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封家真是家門不幸啊……
慕容氏貴女慕容煙用團扇輕輕掩了下唇,眼神微妙。其他幾位被龍家圈定的貴女候選,也或多或少流露出幾分審視、同情,乃至不易察覺的優越。
龍淵端著酒,將目光不動聲色地移開,仿佛母親的話與他無關,只是繼續與慕容嫣兒低聲說著什麼。
這種無聲的漠視,比任何回應都更傷人心。
有人又忍不住哧笑起來,「之前不是說,龍將軍多麼喜歡楚音,還親自送嫁,原來卻是我們誤會龍將軍了……」
「是啊,楚音哪裡值得龍將軍如此留戀?」
「傳言不可盡信,說不定就是楚音自己放出來的風……這女人慣會玩弄男子,前段時間聽說南世子都差點著道兒……」
「真可怕……」
「真不要臉……她今日是怎麼敢出現在這裡的?」
「再不來,恐怕見一面龍將軍都難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是啊,不來怎麼製造仿佛優秀男子都愛上當寡婦的她的精彩輿論?」
「心機真深……」
「噁心……」
「噗嗤……」不知是誰又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是,一個瘸子,還是個不能生的寡婦……嘖嘖……」
「封家也是,怎麼讓她出來丟人現眼?」
「說不定就是她自己非要來,想再攀龍將軍的高枝呢?」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真是……不知廉恥……」
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毒蛇的嘶鳴,在華麗的大廳角落蔓延開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站在楚音身邊的封若瑤聽得清清楚楚。
封若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只覺得那些目光和議論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無地自容!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原本緊緊挽著楚音袖子的手,甚至不著痕跡地向旁邊挪了一小步,拉開了與楚音的距離。
她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仿佛只要離楚音遠一點,那些惡意的目光和嘲諷就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立刻被周圍那些眼尖的貴婦貴女捕捉到了!
「瞧見沒?連她自家人都嫌她丟人,躲開了!」
「可不是嘛!封家這位小姐倒是識趣……」
「攤上這麼個名聲掃地的嫂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封家真是家門不幸啊……」
這些議論更加肆無忌憚,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楚音淹沒。
楚音清晰地感受到了封若瑤的退縮和周圍驟然增加的惡意。
但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怒意和翻湧。
她挺直了背脊,仿佛風雪中寧折不彎的青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羞辱和孤立中,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老夫人!您說得對呢!女兒家的歸宿最要緊啦!」
一個沉穩、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和不容置疑的評判意味的聲音,緩緩響起:「龍老夫人所言,字字珠璣,發人深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紫色雲錦翟衣、頭戴赤金點翠大鳳釵、面容端肅、眼神銳利的中年婦人緩緩開口。
她坐在龍老夫人下首不遠處的尊位上,正是護國公府的大夫人——杜雲卿的母親!
杜大夫人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楚音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嘴角噙著一絲極其淡漠、仿佛洞察一切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久經世故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女子之道,貴在貞靜守禮,安分守己。嫁為人婦,當以夫為天,以子為貴。若不幸寡居,更應深居簡出,持節守志,為亡夫守節,為家族守名。此乃古禮,亦是天道。」
她微微一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楚音眼底深處,加重了語氣:
「最忌,便是心有不甘,拋頭露面,甚至,以有夫之婦的身份,行那等攀附權貴、招蜂引蝶之事!」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此等行徑,非但自輕自賤,更會辱沒門楣,禍及家族!縱然一時僥倖,得了幾分虛妄的『青睞』,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徒惹笑柄!最終,必是身敗名裂,自取其辱,落得個無人收場、孤苦伶仃的下場!」
杜大夫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裹脅著護國公府的威勢和根深蒂固的禮教枷鎖,狠狠砸向楚音!
她不僅將龍老夫人的「關心」上升到了「天道」、「古禮」的高度,更是將「攀附權貴」、「招蜂引蝶」、「自取其辱」、「無人收場」這些最惡毒的罪名,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扣在了楚音頭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嘲諷,而是來自頂級勛貴家族掌權者的、公開的、帶有定論性質的道德審判!其分量和殺傷力,遠超江若初之流的膚淺譏笑!
整個大廳徹底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音身上,充滿了震驚、憐憫、幸災樂禍,以及一絲對護國公府威嚴的敬畏。
龍老夫人對杜大夫人的「仗義執言」顯然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了更深的笑意。龍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複雜地掃過楚音僵直的身影,隨即又迅速移開,仿佛在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好戲。
慕容煙用團扇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帶著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的眼睛。
封若瑤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又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楚音站在大廳中央,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如同實質般的惡意和審判。她像一葉孤舟,飄汩在無根的大海上。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卻如同暴風雪後驟然凍結的寒潭,深不見底,不起波瀾!
她沒有去看杜大夫人那張端肅威嚴的臉,也沒有看龍老夫人那虛偽的笑容,更沒有看龍淵那冷漠的側影。
她的目光,平靜地、緩緩地掃過大廳中所有或幸災樂禍、或等著看笑話的賓客,最後,落在了主位上的龍老夫人身上。
她的臉上,甚至緩緩的、極其緩慢的,綻開了一個極其淺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穿透力的微笑。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嘲諷。
她微微屈膝,對著龍老夫人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禮,動作優雅流暢,絲毫看不出她肩頭有傷,也看不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老夫人,杜大夫人。」她的聲音響起,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打破了死寂的大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她的聲音不再沙啞顫抖,反而帶著一種玉石相擊般的清洌和冷靜:
「二位夫人金玉良言,字字珠璣,楚音……受教了。」
她微微一頓,目光如同冰雪般透徹,緩緩掃過杜大夫人那張因她平靜反應而略顯錯愕的臉:
「杜大夫人所言『天道』、『古禮』,楚音雖愚鈍,亦知乃女子立身之本。封家世代忠烈,楚音既嫁入封家,自當謹守本分,不敢有違。」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澄清力量:
「只是,楚音今日前來,並非心有不甘,拋頭露面,更非……行那等攀附權貴、招蜂引蝶之事!」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因她的話而瞬間僵住、臉色煞白的封若瑤身上,聲音清晰無比:
「今日,楚音乃是奉驍騎將軍府所發之帖,陪同封家二小姐——封若瑤,前來為老夫人賀壽。」
她微微抬手,指向封若瑤的方向,動作優雅而自然:
「將軍府帖子,乃下至封府,指名由封家二小姐出席。楚音身為封家當家人,護持族妹,陪同赴宴,乃分內之責,亦是……對將軍府與老夫人的敬重。」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龍老夫人和杜大夫人,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冰冷的疑惑:
「至於杜大夫人所言『攀附權貴』、『招蜂引蝶』……楚音實不知,從何說起?」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神清澈無辜,卻又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銳利:
「楚音不過一介未亡人,身有微恙,今日來此,只為盡陪護之責,送族妹入席,向老夫人賀壽。既非主角,亦無他念。」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棱碎裂,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老夫人壽宴吉時,貴客雲集,實不該因楚音區區一個陪客,浪費諸位寶貴時間,若老夫人允准,楚音便帶著舍妹若瑤請辭了。」
她再次微微屈膝,對著龍老夫人和杜大夫人方向,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告退禮:
「楚音祝老夫人福壽安康,龍將軍……覓得良緣。」
這時候龍淵忽然開口,「封少夫人及封姑娘,即是本將軍的客人,誰又有權力對你們不敬?」
他聲音幽冷,室內溫度都降低了幾分,惹得江若初和慕容煙小心臟狂跳……這個男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