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殺心漸起(中)
鎮國將軍府大門正前,並排停著四五輛馬車,將本來寬闊的小廣場擠得滿滿當當。管家念完呈帖,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再傻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勁吧,一向為外人嘲笑落魄的楚家辦個葬禮竟然來了這麼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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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楚家有人想擺鴻門宴,還是有心人想要趁機圖謀什麼?
不過管家沒空思考這些問題了,立刻招呼幾個家丁出來迎客導馬。
七八個穿著灰黑白三種顏色服飾的男人陸陸續續從馬車走下來,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了,他們大多是武將出身,所以身姿挺拔如松,衰老的臉龐自帶威嚴。
只有第一輛馬車下來了一個年輕人,一襲菸灰色的長袍,繡著巍峨的山水。他生得十分好看,是那種從頭到腳每一處該長的地方都長得端正的好看,身材修長剛剛好,是那種多一分就壯漢,少一分就瘦了的好。
眉如墨如劍,鳳眼星眸,沉澱著如正年紀不該有的沉寂和冷意。正是這雙眼睛使得整體的氣質發生了質的改變,如月華的清冷,如霜雪的寒意,生生將這份和諧的美好破壞掉了。他仿佛缺失了一塊的美玉,但是這份缺失,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無論是將軍府的家丁還是同行下車的人,都被這個年輕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想到這個人就是頹廢殘疾了五年的九皇子,不由暗暗感嘆,果然龍生龍鳳生鳳,作為皇帝和鄰國公主的兒子,天賦差不到哪裡去。
秦渚寒平靜地看了一圈,同行的周國公立刻豪爽地大笑起來,甩著胳膊道,「真是過慣了苦日子,坐個馬車反而被顛簸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周老將軍,你這叫沒有享福的命啊!」從後面一輛馬車下來的中年男人雖然鬢邊斑駁,卻是目光如炬,一看就十分硬朗,一看就是地位不低的之人,才敢這麼打趣周國公。
周國公嘿嘿一笑,摸了摸鬍子懷念地道,「老夫還是喜歡騎馬啊,可惜家裡那些小混蛋死命攔著不讓!」
「周將軍老當益壯。」秦渚寒漫不經心地誇了一句。
周國公眨了眨眼,誇張地驚呼,「天吶,王爺竟然夸老臣了!老臣要拿本子記下來!回去跟那群小兔崽子吹噓一下,看他們還不讓我騎馬!」
「好了好了,王爺就是意思意思,你還真上天了!」一個頭髮花白年紀不輸給周國公的老人龍行虎步地走過來,嫌棄地道。
「衛舟你個老小子是不是骨頭癢了!」周國公立刻吹鬍子瞪眼睛。
「兩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將軍,怎麼在人家門前像個小孩子一樣打鬧?平白讓人看了笑話。」一名繡著銀色楓葉的白衣文生走過來,在這群五大三粗的武將中十分亮眼。他的情商很高,一句玩笑話輕輕鬆鬆將兩個老頑童拉開。
「哼!這次是看在小蘇的面子上!」
「哼!當然,你以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嗎!」
兩人冷哼一聲,紛紛轉過頭。
「多謝。」秦渚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姓蘇的男人,他的年紀是跟自己最接近的,看起來不過三十五的樣子。
「王爺客氣了,還是先進去,不要讓人久等。」蘇先生微笑著道。
秦渚寒點了點頭,帶頭朝著正門走去。老管家眼巴巴等了半天,見晉王他們終於動了,連忙迎上來鞠躬哈腰,「老奴恭迎晉王殿下,各位大人。」
「少整這些歪的,我們是來弔唁的。」周國公不耐煩地一揮手,兇巴巴道,「趕緊帶路!」
老管家不敢大意,連忙側著身子帶路。
一行人剛邁過大門檻,就看到了種植在大門後面充當屏障的幾棵石榴樹。樹非常大。只是樹葉和果實早已被初冬的寒風颳乾淨了,光禿禿的樹枝在夕陽的照射下拉出鬼魅般的影子,再配上懸掛的白燈籠和白緞,顯出幾分淒涼之意。
周國公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唏噓,「上次老夫來這裡時,這些石榴樹才剛剛移栽過來,充滿活力。」
「咋的?現在是冬天,石榴樹當然枯了,你在瞎感慨啥啊!」衛舟嗤笑一聲,嘲諷道。
周國公一下子氣紅了臉,惱怒地道,「你這人有沒有點文人情懷了!借景抒情懂不懂啊你!」
衛舟嫌棄地道,「一把年紀了還學這些東西,也真是難為你了。」
「你!我看你就是欠揍!」周國公氣得跳腳,揚起大拳頭就要打,被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抱住胳膊攔下來,「周老將軍消消氣,我家老將軍腦子有些不好,不太會說話。」
「嘿!你這小兔崽子說誰不會說話呢!」衛舟也跳了起來,指著自己的親信佯罵,「翅膀硬了還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男人無奈地道,「將軍你就消停一會吧,現在是別人家的喪禮!」
「看看,連小謝都明白的道理,你白活這麼久了!」周國公得意地道。
「你別得意!有本事出了府再打!我不把你打趴下就不姓衛!」衛舟惱怒地道。
「喲,那你姓啥,跟我姓周嗎?我可沒你這麼大的孫子~」周國公笑著道。眼看著二人又要吵起來了,剛剛打斷的男人對秦渚寒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秦渚寒也有些頭疼,按了按眉心無奈地道,「兩位老將軍,謝郎將說得對,今日是個沉重的日子,不要吵了。」
周國公和衛舟似乎挺聽秦渚寒話,表情悻悻地閉上了嘴,不過卻退到了秦渚寒身邊,一左一右,搞得秦渚寒像化星河的王母。
秦渚寒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繞開石榴樹進入了擺放靈堂的前院。
一進來,秦渚寒就從擁擠的人群中精準地找到了楚挽挽的身影,並且被楚挽挽一襲白色孝服的打扮驚艷的眼前一亮,雖然這個場合併不合適說這個。
短暫的驚艷后,秦渚寒開始擔心楚挽挽的處境,畢竟收到消息後他就覺得事有蹊蹺,礙於晉王這個身份,無法像太子和齊王一樣有藉口早上就來。
楚挽挽抬起頭對上秦渚寒的視線,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輕笑,向秦渚寒傳遞自己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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