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荒星
夏瑜感覺自己像是在坐船，整個人被卷進水裡，人都暈暈乎乎的。
她睜開眼睛，只能看到黑色的空間裡，偶爾有些閃亮的星環，還有像碎片一樣的風刃。
「別看。」
還不等夏瑜仔細看，就有一隻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那個人攬著她的腰，幾乎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
黑暗中，夏瑜一隻手摟住他的脖子，一隻手慢慢向上摸。
她摸到了冰冷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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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墨樞？」
「是我。」哨兵的聲音冷漠沉穩，像是沒有情緒波動一樣，哪怕面對這樣陌生的情況，也毫無起伏。
「污染種引爆了晶核，炸開了空間通道，我們現在都在空間夾縫裡。」
「那我們……」
「不會死。」商墨樞抱著夏瑜，將她整個人都護住。
明明上次私出基地，害他挨了兄長一巴掌，商墨樞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拉她。
難道是因為當時，他離她最近？
所以就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商墨樞看著空間亂流里的罡風。
風很猛烈，他的衣服都被吹得四處亂飛，如果他不是S級別的哨兵，如果嚮導是一個人掉被卷進來，估計只有死路一條。
商墨樞側頭。
罡風順著他的臉頰刮過，削掉他額前飛舞的一縷碎發。
他看到，黑暗盡頭有了亮光。
那是出口。
商墨樞說，「閉眼，馬上就出去了。」
「好。」
夏瑜剛說完，就好了一陣天旋地轉。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空間亂流踹出來的一樣。
出了空間亂流以後，她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飛了一段距離，然後才開始極速降落。
空間亂流里一片黑暗，外面的光亮對於夏瑜來說，有些過度晃眼。
她只能眯起眼睛。
而在她下落地過程中，商墨樞始終都緊緊地抱住她，人卻一句話不說。
夏瑜拍他的肩膀，「商墨樞。」
再不起來，她就要和他一起摔下去了。
可是商墨樞還是毫無反應。
夏瑜下意識地摟住他一邊的肩膀。
手裡濕漉漉一片。
儘管已經有所猜測，她還是把手拿到面前。
滿手的紅。
接著，夏瑜就感覺一陣劇痛。
兩個人從高空中墜落，一起砸在地上，夏瑜感覺五臟六腑都受了重擊，後背也好像被砂石劃破。
她睜著眼睛，只看到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繼而就失去的意識。
失去意識之前，她只有一個念頭。
哨兵真的好沉啊……
……
夏瑜是被耳邊的聲音吵醒的。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幾個穿著粗暴制服的人，「這次是哨兵和嚮導。」
旁邊的人疑惑，「哨兵和嚮導，一起被罰到咱們這兒來，真是稀奇事，十幾年也碰不上一回。」
「身為哨兵和嚮導，能被罰下來，肯定是犯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管那麼多幹什麼？登記。」
那人顯然是看到夏瑜醒了，問她，「姓名？」
夏瑜剛想開口，就感覺脖子上帶了個什麼東西。
她摸過去。
這東西，讓她竟然有一種熟悉之感。
這是……抑制環？
她又去看商墨樞。
商墨樞還昏迷著。他的衣服上，有多處割痕，而割痕處，都向外滲著血跡。
不出意料，他的脖子上也有一個項圈。
夏瑜摸過去。
是哨兵的抑制環。
她把商墨樞往自己的方向撈一撈，「你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你自己犯了什麼錯你不知道，還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夏瑜疑惑，「犯錯？」
她看著廣袤無邊，卻毫無生機的土地，「這裡是……荒星？」
「哎！這不是知道嗎？登記吧。姓名，說一下。」
夏瑜解釋，「我們不是犯人，我們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誤打誤撞進入了時空亂流。」
管理員根本不聽她解釋。
「來荒星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過，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來了這裡，就走不了了。別掙扎了，登記吧。」
夏瑜覺得還是要掙扎一下，「你可以和我們戰區基地的長官確認，我們來這裡，只是意外。」
「登記。每個來這裡的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想走關係找後門的，我也見過。但來了就是來了，無論你找誰，都沒有。我們也不會讓你聯繫外界。說名字吧。」
管理員不肯向基地核實。
以為她是想找關係。
夏瑜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空無一物，本應掛著的光腦，不知到哪裡去了。
至於商墨樞……
他整隻胳膊上，都是血。
於是夏瑜開口，「你會將來荒星服役的人員名單上報上去嗎？」
管理員點頭，「自然。」
「我叫夏瑜，第九戰區基地嚮導。他叫商墨樞，第九戰區基地哨兵。」
如今，只能希望管理員將名字上報上去的時候，兩位長官能夠看到。
「行了。」管理員收拾東西，發了兩個號碼牌給她，「這是你們的住址，自己過去。明天開始工作。」
「等等！」夏瑜叫住管理員，「他身上的傷，不治療一下嗎？」
管理員搖頭，「那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說罷，一群人就上了小型飛行器。
夏瑜席地而坐，看著昏迷不醒的商墨樞，感覺十分頭禿。
……
米索爾星。
商硯樞眼睜睜地看著，夏瑜和商墨樞被卷進混亂的空間亂流里。
空間扭曲。
嚮導，和他的弟弟，一齊被卷了進去。
陸望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衝過去。
結果走到一半，就被攔下。
他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金髮哨兵，「謝歡，別礙事。」
此時此刻，謝歡滿臉冷漠，「你現在就算進去了，也於事無補。空間亂流，瞬息萬變，就算你進去了，和她也不在一個地方了。」
來不及了。
「那就不管她了？」陸望野雙眼通紅。
「找人！」謝歡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有商墨樞在，以S級哨兵的身體素質，即便是空間亂流，她也死不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找人，而不是自己也一頭扎進去，讓我們找你！」
「總指揮。」商硯樞身邊，程知朔也在看著他。
商硯樞閉眼。
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對空間亂流進行節點分析，看夏瑜最有可能去哪。」
「給基地發消息，讓羽書執政官發出尋人啟事，聯繫各基地，協同找人！」
「是。」程知朔接令。
他看著空間亂流，神色複雜。
本來，還等著回基地向嚮導討一點嚮導素呢。
想告訴她，她是S級別的嚮導，可以把眼界放寬一些，別只局限於陸望野。
還想告訴她，商硯樞是基地總指揮，因為早來基地幾年，看起來冷厲，實際上是把這幾個S級別的小崽子當弟弟，才讓他們有時候無法無天。
但關鍵時刻，那些小崽子還是聽話的，總指揮還是很有威望的。
就像現在，商硯樞下令，陸望野也不再胡來。
他還想告訴她，看看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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