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榮光（上）

  在侍女的引路下，楚挽挽來到了前院的大堂，而非老太太的屋子。

  大堂里原本的桌椅字畫等家具全部撤下去了，布置成了靈堂的樣子。裡面已經有不少人站著了，大部分都是在外混得有頭有臉的分家之人，也就是楚家的族人。

  楚淮和楚明站在最前面，雖然眼眶通紅眉眼帶著悲戚，可是卻沒有流淚，表情也很平靜，頗有一家之主該有的風範。

  只是這些人似乎在爭執什麼，臉色都很陰沉。楚千鴻更是被大夫人二夫人護在身後，默默垂淚。

  倒是楚千纖和楚千墨，一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樣子，讓楚挽挽有些摸不著頭腦。門口的守衛看到楚挽挽走近，剛想通報，連忙被楚挽挽按住了。

  守衛有些不解，楚挽挽只好小聲道，「沒看到裡面的氣氛很凝重嗎？你現在喊一聲不就打亂了？小心大伯怪罪你！」

  守衛覺得有道理，點點頭感激地看著楚挽挽。

  楚挽挽鬆口氣，躡手躡腳地鑽進人群，豎起八卦的小耳朵仔細捕捉前方傳來的爭執聲。

  「楚淮，你貴為一家之主，我們自然不願意為難你！我們不過是要個解釋和保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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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當初是你保證，我們才全力支持你的行動！現在老太太死得這麼突然，你的保證幾乎全作廢了！」

  「是啊，我們也得為自己的家做打算啊！」

  「希望你能理解我們！」

  族人的質問可以說是群臣激憤，聽得楚挽挽十分好奇，楚淮到底給了什麼保證啊。為了聽得更清楚一點，楚挽挽仗著身體嬌小在人群中穿梭，終於擠到了最前面的一層，然後躲在一旁的柱子邊觀察。

  只見楚淮的臉陰沉地都快滴水了，還要維持著風度不能生氣，真是難為他了。

  楚明輕嘆一聲，站出來打圓場，「諸位族人先不要著急，太子殿下還未有任何表示，你們怎麼就認定太子妃會換人呢？」

  「這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嗎？難不成太子要等大小姐孝期過去在結婚沖喜？那時候還有喜可以沖嗎？陛下怕是早就升天了！」

  「住口！」楚淮終於忍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視，「你們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說陛下！你們是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楚淮一向文雅沉穩，很少發脾氣。同樣的，平時脾氣越好的人，發起火來就越可怕，一下子就把咄咄逼人的族人震懾住了。

  楚淮看著獨自垂淚的女兒，冷冷道，「我相信太子的為人，更相信千鴻的實力。步子已經邁出去了，你們現在想做牆頭草也來不及了！」

  「那也不一定啊」有人小聲嘀咕，「不是還有三小姐嗎？」

  「就是啊，若是比起來，三小姐才是將晉王的心抓得死死的吧？」

  「沒錯，晉王至今未娶一人，如今風頭正盛，更靠譜一些！」

  「我也覺得，楚淮你當初可是用三小姐承諾我們的，怎麼轉頭就推自己的女兒了？」有人不滿地道。

  「是啊，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還用說，肯定是私心唄，自家女兒和弟弟的女兒，誰親誰疏還用猜嗎？」

  議論聲逐漸大起來，楚挽挽沒想到話題會牽扯到她身上，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不過倒是聽懂了矛盾點了，古人注重孝道，老太太一死，嫡系血脈都要守孝的。那麼楚千鴻的婚事就得推後了！

  楚挽挽恍然大悟，不由感嘆老太太死得可真是時候啊。

  明明婚期都定下了吧，這個月十八是霜降，正好宜嫁娶，今天已經十五號了，恐怕楚千鴻要氣死了。

  這麼說起來，她豈不是也要守孝？好傢夥，一串二，這沖喜之事要麼轉交給齊王秦渚飛，要麼太子直接換人選。

  楚挽挽想，如果她是太子，肯定會選擇換人選吧？好不容易從齊王手裡扳回一局，還沒意氣風發多久就要轉交回去，想想就要憋屈死。

  不過，楚淮難道就是給了這個女兒成為太子妃這個保證嗎？

  但還是不對勁，婚事黃了是意外，誰也想不到老太太死得這麼突然，楚家族人為什麼這麼義憤填膺呢？楚千鴻成為太子妃跟他們有什麼利益相關呢？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楚淮額頭青筋抽搐，終於忍無可忍地踢翻了用來擺供品的桌子，怒喝道，「夠了！當初嫌棄九皇子的人不是你們嗎？！是你們覺得九皇子難當大任的吧！我當初推薦轉成千鴻去做太子妃，你們也沒有人反對啊！現在開始嫌棄千鴻了？！」

  「你們這些牆頭草，見晉王勢力做大了，就開始變卦了！」大夫人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恨恨地瞪著這群族人，尖銳地罵著，「你們要點臉行不行！關我女兒什麼事啊！」

  楚淮夫人說的確實是事實，這群族人立刻尷尬地閉上嘴，表情悻悻。

  楚千鴻淚眼朦朧地扯了扯母親的衣袖，哽咽著道，「父親，母親你們不要再說了。千鴻會努力讓太子不退婚的。只是只是沖喜之事牽扯到了皇子間利益爭奪，不是我一個女兒家能決定的」

  俗話說，想要俏一身孝。加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楚千鴻現在這副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就算楚挽挽已經清楚楚千鴻的為人，還是忍不住一陣憐惜，更不用說這裡的老男人們了，紛紛露出了內疚的表情。

  「唉，千鴻侄女別哭啊，叔叔們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是啊是啊，我們問的你是爹，跟你沒關係！」

  「只是不小心說岔了！」

  「對對對，只是不小心不小心！」

  眾人紛紛附和，楚千鴻破涕為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各位叔叔也不要生父親的氣啦。這個意外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父親已經盡力找大夫救奶奶了，為此散了多少錢財，可惜還是沒有拖到二十號」

  說著，楚千鴻露出悲涼的神情，眉眼哀戚地道，「可能千鴻跟真的跟太子無緣吧，辜負了各位叔叔的厚望，真的很對不起。」說完，楚千鴻推開母親主動走到楚淮前面，對著所有族人盈盈一拜，「千鴻在這裡向各位叔叔賠罪了，請不要怪母親。」

  楚挽挽趴在柱子後面看得直嘖舌，不得不說，楚千鴻在語言藝術這一塊的造詣是真的高，明明是在為自己開脫，卻能說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似得，再配上恰到好處的表情和美麗外貌，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讓別人覺得是自己的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