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願意當一個傾聽者
一陣天旋地轉後。
鳳青禾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古城。
她依舊身處廢墟的高台上。
這次，她前方出現了一道虛影。
巫族大祭司滿的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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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凝視著她，冷冷開口道：「還不願意答應嗎？」
鳳青禾直視著滿，語氣堅定道：「不！」
她不喜歡這位大祭司滿了。
因為對方在試圖馴化她。
這種將她推入危險，再救回來的，恩威並施的方式，是她生平最厭惡的。
她寧願滿直接將她推出去，那之後不理她。
若不是因為這裡是滿的主場，她已經對眼前這道殘魂出手。
「為什麼？」滿的語氣裡面有好奇，有困惑，有懷疑，卻不再有冷漠。
鳳青禾直言道：「我想得到傳承，是為了變強，我很自私，我只愛自己，我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自己，最重要的是，我沒辦法共情你，我不願意背負巫族的仇恨……」
當然，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殘魂不是巫族大祭司，她不會這樣說。
她會將話說得很漂亮。
她會哄騙這道殘魂，以此得到傳承。
只可惜。
她在赤焰狐那裡了解過巫族。
這讓她明白，不要去欺騙巫族的人。
尤其是大祭司。
一切謊言，在巫族大祭司面前，都會無所遁形。
滿盯著鳳青禾看了很久。
好似在透過鳳青禾看另外一個人。
良久，滿開口道：「你想聽聽巫族的故事嗎？」
鳳青禾沒有先回答滿的問題，而是問出自己關心的問題，「外面的人會進來嗎？」
「不會，沒有得到第一個往生鏡碎片認可的人，根本不配見到巫族傳承。」
鳳青禾詫異，「那玄鐵令的作用是什麼？」
滿目露不解，「什麼玄鐵令？我留下的考驗，只有往生鏡碎片，幻窟，只要通過這兩個考驗，就可以推門而入。」
鳳青禾本想拿出玄鐵令給滿看。
但聽完滿的話後，鳳青禾沒有那樣做，她怕玄鐵令上有陷阱。
鳳青禾抬手，三塊光影凝聚而成的令牌出現，「前輩，這就是玄鐵令，外面都在說，只要得到玄鐵令，就可以得到仙古傳承。」
滿盯著玄鐵令，抬手想去撫摸玄鐵令上的文字。
鳳青禾見此，又提及了幻窟的情況。
滿回過神來，「幻窟確實存在，無法通過考驗的，會被幻窟踢出去，幻窟裡面的考驗從不會傷及性命，巫族要的是繼承者，又不是仇敵。」
滿視線落在鳳青禾身上，「你過幻窟之時，有遇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鳳青禾沒回答滿的問題，繼續詢問道：「前輩，門上雕刻的麒麟與窮奇，是不是存在的意識？」
「窮奇？」
鳳青禾又凝聚出了一幅畫面。
滿死死盯著大門上的窮奇，「是它！當初就是它挑起了巫妖大戰，它還到處宣揚巫族的特殊……」
鳳青禾道：「所以前輩之前說的仇敵有窮奇嗎？」
滿咬牙啟齒道：「沒有，它不算巫族的敵人，窮奇當初對巫族有恩，算是恩怨相抵了。」
鳳青禾沉默，這真不是有仇的樣子嗎？
滿道：「其實，窮奇的惡並不可怕，它從不會隱藏自己的惡，比起窮奇，我更厭惡那些藏在暗處的，或是裹在糖衣下的惡。」
鳳青禾在滿的話語間品味出了一些東西。
鳳青禾道：「前輩，我若遇到窮奇，該如何自保？」
她懷疑，窮奇就藏在幻窟內。
滿道：「不用想著自保，直接和它打，這傢伙就是個受虐狂，只要遇到肯揍它的，它就不會殺掉對方。」
鳳青禾大為震驚！
凶獸愛好這麼巔嗎？
滿拂袖間，玄鐵令，大門的虛影都消失不見。
「這座門上的雕像，之前是兩隻五色麒麟，玄鐵令應該是窮奇弄出來的，不過你無需擔心，它進不來這裡，等你得到傳承後，或許就能找到控制它的辦法。」
滿聲音平靜下來，再次開口問道：「你要聽聽巫族的故事嗎？」
鳳青禾言語直白道：「我願意當一個傾聽者。」
滿聽懂了鳳青禾的暗示。
一個傾聽者。
也僅是一個傾聽者。
不會答應任何承諾的傾聽者。
滿輕笑了一聲，好奇地問道：「你不怕惹惱我，最後得不到傳承？」
「不怕，因為只有我得到了往生鏡碎片者，還通過了考驗。」
滿笑的如沐春風，心情似乎很是愉悅，「你如此直白，就不擔心被說功利，自私嗎？」
「我這是誠實。」鳳青禾道。
喜歡她的，不論她什麼樣都會喜歡她。
不喜歡她的……她管對方怎麼想呢！
滿臉上的笑意更明顯，「當年，我若能跟你一樣，或許楓葉就不會死了。」
鳳青禾這次沒接話，只是靜靜等待滿接下來的話。
——「我不知道後世有沒有關於巫族的記載。」
——「巫族所在的時代被稱為諸神爭渡。」
——「神明誕生之初，宇宙秩序未立，一切皆處於亂序中，眾生靈也一直在混戰，巫族就是眾多生靈中的一員，巫族風雨飄搖，幾乎險些滅絕。」
——「直到神明創造出了新的法則與秩序。」
——「眾生靈之間的混戰方才結束。」
——「但神明不可能兼顧所有生靈，巫族就此被神明選中，得到了神明賜予的強大力量，從此，巫族代表神明，行走於世間，守護蒼生。」
——「漸漸地，巫族完全將自己當成了神明一樣的存在，將守護蒼生作為了責任。」
——「在巫族眼中，眾生是一家。」
——「只是，巫族先輩忘記了，巫族的強大是神明賜予的，對方隨時有辦法收回。」
——「也忽略了巫族根本沒真正掌控過任何力量。」
——「直到楓葉出生，楓葉發現了一個致命問題，巫族沒有自己的修煉功法，生來就強大的巫族，卻沒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楓葉不甘心，她想要變得更強。」
——「楓葉追逐力量的選擇，讓大部分巫族先輩恐慌，不安，並怒斥了楓葉。」
——「因為神明喜歡巫族拯救蒼生，喜歡巫族不求回報且無私的奉獻，喜歡巫族的大愛……」
——「大部分先輩早已將自己困在神明定下的規則框架內，走不出來。」
——「她們享受神明對她們的誇讚，極度害怕神明的厭棄。」
——「然而，楓葉的不同，也讓一小部分先輩清楚意識到，從別人那裡得來的東西，終究是鏡花水月。」
——「巫族因此分裂，大部分先輩的信仰是神明，她們認為楓葉過於功利，她們否定且打壓楓葉，也有一部分人選擇追隨楓葉。」
——「楓葉不想巫族因自己而分裂，於是楓葉獨自離開了巫族。」
——「楓葉確實找到了變強的辦法。」
——「但這個前提是楓葉必須捨棄原有的一切力量。」
——「然而楓葉不願意，她認為，她已經得到的就該屬於她，她憑什麼要捨棄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在楓葉離開巫族後，我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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