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契訶夫之槍（求月票）

  撲通！

  穿黃色防護服的身影終於倒下了。

  朴鴻手裡的左輪化作一縷黑煙飄散，他腳步踉蹌，面容難掩疲倦。

  這一槍對他而言，消耗也是頗大。

  拖著沉重步伐，他走近了屍體，準備彎腰搜身。

  可伸出的手卻在半空停下了。

  朴鴻一怔。

  「這是……」

  他那雙猩紅的豎瞳里，倒映著一抹湛藍之色。

  只見俯面栽倒的青年背後，防護服被漆黑子彈洞穿……可底下，還有一層鋥亮的藍色晶狀體，死死卡住了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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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黑色子彈仍在奮力旋轉，可始終沒能鑽入進去，只是擊出了一片蜘蛛網狀的裂紋。

  「這傢伙沒死？！」

  朴鴻嗅著隱隱約約的藍莓香味，心中一寒。長期在刀尖上遊走所磨練出的敏銳直覺，在此刻瘋狂預警。

  他下意識往後躲閃。

  可一隻手比他更快！

  啪！

  那趴伏的青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銅澆鐵鑄般的手掌死死鉗住，用力一扯。

  嘭！

  朴鴻摔了個四仰八叉。

  那防護服身影翻身而起，再一次壓在了他的身上。

  視線從玻璃面罩驚鴻一瞥。

  朴鴻瞪圓了眼。

  他看到了怎樣一張臉！

  年輕俊朗的面容慘白，即便口鼻淌血，那雙黑色眼睛卻始終保持著驚人的鎮定與冷靜。

  他在等我靠近……

  我……

  才是那個獵物？！

  朴鴻不敢相信，自己作為「幽靈網格」的一員，手上沾滿鮮血的高危逃犯，竟也會有成為獵物的一天！

  「嗬！！」他面容扭曲，嘶吼。

  身上爆發搏命的力量，黑煙涌動。

  可這一次，壓在他身上的青年不為所動。兩人在地上不停翻滾，可對方卻如一條黃色森蚺，始終緊緊纏抱。

  王希被甩到了朴鴻身後，他趁機用雙腿夾住對方的腰，一隻手臂繞過對方頸部，手肘緊貼其下巴，另一隻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形成牢固的鎖扣。

  然後猛地上拽發力！

  裸絞！

  朴鴻那雙猩紅豎瞳不再有蔑視，反而流露出驚慌之色。

  他深知陷入裸絞後會有多被動！

  可當朴鴻想要掏出匕首反擊，卻感到一陣綿軟無力……方才動用「必中之槍」，消耗太大了。

  「呃呃呃！！」

  他整張臉漲紅髮紫，雙眼翻白。

  踢蹬掙扎的雙腿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直至徹底沒了動靜。

  王希感覺到了裸絞對象的癱軟，可他沒有一絲大意。

  直到卡厄斯的提示彈出——

  「已擊殺目標！」

  「是否捕獲「朴鴻」的能力？」

  『是！』

  王希終於暗鬆口氣。

  同時也鬆開了雙手。

  朴鴻的屍體被他掀開，滾落一旁。

  一道綠光從其身上閃爍，旋即遁入王希的眉心之中。

  「「朴鴻」卡牌已加入獨立卡池」

  王希沒有理會提示。

  他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張開握拳的手掌，一張湛藍邊框的萬能牌正躺在那裡。

  ——「聖約禱石」

  這是楚奈給他保命的道具卡。

  如果最後裸絞失敗，他會毫不猶豫地動用這張底牌。

  所幸……

  結果是他贏了。

  王希收好「聖約禱石」，然後強忍渾身劇痛，在朴鴻的屍體上翻找起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殺人不摸屍，似白刃空鳴。

  很快，王希摸出了好幾張萬能牌。沒過幾秒，屍體表面竟又自行析出了幾張牌，懸浮半空！

  似是常駐卡牌因「宿主」死亡後，自行脫離了身體，重新回到卡牌樣式。

  王希還是頭一回看到這種場面。

  眼中閃過驚奇。

  他迅速清點起來。

  兩張「所羅門軍用雷射手槍V型（裝備卡）」，白色三星品質。

  四張「所羅門通用槍械電池（裝備卡）」，白色一星品質。

  一張「如影隨形（技能卡）」，綠色二星品質。

  一張「聆聽心跳（技能卡）」，綠色二星品質。

  幾張諸如「貓步」、「屏息」、「匕首精通」、「庫克因暗殺術」等技能卡，都是白色一星到三星的萬能牌。

  王希眼睛都快看花了。

  還有一張通體漆黑，仿若能吞噬目光的萬能牌，尤其吸引他注意——

  「契訶夫之槍（未知卡）」

  「品質：黑色一星（唯一性/無法歸類/可升級）」

  「大文豪曾提出一種敘事原則：如果在第一幕中出現了一把槍，那麼它在後續劇情中必須開火……現在，這把槍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得以具現，而它也必須命中目標，才算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用後，你將持有它，開槍必然命中目標。每次使用將大幅消耗能量（包括但不限於體力，且射擊威力受能量強弱多寡的影響）」

  契訶夫之槍？

  唯一性？

  無法歸類的黑色未知卡？！

  王希面色震驚。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卡，但他知道，這張卡一定吊爆了！

  方才「黑曼巴」就是掏出這把槍，開出了「必中一槍」，差點沒把王希乾死。

  若非對方消耗的只是體力，射出的漆黑子彈在經過撬棍彈飛卸力後，不足以擊穿防護服與糖衣的雙重保護，最終結局猶未可知！

  『這張卡會隨實力提升而提升！』

  王希立刻意識到這點。

  他眼底狂熱。

  遇強則強，天生戰狂。

  一拉一扯，奇蹟行者。

  「拿來吧你！」

  王希麻溜將「契訶夫之槍」揣進褲兜，然後才將目光放到其餘卡上。

  也就是這時，他突然冷靜下來。

  不行！

  這些不能拿！

  心中那股貪念之火，在理智的作用下緩緩熄滅。

  不同於「契訶夫之槍」，這絕對是「黑曼巴」的底牌，不為人所知。可其餘的卡牌恐怕是燙手山芋，根本碰不得……

  『我報了警，治安署恐怕快到了。「黑曼巴」是高危通緝犯，他身上不可能一張卡都沒有，一旦拿走這些卡，我就屬於不打自招了。』

  王希心念百轉。

  他本是受害者，遇襲反殺通緝要犯沒有任何罪過，甚至還會受到嘉獎。

  可一旦貪心過火，則將適得其反。

  無罪變有罪了！

  嘟嘟嘟——

  這時，遠處已傳來刺耳的警笛。

  王希強忍貪念，目光從那五花八門的卡牌上掠過，最後咬咬牙。

  不能拿是指不全拿……

  王希抽出一張「所羅門軍用雷射手槍V型」，又拿走兩張「所羅門通用槍械電池」。

  除此之外，全都沒動。

  他之所以選擇這兩種卡，源於它們的數量並非唯一。「黑曼巴」應該是將其作為備用，以防不時之需。

  現在倒給王希提供了漏洞可鑽。

  這樣就沒那麼容易引起懷疑了。

  收好卡牌，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在迅速流失，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萎靡。

  撲通！

  王希倒在了地上。

  不多時。

  他模糊的視線里，三四輛藍色懸浮警車駛入廢棄工廠。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員全副武裝，端著雷射手槍警戒四周。

  數名警員很快趕到了王希附近。

  「發現目標！」

  「有倖存者！穿有丘比特家政的黃色防護服！目測腿部和胸口有外傷！」

  「隨隊醫師儘快搶救！」

  王希只聽見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呼喊，緊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

  他感覺身體被人抬起，防護服被拉開。緊接著胳膊上傳來刺痛，似乎是被扎了兩針。

  清涼感隨之湧現，原本困頓的精神也消散不少。

  待他睜開眼，模糊的事物重新聚焦。

  這才發現身邊圍了三四個穿白衣制服的醫療人員，正為自己緊急處理傷口。

  不遠處，「黑曼巴」朴鴻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被幾名警員看管封鎖。為首一道高領風衣的高挑身影，正半蹲檢查著屍體，順帶將那些卡牌收入密封文件袋中。

  看著那背影，王希總覺得眼熟。

  很快那人便站起轉身，朝他走來。

  這是一位御姐般的成熟女性，一頭紫色大波浪，高挺的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

  鏡片後是雙波瀾不驚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王希。

  『是早上和楚奈一起上車的女人……』

  王希頓時醒悟熟悉感從何而來。

  「還能說話嗎？」

  紫發女人清冷開口。

  王希點點頭，聲音沙啞道了句：

  「能。」

  「我是谷城治安署最高警監，於紫紫。」女人頷首，自我介紹。「可以簡單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可以。」

  「是你報的警？」

  「是。」

  「很好。」女人點了點頭。「經過數據調取，你應該是丘比特家政實習員工，王希先生。」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遇到高危通緝人員『黑曼巴』朴鴻……」

  王希深吸口氣，冷靜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從回公司加班，到被安排送材料，直至車載導航出錯開到了這裡，遭遇「黑曼巴」的襲擊。

  聽完，於警監俏眉微蹙。

  她仔細打量著王希，輕聲道：

  「有證據或證人嗎？」

  原本她也只是隨口一問，腦子裡正思忖著，一個平平無奇的實習清道夫，是如何反殺了高危通緝犯。

  卻不料王希點點頭。

  「有！」

  旋即，在於紫紫略帶驚訝的目光中，王希掏出手機操作一番，遞了過來。

  「這份錄音就是證據。」

  於紫紫接過手機，側耳傾聽。

  越聽，她的眼神便愈發深邃。

  錄音還未播完，她便朝身側打了個手勢，清冷道：

  「通知曙光區治安署分部，立即逮捕丘比特家政清潔部副主管林志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