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圍殺肖嶺

  他的眼中是崩潰邊緣的瘋狂,死死盯著楚音清洌的雙眸,像攥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私奔!」這兩個字被他用盡力氣嘶吼出來,帶著滾燙的血淚和不惜焚毀一切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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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音的手腕被他勒得劇痛,她冷眼看著這個曾經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如同被逼至絕境、卸下所有驕傲與責任、只想拉著她一起沉淪逃亡的困獸。

  他那赤紅的眼、扭曲的面容、滾燙而絕望的氣息……

  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攥著,聲音比窗外的寒冰更冷,更清晰地穿透他的醉囈:

  「龍將軍,你醉了。」

  她的冷靜如同一把冰錐,刺向他沸騰的瘋狂。

  「我沒醉!」龍淵吼著,更用力地搖晃她,眼中瘋狂的火光劇烈燃燒,「這是真的!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楚音,你明白嗎?過了今夜……」

  他聲音驟然低啞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死亡的沉緩,每一個字都像從血淚中擠出: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能在一起的最後的機會了……」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瘋狂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猛地搖曳了一下,被更深的、無盡的黑夜般的絕望吞噬。

  這聲低語不像狂吼,更像臨終的哀求,充滿了看透宿命的巨大悲傷和無能為力。

  楚音卻只淡淡地問了句,「哦?為什麼?龍將軍,今夜,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龍淵愣了一下,被烈酒燒灼的腦袋忽然清醒了一點,他晃晃自己的頭,放開了她的手臂,「對,對不起……」

  龍淵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音音,我醉了,但是,我們真的不能一起走嗎?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酒精摧毀了他的堅強,此刻的他看起來像個受了重傷的人,但對於楚音的問題,他卻始終避而不答。

  楚音直到此刻才清晰地答道:「我是封凜霄的妻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而且你知道的,楚蔓蔓根本沒死,我不知道她藏匿到哪裡去了,但我相信她還活著,你當初既然選擇了她,就該和她白頭到老,你放棄了我,就該明白,你我之間,永遠回頭路。」

  「不,不,當時我是被逼的……我是龍氏一族的嫡孫,我身上背負著龍氏一族的興衰存亡,我沒辦法,我只能……」

  楚音點點頭,語氣平和,像是與一個相知的老朋友那樣談話著,「我理解,如我現在一樣,背負著封家的一切。」

  「龍淵,我不會隨你離開的。」

  「我們有各自的使命……」


  「你應該繼續為了龍家而拼博。」

  ……

  楚音的每句話都很平和,卻句句如雷暴似的,擊打在龍淵的腦海里,他赤紅著眼睛,盯盯地看著她,「當真,不走?」

  楚音再次給出明確的答案,「不走。」

  龍淵機械的點點頭,不斷地後退……

  至樓梯口,嘶啞著聲音道:「楚音,你想清楚,這真的是最後的機會,你不與我走,你會後悔的!」

  他又等了半晌,直到確定楚音不會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後,他才絕望地踉踉蹌蹌地下樓去了。

  在案桌前的楚音愣了好一會兒,忽然雙目驀然睜大,「不好!出事了!」

  「去矅武府!」

  地牢里,冰冷的空氣仿佛凍結。

  肖嶺依舊靠牆而坐,閉目養神,左肩的傷處隨著呼吸傳來陣陣鈍痛。細微的腳步聲和鐵甲的摩擦聲由遠及近,帶著濃重的壓迫感,越來越清晰,最終停在他的牢房門外。

  厚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拉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火光隨之湧入,照亮了門外森然排列的龍淵親兵——足有百人之眾,個個手持利刃,甲冑覆身,眼神冰冷而堅決。

  他們以兩人一組,如銅牆鐵壁般將狹窄的甬道徹底堵死,寒刃的鋒芒直指牢房內那個孤獨的身影。

  龍淵就站在這道鋼鐵人牆的最後方。

  他眼中的赤紅和醉意似乎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洞的冰冷和翻湧的血色殺意。

  玄甲反射著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唯有一雙眼睛,死死鎖定了陰影中的肖嶺,裡面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某種殘酷的決心。

  「殺。」

  龍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冰冷的鐵器刮過岩石,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無需多餘的言語。隨著龍淵的手勢落下,最前列的兩名親兵如同捕食的獵豹,低吼一聲,挺刃撲入牢房!

  動作迅疾狠辣,一刀取頭頸,一刀刺心窩!沒有絲毫試探,是純粹要命的殺招!

  嗆啷!

  肖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地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兩刀。

  「噗嗤!」短刃順勢抹過一名親兵的咽喉!鮮血在狹窄的牢房內飈射,濺上冰冷的石壁!

  然而,第二名士兵悍不畏死地緊接著撲上!肖嶺剛剛擊殺一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對這迅疾的突刺,只能盡力側身!

  隱隱避過……


  他反手一擊,又殺了這名士兵。

  但是人是源源不斷地往前衝著的,這些士兵都是龍家的死士,便是死也要完成任務的。

  這百餘人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將肖嶺圍殺在這小小的牢房裡。

  這樣子激戰了半個時辰左右,

  終於有一柄冰冷的矛尖穿透了他的左肩!

  位置恰好是那道舊傷所在!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肖嶺悶哼一聲,鐵面下的眼眸驟然寒光爆射!

  他竟不後退,反而頂著刺穿肩膀的長矛猛地前沖!

  咔嚓!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他用自己的肩骨卡住了矛杆!右手短刃如毒蛇吐信,閃電般插入第二名士兵的胸口!

  第二名士兵雙目圓瞪,當場斃命!

  但這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牢房外,冷酷的輪換早已準備好!

  「進!」冷酷的指令再次響起。

  又是數名士兵沖入!完全不顧地上同伴的屍體,雙刀交剪,如同絞肉機的利刃,封鎖肖嶺所有閃避空間!

  他們的動作,比之前的兩人配合更加默契,攻防一體!

  肖嶺眼中厲色一閃。他肩上的矛杆還在,影響行動,血浸透了半個身子。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絞殺,他猛地棄了短刃,身形不退反進,如同凶獸撲擊!用那矛杆當支點,雙腿如同旋風般連環蹬出!

  砰砰!兩聲悶響!

  兩名士兵被踹中胸膛,噴血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牢房外的石壁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肖嶺左肩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被再次撕裂,鮮血如泉湧出!他的身形也因為這搏命的一擊而微微一滯。

  就是這剎那!

  第三組、第四組士兵如同聞到血腥的狼群,根本不給肖嶺絲毫喘息之機,瘋狂地撲殺進去!刀光劍影在狹小的牢房裡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

  肖嶺的身影在刀網中如同風暴中的枯葉。

  短刃上下翻飛,格擋、還擊、閃避!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傷口的劇痛和飛濺的鮮血!每一次出招都是必殺!

  他硬生生用非人的戰鬥意志和精妙到毫巔的技巧扛過一輪又一輪!

  牢房內外,屍體在迅速堆積!短短片刻,已有十數名精銳親兵斃命於他的短刃和拳腳之下!地上血流成河!狹窄的牢房石壁上、地面濺滿了黏稠的血漬,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肖嶺的左腿、右肋又添新傷!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每一次動作都在加劇失血和傷勢!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被拖慢,那身玄衣早已被血浸透!

  「呃啊——!」又有兩名士兵慘叫著倒下。

  然而,外面的人牆還有厚厚幾層!第十九組、第二十組……龍淵的親兵仿佛無窮無盡!他們根本不顧傷亡,如同被驅使赴死的傀儡,踩踏著同伴的屍體,持續不斷地湧入這死亡的囚籠!

  肖嶺終於被逼到牆角!氣息粗重,身軀因大量失血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外面還在不斷湧入、眼中只有殺戮命令的士兵,看著牢門外,那個自始至終冷漠如冰、注視著這場血腥絞殺的身影——龍淵。

  肖嶺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透過猙獰的鐵面傳出,帶著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極致的失望。

  「呵……咳咳……」

  笑聲牽動了內腑傷勢,肖嶺咳出幾口鮮血,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怪不得……怪不得會出蒼嶺之事……」

  他的目光,透過刀光劍影和噴涌的鮮血,死死釘在龍淵那雙空洞又翻湧著血色的眼睛上,充滿了洞穿一切的嘲弄和悲涼:

  「國之脊樑,早已從內部被蝕空殆盡……可憐……我商國那些浴血奮戰、埋骨沙場的將士……竟是為了護住……你們這樣的人……」

  笑聲漸息,帶著無盡的諷刺。他沒有憤怒的咆哮,只要無法掩蓋悲哀和對一個傾頹將倒的龐然大物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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