼錢,我做為老闆,總不能見死不救。」

  「所以,她到底欠了陸家多少錢,咱們今天好好算一算,我先替她把債還了。到時候陸氏這邊也最好對外做個澄清,和她劃清界限,免得招人口舌,對陸氏,對她都不好。」

  陸臣與寒聲道:「商硯,這是我們陸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插手吧?」

  「什麼家事?你不是已經和莫苒苒離婚了麼?」

  「你……」

  「臣與!」陸明修起身,剛喚了聲『商總』,忽然身形一晃,毫無預兆地倒回了沙發上,捂著胸口艱難地喘息起來,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發白髮紫。


  裴沁尖叫一聲撲過去,趕緊給他餵藥,陸家的人全圍了上去。

  他們恐慌焦灼,慌亂成一團。

  就連沈之晴也露出了慌亂的表情,哪怕那其中多半有演戲的成分。

  惟獨商硯坐在輪椅上,在原地一動未動,俊臉上的神情冷淡到近乎冷漠。

  他輕輕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淺茶色的眸子沒有一絲人情味,全然作壁上觀,仿佛面前的混亂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陸明修的情況好不容易穩定下來,裴沁嚇得渾身輕顫,她怕著陸明修冰涼的手,把額頭抵在他胳膊上緩了緩情緒。

  再抬起臉時,她臉色還蒼白著,但看向商硯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熱切。

  「商硯,你不要得寸進尺,明修若是被你氣出個什麼好歹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陸明修握了握她的手,無力地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

  商硯短促地笑了聲:「裴姨這話好沒道理,把恩情折算成債務是您的意思,我本著好好解決這件事的態度過來,怎麼陸叔生個病,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裴沁臉色鐵青,可這種事到底是她做的不光彩,怕吵想來刺激到陸明修,正要說話,被陸明修按住。

  陸明修還在大口大口艱難的喘息,溫聲道:「商總,這件事是個誤會,阿沁沒有什麼惡意,改天我親自去找苒苒好好解釋清楚。」

  他聲音嘶啞:「資助孤兒院是陸家做慈善多年,眾多慈善項目中的一個,從未想過要攜恩圖報……」

  「陸叔,還是算清楚吧,避免以後再有爭議,我也不希望旗下藝人總是被恩情裹挾。」

  陸明修沉默了下來。

  商硯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北淮那邊的項目讓給陸家,我另外再補償陸家十個億,足夠買斷你們那點恩情了麼?」

  話音一落,陸家三人全變了臉色!

  北淮的項目與政府掛鉤,誰能拿下,誰就能掌握北淮區未來十年的經濟,是一塊人人眼紅的肥肉。

  本來已經是商氏的囊中之物,沒想到商硯說讓就讓。

  這樣的魄力令人震驚的同時,也不免會猜想他與莫苒苒的關係。

  儘管他口口聲聲說什麼旗下藝人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但在場誰也不是蠢人,沒有誰會為了一個員工,自割腿肉,做到這種地步。

  一時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這時,沈之晴輕聲道:「可是恩情就是恩情,怎麼能以金錢衡量呢,若是沒有陸家的資助,苒苒連活下來都成問題,未必會有今天……」


  裴沁喝道:「閉嘴!」

  商硯笑說:「還沒恭喜沈小姐母憑子貴,以後要稱呼你一聲陸太太了吧?恕我直言,臣與,你還是要多教教沈小姐規矩,這裡有她說話的份麼?」

  沈之晴的臉色陣青陣白,又不敢發作,忍得心梗。

  她下意識看向陸臣與,後者俊臉鐵青,渾身緊繃著,死死盯著商硯,眼底滿是被冒犯的怒火。

  此時此刻,陸臣與很想回一句『不稀罕』,但那可是北淮的項目……

  別說是他,就連陸明修,在這樣巨大的利益面前,都無法做到泰然自若。

  然而商硯卻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惡魔,將一枚重磅炸彈砸下來後,卻顧自飄然離開。

  輪椅的悶響聲漸漸遠去,陸家的客廳里依舊安靜的落針可聞。

  良久,陸臣與猛地起身追出去!

  陸明修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門口。

  就在商硯即將上車時,陸臣與快步追上來:「商硯!」

  商硯充耳未聞,顧自上車。

  下一刻,陸臣與一把按住車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沈聞一把將他的胳膊抵開,擋在車門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商硯已經坐上車。

  他微微偏頭打量著陸臣與,腦海里想到的是五年前他在婚禮上的樣子,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商硯緩聲道:「你知道五年前我參加你的婚禮時在想什麼嗎?」

  陸臣與一愣。

  遂聽他說:「我當時就在想,怎樣將你取而代之。」

  陸臣與瞬間震怒:「你他媽要不要臉!」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真想對著商硯那張欠揍的臉揮幾拳!

  比想他怒火洶洶的模樣,商硯表情始終很淡,但看向對方的眼神中滿是嘲諷:「你在氣什麼?氣你自己沒法開口拒絕北淮的項目?還是氣你在利益與莫苒苒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他一字一頓地問:「陸臣與,你現在說一句不稀罕北淮的項目,你只想讓莫苒苒跟你復婚,我可以從此往後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陸臣與神情扭曲,臉皮子神經質地抽搐著。

  他的沉默讓他剛才的憤怒顯得異常可笑。

  商硯收回視線,「沈聞,上車。」

  沈聞關上車門,暗暗瞪了陸臣與一眼,打開車門坐上副駕。


  雖然他也很震驚商硯這麼豁得出去,換作是他,在那樣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不會捨得放手。

  但依舊不妨礙他覺得陸臣與又當又立既要又要的嘴臉太噁心!

  黑色邁巴赫揚長而去。

  陸臣與站在原地,渾身像是被定住般動彈不得。

  他的唇舌仿佛變得僵硬麻木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無比憎恨莫苒苒。

  她為什麼要離婚?

  為什麼要勾搭商硯?

  為什麼要把所有的事做得這麼決絕?

  離婚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她總是有本事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早知道……」

  早知道是這樣,他當初就該讓她在牢里多待幾年,最好折斷她那一身倔強的骨頭,省得她惹是生非!

  胸口攢動著怒火與難堪,陸臣與知道,自己在商硯面前,徹底失去與他談判的資格。

  他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機械地轉身往回走,迎面而來的沈之晴想扶他,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麻木地走回客廳。

  陸明修和裴沁全都朝陸臣與看去。

  他臉上一片死灰,一雙眸子裡滿是陰鬱之色,整個人變得陰鷙而壓抑。

  半晌,陸明修開口:「從今往後,你們母子倆不許再去找莫苒苒。」

  他閉了閉眼,冷靜道:「我會親自去找商硯談。」

  商硯那個瘋子,既然能為莫苒苒做到這種地步,那麼他或許可以和他再談一談兩家合作的事宜。

  就算談不攏,最起碼不要讓兩家的關係再繼續惡化下去。

  陸明想要談什麼,陸臣與自然能猜到。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冷冷地吐出一句:「隨便。」

  都他媽隨便!

  ——

  在陸家發生的一切,莫苒苒一無所知。

  她到幼兒園去接商丹青的時候,得知她已經被管家走了,便作罷。

  離開的時候,碰巧撞見陸滿星。

  陸滿星背著小書包,不知道誰得罪了他,他垮著一張臉在一眾活潑歡喜的孩子群里格外顯眼。

  下一秒母子倆四目相撞,陸滿星眼睛微微睜大,剛想叫她,又想到他去影視城吃了幾次閉門羹的事,氣憤地把臉扭向一旁。

  現在才想起來道歉嗎?

  他才不會輕易原諒她呢。


  然而等他再轉頭看去,門口哪裡還有莫苒苒的身影?

  陸滿星怔怔地呆在原地,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他不明白。

  明明老師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媽媽都會很愛很愛自己的孩子,為什麼他的媽媽是例外。

  他想不通。

  他轉身跑回教室,衝到老師面前哭著大喊:「你是騙人鬼!不是所有的媽媽都愛自己的孩子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他哇哇大哭著,「我不要媽媽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媽媽,我以後都不要再見她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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