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番外18:要麼打死我,要麼我走(執落)
如此不冷靜的林執,朴初蔓第一次見。
這樣下去,會出事。
她連忙看向玻璃櫃,尋找著麻醉劑。
而診所老闆在林執駭人的氣勢下抖如篩糠,語無倫次地解釋。
「七……七哥……當初取眼角膜是雷哥同意的……不關我事啊……而且,你這……做手術沒多久……不能取……取了眼睛會徹底感染……徹底壞死!」
林執一字一頓,聲音嘶啞:「不管是瞎還是死,都不可以用她的眼睛。」
「可是……」
後面的話林執聽不見了,脖頸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不到幾秒,沒了意識。
朴初蔓扔掉空了的麻醉劑針管,看向一旁的阿雷:「阿雷,處理一下你的耳朵。我送他回去。」
阿雷看著昏倒的林執,心裡不是滋味。
「好。麻煩你照顧好七哥。」
林執再次醒來,入眼是朴家客房奢華的天花板。
腦袋昏沉,但那個殘酷事實,卻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一遍遍凌遲著他的神經。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枯坐了多久,大腦一片空白。
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他點開林妍發來的那串號碼,每個數字都像燒紅的鐵,烙得他眼睛痛。
最終,他按下了撥通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忙音與他的心跳同步,很快,那頭才傳來了一道他刻入骨髓的聲音。
「你好,哪位?」
熟悉又有點陌生,甚至遙遠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林執提了口潰散的氣,道出纏繞了他無數日夜的兩個字:「落落……」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聽筒再次有聲音時,是她輕鬆的語調:「我這邊有事,先不說了。」
林執想再開口時,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斷線聲。
再撥過去,已關機。
心一擰,他掀開被子下床,剛打開房門,朴初蔓正端著精緻的餐盤走了進來。
「阿執,你醒了?快吃點東西,這些菜也都是你喜歡吃的。你暈了好幾個小時,肯定餓了吧?」
林執沒有看餐盤也沒看她,目光虛無地落在空中,聲音平靜無波:「婚,不結了。」
朴初蔓手一顫,湯碗邊緣溢出的湯汁微微傾灑。她強撐著笑容,避重就輕:「阿執,我們先不說這事,先吃東西。」
「我說,婚我不結了。」林執重複,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說完,他走出房間。
「阿執!」朴初蔓把餐盤放下,從身後拽住他的手臂:「不許走!」
「放開。」他甩開她的手。
眼見哀求無用,朴初蔓衝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她知道,這次要是放他走,他肯定不會回來了。
她帶著哭腔和不甘:「阿執,別走。就算你回去找她有什麼用?你們還是不可能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就感覺不到我對你的真心?我是真的喜歡你……也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林執沒有回頭,只是用手,一根一根,掰開了她緊扣在他腰間的手指,蒼白的聲線如風拂來。
「沒有想要的……」他好像,只想要她。
「林執,你回來!」
朴初蔓見他腳步未停,追了上去。
剛到一樓,兩名保鏢伸手攔住了林執的去路。
同時,客廳沙發主位上,傳來朴仁忠不怒自威的聲音,他正端著盞茶,品著:「去哪兒?」
林執:「回國。」
「回國?」朴仁忠呷了口茶,眼皮微抬:「回國幹什麼?」
「別管。」
「別管?」朴仁忠冷笑道:「林執,你這是在忤逆我?月底你就要跟初蔓結婚了,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認為,我會放你回國?」
林執迎著他壓迫感十足的視線:「那你就弄死我,人回不去,魂回去。」
他再次往門口走,一名保鏢立刻舉槍抵著他。
林執側頭避開槍口的同時,直接動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左側保鏢的太陽穴,緊接著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加橫踢,將右側保鏢摜倒在地。
動作迅捷狠厲,毫不手軟的打法。
「林執!」朴仁忠音量陡然拔高,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重重落在茶几上。
「你今天敢踏出朴家大門,我打斷你的腿!我女兒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你覺得你走了,在蘭泰的一切還保得住?」
「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他聲音只剩下萬念俱灰的平靜:「賤命一條,無所謂。你想打斷我的腿,要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不弄死我,我今天一定要走。」
「阿執!」
朴初蔓深知父親的狠辣,慌忙上前拉住林執的手臂,低聲急切地勸阻。
「別頂嘴了……我爸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今天先不說這個,等結了婚,我陪你一起回國,好不好?」
林執充耳不聞,掙脫她,繼續向外走。
「砰——!」
一聲槍響,驟然在客廳響起。
穿向林執腿彎。
中彈瞬間,身體猛地一顫,但他只是停頓了幾秒,繼續拖著那條迅速被鮮血浸透的腿,一步一步,固執地向外挪動。
朴初蔓:「阿執,停下!」
朴仁忠擦著冒著煙的槍口,緩步朝林執走去。
「你再走一步試試?」
林執壓根不聽。
朴初蔓心膽俱裂,試圖拽住他:「林執,算我求你,別跟我爸犟……我怕……」
林執不理她,已走到庭院。
朴仁忠看著他的背影,面色陰沉如水,再次舉槍瞄準。
「林執!你確定還要往前走?」
朴初蔓猛地張開雙臂,擋在林執身前,對著朴仁宗哭喊:「爸!阿執只是意識不清醒,我會說服他,他一定會跟我結婚!」
「他意識不清醒?我看是你腦子不清醒!」朴仁忠恨鐵不成鋼地厲聲呵斥,對手下下令:「把小姐給我帶下去!」
「爸!不要!」
不顧朴初蔓的掙扎哭喊,兩名保鏢強硬將她架離了現場。
庭院中,林執依舊未曾回頭。
腿上的血汩汩流淌,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朴仁忠見他依舊頑抗,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盡,再次扣動扳機。
子彈穿透他另一條腿的膝蓋……
林執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可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手支撐著地面,試圖再次站起。
身後的朴仁忠,被他的態度激怒,朝周圍的保鏢狠狠一揮手。
接著,數名保鏢一擁而上。
拳頭,踢踹,落在他的頭上、身上、腿上……
疼……
麻木的疼……
林執不擋不避,像抽去靈魂的軀殼癱在地上任由他們動手。
他突然放聲笑了起來。
笑聲癲狂、悲愴,帶著自毀的快意。
仰面望著天空,刺眼的陽光穿透他的眼眶,恍惚間,那光仿佛幻化成了曲清落溫柔的輪廓。
他緩緩抬手想去觸碰,可下一秒,就消失了……
意識在一點點抽離,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周圍的人好像停下了,一隻軍靴踩上他的胸口,威脅聲模糊地傳來:「林執,最後問你一遍,還走嗎?」
林執掀開腫脹的眼皮,視野里是一片猩紅的血色。
他扯動破裂的嘴角,氣若遊絲,卻用盡最後力氣,字字清晰:
「要麼……打死我……要麼……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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