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邢教練,我已經是你前妻了
「邢彧!」文溪衝過去,鞋子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聲響。
邢彧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蜷縮成一團,好像很冷,止不住地發顫,仿佛有無數把冰刀在他身上划動……
文溪跪在他身邊,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時涼得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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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彧,還好嗎?」
邢仲華被文溪的聲音拉回思緒,大步上前將邢彧扶起:「混球!」
他嘴上罵著,動作卻難得放輕,小心翼翼地避著他的左腿,將他安置在沙發上。
「怎麼回事?不是已脫毒治療過了嗎?怎麼又犯了?」他轉頭問文溪,眼底壓不住擔憂。
文溪早已轉身衝進房間,此刻拿著藥瓶和水杯快步回來,熟練地倒出兩粒藥片:「他之前被注射的劑量太高,身體裡的毒素沒清乾淨,沒那麼快徹底脫毒。」
她扶著邢彧的後頸,將藥片給他服下。
邢仲華盯著她手裡的藥瓶,眉頭擰成疙瘩:「你給他吃的什麼?」
「毒品替代藥。美沙酮和丁丙諾啡。」文溪解釋:「犯毒癮很痛苦。從皮膚到骨頭縫,似螞蟻啃噬,又像被火燒、冰刺,總之生不如死……服這個藥可以緩解……」
邢仲華站在沙發邊,身影顯得有些佝僂。
他看著邢彧渾身發抖的難受模樣,忽然間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茫然無措地看著文溪照顧他。
可那嘴卻不消停:「看看吧,都是林妍害的!」
「出……去……」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邢彧齒間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文溪朝邢仲華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先迴避。
邢仲華卻像被點燃的炮仗,嗓門陡然拔高:「我是你爹!出什麼出?」
他梗著脖子,下巴繃得死緊,可眼神掃過邢彧蒼白的臉時,還是軟了心。
文溪嘆了口氣,覺得有時候邢仲華像個幼稚的小孩:「邢叔叔,您先回去吧,邢彧我來照顧就行。」
邢仲華猛地吸了口涼氣,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瞪了邢彧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關門的前一秒,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當初要是聽我的,不跟那個林妍攪在一起!就沒這些破事!」
門「砰」的一聲關上,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邢彧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抽搐漸漸平緩了些,但額頭上的汗還在不停地冒。
「邢彧,難受就叫出來,別憋著。」
邢彧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是汗還是淚。
他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幾下,抿著唇線不出聲。
煎熬很久,邢彧的呼吸才終於平穩,身體的顫抖也停了。
這一次熬過毒癮已是凌晨。
邢彧沒有睡意,精疲力盡地半倚在床頭。
文溪捧著一杯電解質水走了進去,見他睜著眼睛,定定地望著窗外的雪花,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不見底的井,心抽了抽。
她把水放在床頭柜上:「邢彧,把這個喝了。補充點電解質,能讓身體的內環境保持穩定。」
邢彧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卻沒有焦點。
「明天我會去戒毒醫院,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行。」文溪想也沒想就拒絕:「你現在剛做了第三次腿部手術,根本不能自理,去了醫院也不方便,起碼得等腿徹底恢復才行。」
邢彧:「已經半死不殘了,無所謂。」
文溪啞言。
在他臉上看到了僅剩的麻木消極。
一年多的病痛折磨,加上毒癮反覆,早已把他磨得面目全非。
只剩死寂。
再這樣下去,不行……
「邢彧,會好起來的。」文溪給他鼓勵:「腿傷會好,毒癮也能戒掉,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出去吧。」邢彧閉上眼,聲音夾著疲憊:「我累了。」
文溪還想說什麼,可看著他拒絕交流的樣子,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行,早點休息。記得把水喝了,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房門被輕輕帶上,邢彧順手關掉了床頭燈,臥室陷入黑暗。
過了一會兒,他摸索著拿起枕頭底下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臉上,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屏幕。
點開了微信置頂的對話框,他這才注意到,她的頭像換了。
之前是一棵槐樹,枝繁葉茂,綠意盎然。
而現在,變成了一片茫茫的雪地,那單調的白,空得讓人發慌。
他點開那個新頭像,手指放大屏幕,死死盯著那片刺眼的白。
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腿被打斷時沒落淚,毒癮發作疼得死去活來時也沒落淚,可就看著這個雪的頭像時,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對著屏幕,張了張嘴。
「阿妍……馬上春天就來了……」
「你要越來越好……」
……
醒來,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邢彧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只感覺床沿微微陷下去一塊。
睜眼,一道熟悉的身影闖進他瞳孔。
她坐在床沿,眼睛紅紅的,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邢彧愣了兩秒,以為自己在做夢,撐著手坐起來,試探著用指尖觸向她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真實的溫度。
不是夢!
他的手剛要收回,卻被她一把抓住。
邢彧蹙眉看著她,剛要開口問她怎麼會在這裡,林妍一拳頭朝他胸口砸去。
他悶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力道不大,卻帶著委屈和憤怒……
直到最後,她的拳頭越來越無力,終於垂落下去。
邢彧看著她臉上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下來,一顆接著一顆,砸在他心上。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仿佛凝固了,可彼此眼裡的掙扎,滾燙,像驚濤駭浪,拍打著心岸。
「啞巴了?」林妍先開口:「不趕我走了?」
邢彧目視著她通紅的雙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
他知道,這種情況下她又來找他,肯定是文溪把什麼都告訴了她。
他沉默著,抬手想替她擦眼淚,動作卻有些僵硬。
指腹剛要觸到她臉頰,就被林妍偏頭躲開了。
「是不是覺得我很厚臉皮?」林妍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自嘲:「昨晚才跟你說以後再也不會來找你,結果今天又跑來了。」
邢彧喉結滾動了一下:「嗯,是挺厚的。」
林妍板著臉,往前坐了坐,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邢彧,你聽著,我不怕你拖累,你傷了殘了,我都不會嫌棄。生死相隨,不離不棄,我的愛就這樣,你必須接受。」
邢彧心臟一顫,他凝著她眼底的堅定,心中那道築起的圍牆,被她的話語擊塌。
「傻。」
「嗯,我傻。」林妍毫不猶豫地承認,眼淚卻流得更凶了:「我就是傻,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任你欺負。」
「前妻。」邢彧刮掉她臉上的淚水:「再哭,我又趕你走了。」
「你趕一個試試?」
「阿妍,我可能……一輩子都要坐輪椅。」
「那我就推你一輩子。」
「殘廢,明白嗎?」他又說,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邢彧的胸腔疼了起來,眼眶跟著紅了。
半晌,他目光漸暖,朝她伸出手:「過來,讓我抱抱。」
林妍卻憋著一股氣:「這兩天你那麼拽,現在想抱就抱?邢教練,我已經是你前妻了。」
邢彧傾過身體,主動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阿妍,打我吧,打到你消氣為止。」
「沒勁了。」林妍抽回手,順著他的力道,往前挪了挪身子靠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愣著幹嘛?快抱我。」
邢彧揉她入懷,滿心愧疚:「阿妍,對不起……」
林妍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跟我回家。」她抬起頭:「回去給我跪下道歉。」
邢彧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了笑,眼底的陰霾散去一半。
「好。左腿跪不了,右腿……儘量給你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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