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番外15:那就定在月底(執落)
韓梅給她安排了一間臥室,蟬鳴透過窗戶鑽進來,顯得格外吵鬧。
她坐在床沿邊,雙手緊緊攥著,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終於,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臥室門打開,韓江微喘氣的聲音傳了過來:「找到了。」
曲清落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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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將手鍊放在她掌心。
曲清落摸到了熟悉的鏈子和那顆顆小小的鑽石,睫毛有點濕:「找到了……就好……師傅,謝謝。」
「掉在剛才你撞我的地方了,幸好沒被人撿走。」韓江猶豫幾秒,問:「要不要我幫你戴上?」
曲清落攥著手鍊,心裡漫過一絲悵然,接著又莞出一個釋然的笑:「不戴了,手鍊很漂亮,但戴著有點大,不適合我……」
韓江揣摩著她的神色,又掃向她緊捏在掌心中的手鍊。
片刻後,他才道:「不適合,你也戴了這麼久……既然喜歡,那就戴著。」
「不是……很喜歡了吧……」曲清落搖頭,摸索著把手鍊放在了枕頭底下,說笑:「改天拿去賣錢,這手鍊可不便宜。」
「阿黎。」韓江見她強顏歡笑,心擰了擰。
曲清落:「怎麼了?」
「真正的放下,不需要刻意。記住,你的情緒,遠比執著一個結果重要。」韓江聲調平仄:「好了,早點休息,明天陪你去學校。有什麼需要就喊我,我在隔壁房間。」
「師傅。」曲清落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謝謝……」
她對他,好像也只能說一聲謝謝了。
韓江回頭,暖黃的燈光下,能看到她泛紅的眼眶。
他頓了頓,拍了拍她的手:「睡吧。」
等韓江離開,聽到房門合上的輕響,曲清落才躺下。
屋子裡很靜,新洗的被套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還有陽光的味道,令人安心。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探入枕頭底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了那條她珍視的手鍊。
金屬鏈子和略微硌手的鑽石在她指尖被反覆摩挲,每一個細節都早已刻入腦海。
真正的放下,的確不需要刻意忘記。
但如果不刻意,就永遠放不下。
想著,她摸索著枕頭邊的包包,想把手鍊收起來。
才發現,包在堂屋,沒拿進來。
於是,便起身,拿起盲杖,輕聲走了出去。
堂屋裡一片寂靜,她的手指在記憶中的位置輕輕划過,卻沒有碰到那個帆布包。
正凝神間,隔壁房間傳來的談話聲清晰地鑽入她耳朵。
而且還聽到了她的名字。
是韓梅的聲音:「阿江……你給我錢幹嘛?」
接著是韓江低沉的回應:「明天去鎮上,買個乳膠床墊回來。」
「這硬板床睡得不挺好?」韓梅的語氣帶著調侃:「怎麼?給曲清落買啊?」
韓江沒應聲。
韓梅似乎低笑了一聲,聲音壓低了些,卻依舊能讓人聽清:「阿江,姐看得出來,你喜歡人家是不是?」
韓江依舊沒說話。
韓梅繼續說著,帶著長輩的關切和一絲現實的不認同:「喜歡人家又不敢承認,搞這種默默付出的把戲,有什麼用?」
「不過老姐跟你說啊,你今年也三十五了,姐的確希望你能早點成家。那個落落,人確實漂亮,聰明也能幹,你們當朋友、當師徒,都挺合適。」
「但有一點你可要考慮清楚,她是個瞎子,你若真跟她在一起,可是要負擔一輩子的。」
「瞎子怎麼了?」韓江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極其銳利:「以後別說這種話,更不許在她面前提。她跟正常人沒區別,甚至比健全的人都要好。」
氣氛凝固了片刻。
韓梅大概沒料到弟弟反應這麼大,語氣軟了下來,帶著解釋:「姐沒別的意思,你別那麼當真。我只是站在……站在正常思維來看待這個事。」
「當然,你們要是真兩情相悅,我也阻止不了,姐肯定祝福。只是說,落落這邊……我可看不出她對你有任何意思。」
韓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透著深沉:「她現在做我徒弟,挺好。不越界,才能將現有的關係長久保持下去。」
「永遠不越界?打算白白付出?怎麼想的你!」韓梅嘆了聲氣:「唉……這個落落要不是個瞎子就好了,那就太完……」
「行了。」韓江生硬打斷她:「別再提『瞎子』兩個字!」
「好好好……」
門外的曲清落微微一震,被那兩個字猛地刺了一下。
她轉身,借著盲杖的點探,趕緊退回自己的房間。
輕輕合上門,背靠著門板,她才大口呼了口氣。
這一夜,註定無眠。
有些東西,一旦聽見,就再也無法裝作不知道了。
……
蘭泰,朴家別墅。
高大的鐵門內外,布滿保鏢。
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將每一寸空間都置於嚴密的監控之下。
這裡的氣氛,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戒備森嚴的權力牢籠。
晚餐時分,長長的金絲楠木餐桌旁氣氛凝重。
朴仁宗端坐主位,一張嚴肅的臉不怒自威,銳利的眼神帶著審視的重量。
用餐間隙,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開口,卻將話題直接引向風暴。
「林執,你和初蔓的婚事,就定在這個月月底。」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目光如炬,看著他繼續說:「初蔓的意思是一切從簡,直接結婚,不用走訂婚的過場了。你怎麼想?」
林執放下筷子,抬起頭,迎向那道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
「朴叔,您應該清楚我怎麼想的。但於您而言,我的想法……重要嗎?我可以為了結婚而結婚,但有一點我必須跟您說清楚,我對朴初蔓沒有半分……」
「阿執!」一旁的朴初蔓急忙打斷,擔憂地看了眼父親瞬間沉下的臉色,搶先一步堆起笑容,打圓場道。
「爸,我們商量過了,就定在月底吧。我看了黃曆,那天日子很好。阿執也是同意的,對吧?」
她說著,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林執的腿,眼神裡帶著懇求。
朴仁宗忽略朴初蔓的言語,抱臂靠在雕花木椅上,視線牢牢鎖著林執,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淺笑,開始明里暗裡地敲打他。
「行,那就定在月底。林執,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她想要的東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摘給她。我眼裡……可容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你是被選擇的那個,你該慶幸,並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我們朴家女婿。別忘了,這些年不管是生意上還是人脈上我給了你多少資源?」
「對了,你聽說沒有?你手下最得力的那幾個兄弟,好像不太安分,惹了點麻煩,現在……還在局子裡喝茶吧?特別是那個阿雷……」
說到這兒,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年輕人衝動,可以理解。要不要我打個招呼,把他們『撈』出來?畢竟,蘭泰的警局人進去了可受罪了,一點都不好待。」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抵在了林執的軟肋上。
怪不得回蘭泰沒見阿雷蹤影,怎麼也聯繫不上他……
赤裸裸的威脅。
應下婚事,兄弟和生意安然無恙。
若不答應,人准沒。
朴仁宗一向的作風。
林執清楚地看到朴仁宗眼中那抹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淡聲。
「朴叔,一切都按您的意思來。」
事到如今,結婚了也好。
斷了他的念想,斷了她的念想。
也可以讓曲父和周靜徹底安心。
「那就好。」朴仁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算是滿意的笑容:「婚禮就定在月底,所有事宜我會讓人安排好,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他最後又若無其事地投下一枚「重彈」,徹底斷絕林執任何可能的退路。
「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把你父母風風光光地接來蘭泰。兒子結婚,做父母的,怎麼能不在場?」
「哦,對了,聽初蔓說,你還有個很疼愛的妹妹?叫曲清落?她可得來,一定要好好見證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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