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品品細糠吧朋友
這是林妍第一次見邢彧發火。
真正意義上的發火。
她盯著他深邃的雙眼,瞳仁中除了有壓制的怒意外還有滿滿的擔憂。
面對這樣的邢彧,她一時啞言。
邢彧依舊繃著臉,聲音冷硬:「這是小縣城,不是京北!今天遇到野狗,明天遇到壞人怎麼辦?你省那幾塊錢的打車費能成富婆?能不能長點心?」
話雖不好聽,但句句摻著關心。
林妍知輕重,剛剛要不是邢彧,她估計得被狗咬得稀碎。
她垂著眼睫,沒看他:「剛剛,謝了。」
邢彧把手從她肩上挪開,看著她臉上未散去的驚恐,眉頭微蹙。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聲調中的怒氣也已然消散:「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有。」
話落,垂著的視線無意間被邢彧手背上那抹刺紅所吸引。
她本能地抓起邢彧的右手,才發現他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齒印,正浸著血。
林妍神色微動:「你被咬了?」
邢彧不以為然地抹掉了手背上的血,驀地勾唇:「怎麼?擔心我?」
又開始騷了。
林妍掏出手機打車:「走吧。」
「去哪兒?」
「疾控中心,打針上藥。」
……
從疾控中心走出來時,已是凌晨兩點。
寒意騰升,林妍吸了吸鼻子。
接著,身上覆上一件黑色外套。
殘存的餘溫將她身上的寒意頓時驅趕。
不等她說話,邢彧先開口:「幫我披著。剛打完針,熱。」
林妍瞥了眼他身上單薄的毛衣,再慢慢移向他被紗布包紮的手。
心頭滑過一絲微妙的起伏。
這人,到底是真不正經還是裝不正經?
兩人並排走著,路燈下一高一低的身影和諧又曖昧。
邢彧不說話,她倒有些被動。
「今晚聚餐你不是提前走了嗎?」林妍問:「怎麼會……碰上我?」
「偶遇。」邢彧語調端得散漫:「你信嗎?」
「不信。」
邢彧停下腳步,開始用他那蠱人的眼神勾著她:「對,就你想的那樣。我在跟蹤你呢。」
林妍皮笑肉不笑,無語噤聲。
邢彧卻注視著她。
他發現,林妍的眼睛底色永遠是黑色的。
空洞幽暗,探不到一絲光亮,也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甚至她每一次微揚的唇角下,似乎都蘊著一潭死水。
這潭死水似乎隨時會將她溺斃……
她好像,一點都不快樂。
「林妍。」邢彧岔開話題:「以後再遇到野狗我教你一個應付方法。」
「什麼方法?」
「我不是專業養狗的,但我知道,遇到狗時,你慢慢靠近它,讓它覺得你沒有絲毫惡意,然後再輕輕撫摸它的頭。正常的狗是不會咬你的,如果咬你了……」
林妍聽得認真:「咬我了怎麼辦?」
「如果咬你了,就當我沒說。畢竟開頭我也說了,我不是專業養狗的。」
「……」林妍才反應過來邢彧在胡謅。
但莫名戳中了她的笑點,唇角浮起一抹弧度。
「朋友,好看。」
「什麼?」
笑起來好看。
……
第二天早上,林妍第一次敲響了對面邢彧的房門。
門打開,四目相對。
邢彧穿著罕見的淺色上衣,氣質雅痞地倚在門前,意味深長地望著她。
見慣了邢彧一身黑,忽然見他穿白色,竟從這個大糙漢身上看到了幾分矜貴。
「稀客,有事?」
林妍回過神,把準備好的兩千五現金遞給他。
「這是之前欠你的錢,你數數。」
邢彧接過,假意點錢,嘴卻沒消停:「中彩票了?」
這是她預支的工資:「你收就行,乾淨合法。」
邢彧把錢放到一旁的鞋櫃,掃了眼她手中的黑色袋子:「還有事嗎?我的朋友。」
林妍攥了攥手中的袋子,有些彆扭地把東西輕放在門口:「這是十五個雞蛋。」
邢彧一訥:「雞蛋?」
「昨晚你幫了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他因她受傷,總覺得要給他點什麼心裡才沒有負擔。
邢彧笑:「十五個雞蛋你就把我打發了?」
「這是土雞蛋,有營養。」周鋼給的,屬於借花獻佛了。
「朋友,我冰箱裡全是土雞蛋。」邢彧逗她:「怎麼?你舅舅家的雞比我奶奶家的雞下的蛋更金貴啊?」
林妍啞口無言。
十五個雞蛋,是有點寒磣。
林妍心一橫:「這樣,等你傷好了,我請你吃飯。」
「之前欠的那頓兩百元之內的飯還沒吃,加上這頓你已經欠我兩頓了。」
林妍:「嗯,記著的。」
「進來坐坐。」
「不用了,還要上班。」
「吃早餐沒?」
「吃了。」
「吃了幾個土雞蛋?」
「……」真會猜。
邢彧讀懂了她的神色,拉著她的胳膊進了屋。
直接將她按坐到餐桌旁:「我煮了芥菜肉絲粥,品品細糠吧朋友。」
接著她看著邢彧轉身走進了廚房。
林妍不由環視屋子,三室一廳,原木風裝修風格。
陽台養了很多植物,客廳玻璃壁櫃裡擺著很多書。
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地面一塵不染。
整個家簡樸乾淨卻又溫馨。
難以想像這是一個獨居男人的家。
想著,邢彧已經端著粥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盛了碗粥推到她面前:「沒有蔥,也不燙,喝吧。」
林妍用勺子攪著粥,看了眼邢彧纏著紗布的手:「醫生說傷口不能碰水,你還做飯?」
「受傷而已,不是殘廢。」
林妍建議:「最近你還是別做飯了,叫外賣吧。」
「我胃挑,吃不了外賣。」
林妍懶得管他,送了口粥進嘴裡。
邢彧倚在靠椅上,笑著和她協商:「朋友,你要是真想感激我,在我手沒好之前來給我做飯吧。我買菜,你做飯,一起吃,如何?」
林妍婉拒:「我上班忙,沒空。」
「只做晚飯。」
「最近工作量很大,需要每天加班。」
「沒關係,吃夜宵。」
林妍:「……」
邢彧忽而一嘆,戲精上身。
「算了……那我就頂著這受傷的手自己做吧,大不了嚴重感染,殘廢打不了拳。我一個大男人,這點小事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行了。」林妍受不了,打斷:「別裝可憐了,我做。」
「嗯,算我手上這傷沒白挨。」
這時,臥室門打開,一個大概七八歲、穿著睡衣的小女孩兒走了出來。
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朝邢彧軟軟地喊了聲。
「爸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