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宋延崢,你活該
槍聲炸開,秦淵的身子猛地一顫,抵著林執太陽穴的槍也鬆了勁兒。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心臟處的衣服迅速被湧出的血浸透,皺緊了眉頭。
「誰……」他的聲音發飄,隱著怒意。
林執雖看不見,但他大概聽得出來,槍聲來自正前方,距離不遠,大約二幾十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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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很穩,槍法也准。
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誰。
秦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模糊的視線里,終於看清了來人。
邢彧沉目正大步朝他們走來,冷冽的臉晦暗不明,手裡的槍還冒著淡淡的煙,槍口垂著,透著懾人的寒意。
秦淵的嘴角牽起一個笑,像是解脫,又像是不甘。
他突然再次抬手,將槍口重新對準林執:「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他……」
「砰!」
邢彧的槍聲比他快了一步。
再次打中他心臟,和前一槍的彈孔連成一線。
秦淵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他的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望著忽明忽暗的夜空,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個女孩兒的臉。
她穿著那身藍白校服,朝他走來,緩緩向他伸手。
「阿淵,跟我走……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他滿足一笑,呼吸就此落下。
……
「林執!」
邢彧衝上前,才看清林執的眼睛此刻紅腫不堪,眼皮緊緊粘在一起,根本無法睜開,眼角還不斷淌著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滑。
「怎麼回事?」邢彧低聲:「眼睛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執:「秦淵潑的毒蛇毒液。」
邢彧眉頭一擰。
毒液若處理不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眼四周,扶著林執往前方那個木屋走去,好在有水管。
給他用流動水清洗完眼睛後,邢彧帶著他往碼頭方向走。
「我先送你去碼頭,那裡還有一艘我們的船,你的眼睛拖不得,再耽誤下去,視網膜損傷,會失明。」
林執:「邢英雪還在島上,你先去找你妹妹,別管我。」
邢彧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我送你上船再回去找她。」
林執被邢彧半扶著往前帶,沒再說什麼,只能順從地邁開腳步。
離碼頭還有幾十米的距離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
「邢彧!」
邢彧心一沉,回頭。
是順子。
剛剛一片混亂,竟把他給忘了。
順子站在不遠處,一手撰著槍,另一隻手,正死死地勒著一個女人的脖子,女人的頭髮凌亂,身形很瘦。
「哥……」
邢彧聞聲,才確定那真是邢英雪。
隨著她抬頭,邢彧眼眸微擴,她憔悴不堪,瘦得脫了相,整個人身上毫無半點生氣。
要不是她開口叫他,他完全認不出是邢英雪。
「順子。」邢彧手臂上的肌肉漸漸繃緊:「把她放了。」
順子眼睛死死盯著邢彧,咬牙切齒:「放?淵哥死了!你認為我會放?」
「你老大都死了,還為他效忠?」
「邢彧!」順子嘴唇顫抖:「我跟了淵哥十年!他就是我的親人!你要了他的命,我就讓你償命!」
「他那條命,是他自己作沒的。」邢彧冷靜跟他談判:「這事兒跟英雪沒關係,你沖我來。」
順子收緊了勒著邢英雪脖子的手:「淵哥最恨你們這幫人!你們幾個,都得替他陪葬!」
「哥,別管我。」邢英雪眼底比夜還沉,不見半點微光:「你和林執趕緊走……南心……把南心交給你了……」
順子嫌煩,槍口「咔噠」一聲上了膛,對著邢英雪腦袋:「閉嘴!再吵現在就斃了你!」
邢英雪冷哼,準頭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有種你就斃,你以為我怕死?」
順子心頭燃起一團火,抹了把臉用槍把砸向她額頭:「邢英雪!你他媽別惹我!」
說著,他目光重新落向邢彧,語氣陰狠:「邢彧,想救你妹妹,就拿你來換。把你手裡的槍放下,扔到地上。」
邢彧觀察著四周,卻見不遠處有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朝他們悄然靠近。
邢彧鬆了口氣,不動聲色把槍往前一扔。
「槍放下了。怎麼換?」
順子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算計:「你,帶著林執進那間屋子。老實點,別耍花樣。」
他指了指他們剛剛出來的那間廢棄小屋,顯然是想把他們引到裡面。
邢彧拖延時間:「去屋子裡幹什麼?打算折磨我們?順子,你完全可以自己離開,重新生活,非要跟我們來個你死我活才好?」
「別廢話!讓你進去就進去!」
邢彧微不可察地看了眼順子身後,點頭:「行,那我現在就帶著林執過去。」
說著,他扶著林執朝小屋走去。
「哥……你別去!」邢英雪制止:「有危險!」
邢彧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順子的注意力全在邢彧身上,勒著邢英雪的力道稍微鬆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他看著邢彧一步步走進小屋,心裡盤算著等邢彧和林執走進屋子,就按動手中的遠程炸彈按鈕,一起將他們徹底解決。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黑影從他身後竄出!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不等順子反應過來,那人已經撲到了他身後,雙臂死死地箍住了他持槍的胳膊,膝蓋用力頂在他的後腰上。
順子猝不及防,一聲悶哼後,他猛地推開禁錮他的那人,毫不猶豫地開槍朝他腦門兒打去……
邢英雪趁機脫離了順子的束縛,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回頭一看,才發現倒在地上腦門處正冒著血的男人竟是宋延崢。
她怔在原地,腳卻跑不動了。
耳旁似乎閃過一陣風,她看見邢彧朝順子沖了過去,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直到又一聲槍響劃破夜空,邢英雪才像是被從深海里拽了出來,混沌的思緒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她看到順子也倒在了沙灘上,和宋延崢一樣,額頭上多了個黑洞,血正汩汩地冒著。
邢彧站在順子的屍體旁,手裡的槍還冒著煙。
接著,她看著邢彧脫下風衣外套朝她走來披在她身上,對她說:「走,帶你回家。」
可邢英雪卻沒動。
目光死死鎖在地上那個瞳孔逐漸散大的男人身上。
她愛他,愛到塵埃,更恨他,恨到骨髓。
他明明傷害過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撕碎。
可此刻,看著他倒在自己面前一動不動,不知為何,還是會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惻隱。
「英雪。」邢彧的聲音響起,平緩有力:「他死之前算是做了點良心事。但現在這個結局,是他該受的。」
邢英雪腳步挪動,鬼使神差地朝他走了過去。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她蹲下身,膝蓋陷進微涼的沙里,哂笑著。
「宋延崢……愛你的人你不看一眼,不愛你的人,你卻拼了命的要去爭……」
忽然,他看見宋延崢的手指竟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似乎也在蠕動。
她湊過去,把耳朵貼在他的唇邊,想聽聽他此時此刻會說什麼。
片刻,她終於聽清了他斷斷續續的話語。
內心那僅剩的期待徹底被他口中的那兩個字粉碎。
到現在了,他還在喊「妍妍」……
無可救藥。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很快,他嘴角不再動,心跳徹底停下,渾身慢慢變涼。
她才伸手將他未瞑目的眼睛合上。
「宋延崢……你活該……」
話落,眼眶一酸。
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不由喃喃:「是啊……你活該……我也活該……」
深吸一口氣,她起身朝邢彧走去。
「哥,走吧……」
「嗯。」
晚風很涼,將她吹醒了幾分。
愛與恨,對與錯,在她心裡已模糊不清且毫無意義。
既然活下來了,那就活著吧。
為了女兒,也得好好活著。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次,她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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