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殉葬三年,棄女歸來殺穿侯府> 第201章 封家三婦面見宣佑帝

第201章 封家三婦面見宣佑帝

  正如楚音所料,東方的天空尚未完全泛白,一場詭異的狂潮已然席捲了雲京的街頭巷尾。

  「封家狼騎名冊現世!千載難逢啊!」

  「昔日威震北境的無敵狼軍!只要自認能力相符,皆可持冊前往矅武府應徵!龍淵大將軍廣納賢才,共御北狄!」

  幾個衣衫半舊卻眼神精亮的漢子穿梭在清晨的市集、早茶館子、甚至富戶聚集的坊門附近,刻意壓低的嗓音透著蠱惑和急切。

  他們懷揣著一摞摞紙張粗劣、墨跡還帶著新鮮水汽的「名冊」,一份份賣得飛快。

  封家、狼騎、龍淵……這些名字本身就帶著無上的榮耀和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對那些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施展,或是生活困頓渴望一夜翻身的底層百姓,更如同點燃了希望的燎原之火。

  僅僅半日,矅武府門前那條原本肅殺寬闊的青石大街,便被熙攘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高矮胖瘦,魚龍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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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目光炯炯,似懷揣著英雄夢;有人賊眉鼠眼,只想渾水摸魚撈好處;更多的人則是一臉急切和躍躍欲試,拿著那份廉價的、甚至字都認不全的「名冊」,如同抓住了改變命運的稻草。

  「都排好隊!排好隊!按名字來!嚷嚷什麼!」

  矅武府門前,持戟而立的親兵早已換上了更加剽悍的軍士,領頭一個絡腮鬍子的校尉,嗓門如雷,眼神卻冰冷如刀。他面前立著幾面巨大的軍鼓,旁邊是幾排特製的木樁。

  考核開始了。極其簡單,也極其冷酷。

  第一個彪形大漢擠出人群,氣勢洶洶:「俺叫王虎!俺祖上也打過仗!這名冊上有俺的名字……」

  話音未落,旁邊兩個軍士如狼似虎撲上,一左一右夾住他的胳膊。

  那漢子剛要掙扎,後膝彎被狠狠一踹,「噗通」跪倒在地。第三名軍士掄起一根碗口粗的硬木短棍,照著他後背就是「砰」一聲悶響!

  「啊——!」那大漢慘叫一聲,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封家狼騎第一條:立如青松!站都站不穩的廢物,滾!」校尉冷冷道。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退縮了。

  第二個不服氣,上去二話不說就被要求對著木樁全力擊打一拳。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力量?繡花枕頭!下一個!」

  第三個機靈點,自稱是斥候,被要求快速翻閱旁邊一疊複雜的軍情文書並複述要點,結果磕磕巴巴。

  「狼騎銳士,識字斷文,明辨千里!你這種腦子,送死都排不上號!打出去!」


  ……

  「啪啪啪!」木棍擊打在皮肉上的悶響伴隨著慘叫此起彼伏。

  「砰砰砰!」拳頭砸在木樁上斷骨的聲音讓人牙酸。

  軍士們動作迅猛如電,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個試圖渾水摸魚的,幾乎都在一個照面下被打翻在地,然後像丟垃圾一樣被拖走,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狼狽的拖痕和哀嚎聲。

  僅僅一個早晨,矅武府門前便如同成了混亂的修羅場。

  沒有通過測試被趕出來的人,有的鼻青臉腫,有的抱著胳膊瘸腿,怨氣衝天,聚在遠處破口大罵:

  「什麼狗屁將軍府!騙人的玩意!」

  「拿了老子的錢就打人?還有沒有王法?」

  「肯定是假的!他根本沒想招兵,就是耍我們!」

  一時間,怨聲載道。

  原本對於狼騎的憧憬瞬間被憤怒和對矅武府的質疑取代。

  這份「泄露」的名冊,不僅沒給龍淵帶來強援,反而像一盆污臭的髒水,猝不及防地潑到了他這位新任北境統率的頭上。

  市井流言蜚語開始蔓延,說什麼的都有。

  封家狼騎往日神秘而輝煌的面紗,也在這粗劣的紙張和不堪的鬧劇中,被撕得粉碎,顯出幾分落寞甚至可笑的意味。

  清硯面色冷峻地穿過嘈雜混亂的人群,如同一條靈巧的黑魚逆流而上。她在一個角落裡以雙倍的價錢從一個小販手裡買回了幾份不同版本的「名冊」。回到東樓,她將其攤開在楚音面前。

  紙張粗糙泛黃,顯然是臨時找的劣等貨。字跡各異,歪歪扭扭,甚至有不少錯別字。名冊上所列的所謂「狼騎」姓名千奇百怪,籍貫更是雲京、江南、塞北胡地……包羅萬象。最滑稽的是末尾的「招募要求」,有的版本寫「身高五尺即可」,有的寫「能單手提起三十斤重物」,更有甚者寫著「會射箭放牧優先」……全然失去了那份象徵帝國最強戰力符號應有的嚴謹和肅殺。

  楚音翻看著,臉上沒有笑意,只有一種更深沉的冰涼。

  傍晚時分。

  皇宮,宣佑帝在紫宸殿接見封老夫人,封家大夫人蘇氏及楚音三人。金磚鋪地,蟠龍柱高聳,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封老夫人早已面無人色,被宣佑帝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逼得幾乎要匍匐在地,冷汗浸透了誥命夫人的厚重朝服,連牙齒都在格格打戰。

  大夫人蘇氏勉力維持著儀態,手心卻是一片濕冷,緊緊抿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神謹慎地低垂著。

  只有楚音,穿著素淨的宮裝,脊背挺得筆直,垂著頭,跪在那裡。姿態是謙卑的,但那份沉靜的氣度,卻像一塊沉默的玉石,在肅穆的大殿中反而異常醒目。


  「爾等求見,所為何事?」宣佑帝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如同金玉相擊。

  楚音雙手穩穩地將一份奏摺舉過頭頂,聲音清晰而恭敬地響起:「回稟陛下。臣婦楚音,代封氏闔族叩謝陛下隆恩。

  此乃呈遞陛下御覽之奏疏,詳述北境名冊相關事宜始末。臣婦一介女流,不敢擅專兵戎要物,故今日斗膽率族中長輩面聖陳情,謹遵陛下聖意裁奪。」

  旁邊侍立的大太監上前取過奏摺,恭敬地呈給皇帝。

  宣佑帝並未立即打開奏摺,他那雙閱盡滄桑、洞悉萬物的銳利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楚音低垂的鬢角上。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分:

  「楚氏,朕聽聞,前日龍淵曾親至封府,索要名冊以應北境之急。爾等當時,似有推搪之意?」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加重,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今,又在朕面前,提到這份名冊……是何道理?」

  這句話分量極重!直接將「推搪旨意」的帽子懸在了楚音和封家頭上!空氣中仿佛凝結了冰霜。

  封老夫人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癱軟在地,被蘇氏死死攥住手臂才沒出醜,但封老夫人還是含糊說出,「是,是楚音不願,非封家不願。」

  她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了楚音身上,大夫人聽聞後不由無奈地閉了下眼睛。

  好在皇上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而楚音依舊保持著舉奏摺畢恭畢敬的姿勢,頭卻微微抬起一線,目光剛好能看到宣佑帝御案下的衣擺龍紋。

  「陛下明鑑。」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更清晰了幾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龍將軍為國為民,忠肝義膽,其心可昭日月。將軍索要名冊,亦是為了北境將士與社稷安危,實乃大義。封家存亡皆賴陛下隆恩,豈敢存半點推搪之心?」

  她緩緩直起腰身,目光低垂卻坦蕩地直視前方,仿佛穿透層層阻礙,看向那不可見的未來:

  「臣婦等非是推搪。實乃此事……關乎封家存續之根本,亦關乎陛下交付封家之重託是否徹底完成的……最後一點憑證!」

  她微微一頓,語氣帶上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將軍當日言及『社稷安危』,臣婦聞之,感同身受,五內俱焚。然而臣婦更懼怕的是……陛下交付封家守護之物,若因交接流程草率而有所紕漏,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差錯流於不當人之手……」

  楚音的聲音陡然抬高一分,帶著全族託付般的鄭重與懇切:

  「那便是封家上下數百年為陛下所盡忠之血淚付諸東流之憾!更是辜負了陛下當初信任之重託!

  如此……臣婦等縱然萬死,亦難贖其罪!故而不惜頂撞將軍虎威,甘冒觸怒天顏之險,只求面呈陛下,將此事首尾,盡數交付於陛下聖心獨裁!唯陛下之旨意,乃我封家生死進退之唯一圭臬!請陛下垂憐!明察秋毫!」

  話音落下,大殿內死寂無聲。只餘下楚音話語中那份直抵核心的悲愴和對皇權絕對服從的表態,在空曠的金殿內迴蕩。

  宣佑帝捻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垂眸看向御案上那份尚未打開的奏摺,眼神晦暗不明。楚音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將「怕出錯、怕辜負陛下」擺在了明處,更強調最終決定權只在皇帝一人。

  但楚音的下一句話,卻讓這位九五至尊捻動扳指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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