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魔神甦醒

  而修羅神在辛闕問出那句話後，發出了長長的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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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羅神略微惆悵道：「我們希望那位還活著。」

  只有那位活著，才代表葬域另一端的敵人不可怕。

  若是連那位都消失了。

  這片虛空……會如何，不得而知。

  辛闕唇角微勾，『希望那位活著』潛台詞是在說『不希望那位回來』。

  果然啊！

  只有螻蟻才會期待救世者永遠存在。

  凡是能夠自保的強者，考慮的皆是自身利益。

  為數不多的，可以為螻蟻考慮的強者，也會被洪流裹挾著，最終，要麼同流合污，要麼，淪為螻蟻。

  跟幾位古神比起來。

  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什麼都不是。

  啪！——

  巨劍抽在辛闕後腦勺上，「你小子竟然學會套話了，真是不老實！哎……其實，我們都是有苦衷的。」

  它為數不多的良心也掙扎過。

  但它沒能抵擋住變強的誘惑。

  葬域之海的仇敵隨時可以讓祂們消失，它別無選擇。

  辛闕沉默，眼神暗藏譏諷，苦衷……誰沒有自己的苦衷呢？

  生靈向來沒有選擇自由。

  而那些所謂的苦衷，只是用來安慰自己的藉口而已。

  就比如當初一個強者指責他，「你有不當神的自由，有不去攻打巫族的自由，而你，為了你自己的權與力，背信棄義……」

  真是搞笑！

  他有不當神的自由？

  怎麼不說他有不當創世者的自由？

  他還想成為創世者，只可惜，他成不了。

  想要的得不到。

  不想要也得不到。

  算什麼自由？

  甚至連他神的身份，都能隨時被收走，他這樣的，做事才是真的有苦衷。

  辛闕道：「鳳族太古強者回歸，有可能破開禁制嗎？」

  修羅神聲音憐憫道：「嗯……你放心，有我在，可保你魂不滅。」

  ——————

  天魔域。

  一位牛頭人雕像亮起光芒。

  那雙碩大的牛眼瞪著半空中的星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哀鳴。

  天魔域瞬間噤若寒蟬。

  眾魔望向半空中的虛影，望向那逐漸凝聚的偉岸身影，眼中有敬畏，亦有恐懼。

  千萬年未曾甦醒的魔神，終於願意醒來看看祂們了嗎？

  漫天魔氣開始擴散。

  天魔域眾魔顫抖，祂們修行魔氣，卻又恐懼魔氣。

  因為魔氣給祂們帶來力量後，就會侵蝕祂們的靈魂，腐蝕祂們的軀體，讓祂們日日夜夜受盡折磨。

  古神矗立在天魔域的半空，俯瞰眾魔，聲音嘶啞道：「你們，怎會成這樣？」

  魔不魔。

  鬼不鬼。

  神不神。

  它在沉睡前，明明創造了九位惡魔，守護天魔域。

  魔神探查諸天萬界。

  沒有找到九位惡魔的氣息。

  惡魔也是神明，但因為修行的是魔氣，被神明要求改名惡魔。

  「魔神，我們……」群魔本就血紅的雙目，此刻更是猩紅，還有委屈。

  祂們生而為魔，非自願。

  也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殺戮之念。

  誰也不知道，魔族為什麼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眾強者都說魔族弒殺，殘忍……

  還要求魔族自套枷鎖，更不許魔族隨意出入天魔域。

  但憑什麼？

  真的就只有魔族殘忍嗎？

  這世間，修仙者為了自己晉級，採摘植物，獵殺魔獸，搶奪弱者的機緣……怎麼不說自己殘忍？

  神族看似守護諸天萬界。

  其實呢，一心為了自己的神之軀，將生靈當成棋子，神族怎麼不說自己殘忍？

  有些東西放在魔族身上，怎麼就不行了？

  那群偽神掌控了權柄後，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魔族生存空間一再被壓縮……

  眾魔委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後，只剩嗚咽的哭泣聲。

  魔神聽得心裡發酸，究竟是委屈到什麼程度，才會只知道哭泣，不知道訴苦？

  魔神大掌往下，縮小，試著去摸其中一個魔的腦袋，「別哭了，是我對不起你們，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麼？」

  這一聲安慰並沒讓哭聲停止，反而引出更多嚎啕大哭的聲響。

  魔神無奈，哭成這樣，也說不出什麼了。

  還是它自己看吧。

  魔神只能虛掌拂過半空，一條銀河出現。

  魔獸輕輕撥弄銀河裡面的每個星星點點，越看到最後，越是暴怒。

  「好好好！好一個偽神，好一個鎮守者！」

  它的魔族，成了誰都可以用一用的棋子！

  尤其是神族……修羅神個缺德玩意兒！

  它若不是被喚醒，修羅神是不是還要對天魔域下黑手？

  等那位尊者回歸，魔族已經湮滅，一切事實還不任由修羅神編造？

  魔神有滔天的怒意無處發泄。

  魔神想衝去神界，找修羅神算帳，因為這會兒修羅神必然也在甦醒狀態。

  但魔神看著那一雙可憐巴巴的赤紅色眼瞳，無奈嘆息，算了，報仇沒有保護自家娃娃重要。

  「你們沒有任何錯，是你們修煉的魔氣出了問題，我這就幫你淨化魔氣。」

  魔神聲音冷硬，說出的話卻是溫柔的。

  沖天大陣亮起。

  魔神虛空一抓，在那浩瀚的星海里撈出一片片星辰碎片。

  星辰碎片在魔神掌中化為粉末。

  細碎的銀沙。

  宛如最純淨的星辰之華。

  灑滿天魔域。

  一股股暗紅色的污濁之息蒸發。

  其中還摻雜著尖唳的嚎叫。

  銀色細沙落在眾魔身上，一點點帶走侵蝕的痛苦。

  魔神在清除魔族裡面藏著的煞氣之時，還發現了一個詛咒。

  長久修行魔氣。

  實力越強者，越是渴望鮮血。

  直至最後，唯有鮮血才能緩解痛苦，尤其是體內蘊藏著仙力的血肉最佳。

  這是何其惡毒的心思！

  逼著魔族和仙族成為敵對者。

  在星辰之華遍布天魔域之時，魔神又抬手，捏造出一個沙漏，巨大的沙漏裡面盛滿細碎的星辰沙。

  魔神召喚出天魔域的天道，將此物交給對方。

  魔神軀體變得虛幻，再次俯瞰天魔域，又是一聲輕嘆，算了，還是先解開眾魔身上的詛咒，下次再去找修羅神算帳。

  眾魔仿佛意識到什麼，朝魔神朝拜。

  一時之間，天魔域寂靜無聲。

  魔神虛影逐漸透明。

  最終消失。

  「不可與鳳蒼為敵，沒有鳳蒼就沒有今日的天魔域。」

  這是魔神最後的聲音。

  那座雕像徹底暗淡下去。

  眾魔渾身一松，有種枷鎖被斬斷之感。

  而祂們的魔神……再次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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