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再問你一遍,你把落落弄哪兒去了
蘭泰醫院。
私人病房走廊外林執和阿雷站在吸菸區抽菸。
「邢彧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林執問。
阿雷沒點菸,把煙卡在耳朵上,搖頭:「剛做完手術。彧哥後背炸傷的皮膚已做了植皮,全身多處骨折,最嚴重的是他的左腿,醫生說可能會落在終身殘疾……還有……」
林執把嘴裡的煙拿掉:「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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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彧身體裡被注射了毒品,且是致死量。醫生說還能搶救過來已是奇蹟了,但能不能熬過今晚就不知道了……」
林執把煙掐掉。
神色複雜。
今天他接到司機打過來的電話時,才得知她們半路被截,邢彧被撞,林妍因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他帶著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半山崖找到了邢彧,將奄奄一息的他送往了醫院。
「所以說……」林執擰眉:「那些人把邢彧撞去山崖後還沒打算放過他,還給他體內注射了毒?到底是誰……」
阿雷:「七哥,我找人打探了,不是秦淵的人。秦淵現在忙著處理舒恩的後事,沒閒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找我們麻煩。」
「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只是邢彧,不然林妹妹和曲清落哪能平安離開?」
和邢彧有仇的,他知道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瘋弟弟邢墨。
還有一個便是宋延崢……
「七哥!」
阿雷打斷他的思緒,往病房看去:「是不是出事了?」
林執目光落向前方,看見好幾個醫生往邢彧病房沖了進去。
去到邢彧病房時,林執看著他渾身插滿了管子。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已成為一條直線,發出持續的「滴」聲。
幾名醫生圍著他正在搶救……
林執僵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醫生身上。
幾分鐘後,醫生放棄。
走到林執面前搖了搖頭,說著蘭泰語:「病人傷得太重,我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
暗壓的情緒忽然爆發,他衝到邢彧病床前,揪著他身上的病號服,低吼。
「邢彧!醒過來!給我醒過來!」
「你不是總說自己身體很能抗?以前在部隊大大小小的傷都扛過來了,這次怎麼不行了?」
林執盯著他慘白無光的面色,聲音沙啞到極致。
抓著他領口的手漸漸無力:「邢彧,醒醒……你走了……妍妍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跟她說……你要是死了……妍妍也活不下去……」
「邢彧!你不能死!」林執按著他的肩膀,瘋狂搖動:「聽見沒!醒過來!快醒過來!你想想妍妍!她還在等你給她打電話!邢彧!求你醒過來!」
阿雷第一次見林執這麼激動,有些手足無措。
他壯著膽子上前制止:「七哥……讓彧哥安心走吧……他已經……死了……」
死了……
死了。
林執漸漸安定下來,紅著眼盯著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
「邢彧……你真狠心……」
病房內靜得出奇,瀰漫著濃重的哀意。
見林執安穩下來,醫生才開口:「林先生,節哀順變。好好為你朋友準備後事吧……」
就在醫生準備離開病房時,心電監護儀忽然發出了「嗶嗶」聲。
順著聲音看去,屏幕上的那條直線已經變成了曲線。
林執:「醫生!」
幾名醫生均一愣,開始重新對邢彧做檢查。
林執聽見醫生說,邢彧已恢復心跳。
緊繃的情緒在那一刻才徹底放鬆。
他往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閉眼後知後覺地緩了好久。
才對一旁的阿雷說:「馬上聯繫邢仲華,讓他來接邢彧回京北。他現在,必須得接受更好的治療……」
「好的。」
林執回到朴家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看著邢仲華把邢彧親自接走後他才放心。
走進客廳,看見朴初蔓搓著手焦急地在客廳內踱步。
「怎麼了?」林執問她。
朴初蔓吞吞吐吐:「阿執……出……出事了……」
林執一夜未眠,精神疲憊,聲音沒什麼力氣:「什麼事?」
「落……落……」
聽到「落落」兩個字,林執腦中那根弦立馬緊繃起來。
「落落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她人呢?」
朴初蔓:「我今早起來……想去叫她吃早餐……結果去了房間發現她不見了……我想……她是不是跑出去找你了?」
「不會。她膽子很小,這裡人生地不熟,她不可能一個人跑出去。」
林執迅速去房間看了一眼,真不見曲清落的身影。
心緊張起來,立馬給阿雷打了個電話派他去找人。
隨即問朴初蔓:「昨晚我走後你有沒有去房間看落落?」
「沒有,昨晚你走後我就回房間睡覺了。」
林執沒再問什麼:「我車沒油了。把你車鑰匙給我,我出去找人。」
朴初蔓把車鑰匙遞給他:「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林執快速上車,剛啟動汽車,視線一滯。
副駕駛座位上的一根紅繩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一看,眉目沉了下去。
這就是曲清落手腕上常戴的那條紅繩。
她從小身體不好愛生病,周靜說戴紅繩可以驅邪。
所以她經常戴著一根紅繩。
她手腕上的東西,怎麼會在朴初蔓車上?
昨天從機場回來時她還戴著……
答案顯而易見。
他把車熄火,下車走到朴初蔓面前。
「落落在哪兒?」
面對質問,朴初蔓十分鎮定:「我不知道。」
林執臉色難看:「我再問你一遍,你把落落弄哪兒去了?」
朴初蔓沉的住氣:「阿執,我知道你很急,但她不見了關我什麼事?你這語氣是覺得我故意把落落弄走的?」
林執捏著手中的紅繩,聲線隱著怒:「我不想再問第三遍。你現在告訴我,我興許可以原諒你,但如果被我自己查出來,朴初蔓,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朴初蔓避開他的視線,垂眼間看到了林執手裡捏著的東西。
知道很難再騙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反問他:「阿執,你不是要忘了她?」
「關你什麼事?」林執寒意四濺:「忘不忘你以為你排得上號?」
朴初蔓心被扎了一刀,直接啞言。
「還不說?」林執陰沉道:「軟的不行逼我來硬的?」
躊躇半晌,朴初蔓啟唇:「我……我昨晚讓人把她丟山上了。」
「哪個山?」
「哀山。」
……
中午山間的陽光像淬了火的鋼針,扎得皮膚火辣辣的疼。
林執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乾燥的泥土上。
找了將近兩個小時,林執還是沒有搜尋到曲清落的身影。
她這麼怕黑怕疼的一個人,無法想像她一個人在山裡是怎麼度過的。
「七哥,這邊都找完了。」阿雷抹著汗:「沒找著。」
「繼續找!」
手下四處散開,焦急的腳步聲在山林里格外清晰。
太陽爬到頭頂時,空氣熱得像個蒸籠。
他的襯衫濕透了,緊緊貼在背上。
「七哥!這有隻鞋子!」
聽到喊聲,林執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
在一處被藤蔓半掩的洞口處,阿雷指著地上一隻鞋面沾著泥土的白鞋。
鞋帶松垮地散開,正是曲清落穿的那雙。
他撥開藤蔓衝進洞裡。
洞裡比外面涼爽許多,光線昏暗,只有洞口的陽光斜斜照進來。
視線適應了昏暗後,他看到了角落裡那個纖瘦的身影。
她埋頭縮成一團,背靠著石壁,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腳下只穿著一隻鞋,另一隻光著的腳踩在碎石上,腳上有明顯的擦傷,滲出的血珠已經乾涸。
裸露的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劃痕,幾道深一點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
林執喉嚨發緊,放輕腳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蹲下身,掌心落在她的頭上:「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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