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還是他
她說的直白，以為周仁定然會生氣，暴露出本意。
誰想周仁居然忍了下來，還十分抱歉地垂下頭，說道：「以前是我混帳，做了不少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姐夫的事情。血濃於水，姐啊，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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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還掉下了兩滴眼淚來。
可周氏卻不為所動，反而黑著一張臉說道：「我不是你姐。」
「怎麼不是，你姓周，我也姓周。我爹在你爹死後收養了你和麗娘，你怎麼不是我姐姐！」周仁高聲喊道，他見周氏依然冷著臉，便哭著說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姐啊，小時候你疼我，還為了我去偷過家裡的餅子。你還記得當初我們跑到後山挖野菜的時候，突然蹦出一隻狸子，當時麗娘就嚇懵了，摔在地上，還是我與你一同趕走了那畜生。」
「你們到周家那年，趕上了兩年鬧災，那年我家也沒餘糧，我爹就本想把你們賣給富貴人家當丫鬟，還是我攔著父親，說要娶麗娘，才連帶著留下了你。」
「我不求你念著當年的恩情，畢竟這幾年我做的實在是太壞了，可兩兩相抵，我們就算兩清吧？你還是我姐姐好不好？」
周仁哭起來，說話都像是當年那個小男孩。周氏仿佛透過他，看到自己的過去，她的眉頭逐漸鬆緩，雙眼中也滲出了淚水。
看到周氏這樣，葉芸嘆了口氣，心道娘還是心軟。
等周仁哭著說道麗娘她生了重病，日日不吃不喝，前不久差點就去了，最後他散光家產才把麗娘搶救回來，只是麗娘的喉嚨再也說不了話。
周氏終於忍不住，哭喊著抱住了周麗娘，不停說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阿姐。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唉。」葉山重重的嘆氣，再次看向周仁時，也多了幾分釋懷。
「外面風大，妹妹與…先進屋吧。」就因為周仁自稱是周氏的弟弟，讓葉山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了。
「多謝姐夫。來，麗娘。」他小心地扶住麗娘的手臂，帶她往裡面走去。
葉芸發現周麗娘的右腿有些跛，整個人有氣無力地，仿佛真的遭受了大罪。而周仁對麗娘這般好，仿佛一個忠愛妻子的好丈夫。
而不是一個出軌的壞男人。
葉芸也有些疑惑，難不成周仁真的學好了？
葉芸有預感，周仁和周麗娘肯定會留下來吃晚飯了。
怎麼說這也算是家醜。
既然周仁不是來找麻煩，而是來道歉的，葉芸就不想因為這事再麻煩顧風了。
便對他說道：「讓你留下，結果好像也沒有發生什麼啊。要不你回去吧？」
顧風挑眉，冷淡地瞥了一眼葉芸，道：「是你讓我留下的。」
怎麼，沒有利用價值了就要把他趕走？
「是啊，我這不是怕爹娘出事嗎？」葉芸疑惑地盯著顧風，想從他臉上看出他在想些什麼。
可惜，她只看到了顧風的後腦勺。
「那我走了。」顧風說罷，直接轉頭離開。
只留下葉芸一人站在院子裡。她只覺得莫名，顧風這脾氣，真是古怪的很。
她還不是擔心耽誤顧風的事，才要他先回去，對她耍什麼脾氣呀。
葉芸對顧風翻了個白眼，往反方向走去。
她哪裡知道顧風上了輦車，就扶著額頭，回想自己方才的行為，他也覺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他想到葉芸不把他當家人看待，還有事情要瞞著他，就這麼生氣？
葉芸穿過院子，打算先去廚房燒茶，雖然她不喜歡周仁，可葉山已經把他們請進了家，那就是客人。
「葉冰，你怎麼在這？」葉芸進了廚房，就看見雙手按在鍋蓋上的葉冰。
打在灶台里的鐵鍋有三尺寬，寬大的鍋蓋把葉冰的身子襯得小小的。
葉芸擔心她，便走過去替葉冰掀開了鍋蓋。
「我不喜歡小姨父，就代替娘親來拿梨子湯。」她謝過葉芸，遞過去一個湯勺，自己手裡端著個木碗，老實呆在鐵鍋旁等待著。
「娘親肯讓你來？」葉芸瞅了眼葉冰的矮個子，把鐵鍋中的泥罐子取出來，從中舀出梨湯，注滿了木碗。
「不讓，所以我直接跑出來了。」葉冰小聲說道，說完還為自己的聰明偷著樂了。
這孩子，真不讓人放心。
葉芸還沒為人母呢，就提前感受到了母親的煩心。
「唉……冰兒以前不是這樣的，到底和誰學壞了。」葉芸喃喃自語，殊不知給葉冰做了壞榜樣的，就是她自己！
而葉冰也詭異的看了一眼葉芸，不戳破此事，只說道：「姐，咱們晚些回去。」
「好。冰兒不喜歡小姨父？」葉芸找了個地方坐下，與葉冰閒聊起來。
「我有些害怕小姨父，他害姐姐，之前還要打、打冰兒……」葉冰說到最後，下唇微微顫抖，習慣性的把「我」，說成了「冰兒」。
自從與顧風習字，葉冰就開始在意平時自己說話的語氣和措辭。
她本來因為大家都喊她冰兒，就有些習慣稱呼自己為冰兒。最近改成了「我」，卻因為談及周仁，又變回了「冰兒」。
可見周仁對她來說，有多麼可怕。
葉芸心想，也是她們不好，之前一直把周仁當作假想敵，給年幼的葉冰灌輸了周仁很可怕的觀念。
她攬住葉冰的肩膀，柔聲勸道：「冰兒，別怕。你越是害怕，越是逃避，就越會加深這個想法。」
「你相不相信姐姐說的話？」她見葉冰依然苦著一張臉，又按住她的肩膀，讓葉冰看向她。
葉冰這才有了自信，點頭道：「相信，姐姐說的什麼都是對的。」
呃，盲信雖然不太好，但此刻葉芸需要這個，就利用了一下。
「那好，你一會兒和姐姐去上房，進去後不要把視線從周仁身上移開。這樣你以後就不怕他了。」葉芸還用雙手按住葉冰養出肉的小臉蛋，告訴她就這樣盯著。
趁機吃葉冰豆腐。
「就這樣？」葉冰還有些遲疑。
「就這樣。」葉芸重重的點頭。
「好。」葉冰握緊小拳頭，逃脫葉芸的手掌之後，端起了梨湯，讓姐姐快些同她回上房。
還真是個行動派，不愧是她的妹妹。葉芸失笑，也端起一碗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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