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越走越遠
但芝麻產量低，因此出油多，價錢卻昂貴，最好的芝麻油都被朝廷徵收了，普通百姓吃不起芝麻油，也就種些油菜、蘿蔔、亞麻，吃菜籽油。
菜籽產量僅比芝麻多一點，每石卻只能得油二十餘斤。
司農卿方才可是真真切切地聽葉芸說了，地豆畝產是芝麻的十倍，而榨油量又與芝麻相同……若這些是真的，那地豆將顛覆他們國家的油價啊！
這些，在旁邊的小六哥也聽到了，作為一個商人，他的雙手顫抖，只覺得自己手上捧著的不是炒地豆，而是一粒粒黃金啊。
「大人若是懷疑，不如親自去作坊看看。昨日才竣工，今天師傅們應該趕著壓榨去年的地豆呢。」葉芸察覺到他們的震驚，心中正為地豆油能大賣而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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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司農卿所想的事情，是要直接廢掉葉芸的這門生意。
葉芸並不知情，邊帶幾人往作坊去，還邊與小六哥說道：「其實這芝麻油和菜籽油炒菜可以，但不適合高溫煎炸，燒久了味道就變了。但地豆油相比芝麻油耐熱，芋頭片酥脆的秘訣，就在於用的是地豆油。」
「唉……」小六哥偷偷看了眼面色沉重的司農卿，嘆了口氣。
若是沒有遇到這位老人，小六哥還能高高興興地與葉芸商量收購地豆油，再買些地豆種子回去種植。
可現在，小六哥心想，他此行恐怕什麼都拿不到手了。
因為地豆落入私人手中，必定會引的大商人注意，他們到時候若是打算控制油價，或是因此成長起來，頭疼的就是朝廷了。
因此，朝廷就只能先一步控制地豆。
小六哥心想，恐怕他只能等到朝廷要求農民們種植地豆的時候，才能買到地豆油了。
等到了葉芸的榨油作坊，司農卿看到師傅們配合默契的攪碎地豆、蒸炒、制餅，又用丈余的榨油器具，把木製壓梁用錘子砸下，從地豆中榨取出油。
他先是肯定了葉芸取油的方法，又繞開葉芸，與那些師傅們詢問起地豆油的事情。
葉芸趁機帶著小六哥到了庫房，先是指給他油罐子，又讓他看了他們儲存地豆的地方。
她說道：「這邊是新榨出來的油，雖然用的是去年的地豆，但你可以看看，我使用的地豆，絕對不會是壞的。」
潛意思就是，你買吧，不吃虧。
可在小六哥聽來，就是惡魔的低語。他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惹了葉芸，明知道他不能買，卻還要拿這些考驗小六哥的貪慾。
嗐，其實葉芸，根本不知道這些地豆油的命運是會被上交朝廷！
她還奇怪，小六哥的表情為難，難道是覺得地豆油的價格太高了，他沒帶夠那麼多錢？
等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別提多糾結了。
另一邊，司農卿了解了地豆和地豆油的細節，感慨道：「皇帝居然只賞賜給葉芸一座牌坊，當真是吝嗇極了！要我看，賜她個縣主也不為過！」
這句話，葉芸沒聽見，但師傅們卻聽見了。
他們面面相覷，心道這老農膽子真大，不過說的話他們愛聽，於是紛紛請他吃炒地豆。
在他們知道這位老先生是司農卿之後，就把這句話說給了全青牛鎮的人聽，導致有段時間，大家看到葉芸都喊她地豆縣主。
可把她臊的不行。
那之後司農卿確定了這些作物的價值，為了不漏看任何一種作物，還表明身份，找上了五陵縣的縣令，要求李縣令再帶他好好視察一番青牛鎮。
這幾日，可把葉芸忙的不行，等她抽空，帶著帳本再次去到顧風家，就與顧風抱怨了好久。
「那司農卿簡直不像是個老年人，我昨日陪他走了一趟青芽村，他居然還想要爬到老茶樹上採茶果。可把李縣令嚇個夠嗆。」葉芸說累了，乾脆依靠在大門上。
她眼睛看著屋檐，卻是在回憶昨日的驚險，臉上卻露出笑容說道：「還好沒出什麼事，那司農卿爬下來後，還笑話李縣令膽子小，當時李縣令那張臉，一陣白一陣紅，比著晚霞還好看吶。」
大門的內側，同樣貼在門板上的顧風，垂下眼睛，回憶著當年他還小的時候，同母妃見過的那位老人家，臉上也帶著笑容說道：「那確實是位老頑童。」
「沒錯，就是老頑童。」葉芸被顧風這個形容逗笑了，直說顧風形容的準確。
可隨即感到有些驚訝，因為葉芸記得前世有個經典的老人形象，因為天性純真，被人稱作老頑童，所以才覺得顧風用詞精準。
老頑童這個詞，在這個朝代用來稱呼老人是一種貶義吧？
又或許只是一種暱稱，顧風大概以前見過司農卿吧，葉芸給自己解釋道。
「對了，那司農卿還不許我販賣地豆，要把這個作物交給朝廷。我雖然沒什麼意見，但最近村子裡一直有傳言，說司農卿要像皇上求旨，封我什麼地豆縣主，真名字也太羞恥了吧！」葉芸光是想想，就要捂住臉，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屋內的顧風聽到此，卻出了複雜地笑容。
地豆不被詠為落花生或者長生果嗎？長生縣主，也挺好聽的。
只是葉芸如今越走越遠，而他卻只能藏在這狹小的宅中，他們倆人，此後就真的要背道而馳了吧？
貼在門板上的顧風心中長嘆一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開口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之前隔著一一張門板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門內的顧風這才開口問道：「你今日還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門外面的葉芸自然沒有想到顧風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直白地說道：「好像還真的沒什麼事情了。」
「既然沒什麼事情了，你就早點回去吧。」
門內的顧風這時候站了起來，背對著門板說了一聲，那修長玉立的身影望著尤為帥氣。
葉芸從顧風的語氣中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其他的事情，也是站了起來，只不過她這時候把自己的視線朝著門內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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