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國讎家恨(上)
夜深了,原本該休息的農院卻熱鬧起來,那些身體矯健的農家青年燒水的燒水,搬東西的搬東西,雖然忙碌卻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噪音,可以從中窺得這些人的專業素養。
楚挽挽扶著窗戶看著被青姨指揮辦事的青年農夫們,微微眯起眼掩下眸中的驚嘆之色。所有人井然有序地完成自己的事情,不會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如果不是這間農宅燈火通明,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這就是秦渚寒暗中的力量嗎?
楚挽挽想得出神,連身後的臥室有人走出來都不知道。
秦渚寒和阿影走出臥室,看到楚挽挽靠著窗戶發呆,伸手朝阿影揮了揮,阿影會意轉身回了臥室。
「可以嗎?」秦渚寒走到楚挽挽身後,清冷平淡的聲音透著關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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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挽挽嚇了一跳,回頭看著不知何時走出來的秦渚寒,有些惱怒地道,「好啊,你偷聽!」
秦渚寒不置可否,走到楚挽挽面前伸手理了理楚挽挽散下來的碎發,沉聲道,「你不必勉強自己。」
楚挽挽愣了愣,才明白過來秦渚寒指的是幫助青姨,心中一暖,微微歪頭將一側臉貼上秦渚寒的手掌,因為寒症他的手掌沒有尋常男人該有的熱度,卻依舊令人安心。
「不用擔心,我沒有勉強自己。」楚挽挽像只小獸一樣蹭了蹭秦渚寒的手掌,眼睛舒服地眯起來,「我只是打個下手,主要辛苦的還是青姨。」
秦渚寒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被楚挽挽一下子握住那隻貼臉的手,女孩的臉上綻放出溫暖的淺笑,兩個小小的酒窩使得笑容甜蜜了許多,「而且啊,我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秦渚寒有些詫異,這件事又何來什麼私心呢?
「近距離觀摩青姨為崗叔解蠱,我就能有些頭緒了。」楚挽挽揚起臉秦渚寒,認真地道,「哪怕日後你的情況惡化實在沒有辦法,我也能隨時幫你逼蠱斷手啊。」
秦渚寒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像是翻湧的雲海,不知道下一刻是晴天還是雷雨。
「怎麼?是不是不願意斷手啊?」楚挽挽歪頭打趣道,「別焦慮,這只是最後沒有辦法的辦法。」
秦渚寒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伸出另一隻手將楚挽挽抱進懷裡,原本貼臉的手劃到其背後,輕輕撫著烏黑的長髮,低聲道,「能遇到你,是我之幸。」
楚挽挽有些受不了這麼肉麻的氣氛,嘿嘿一笑,故意開玩笑,「這就感動了?那要怎麼報答我呢?古人都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所以以身相許。」說著楚挽挽抽出一隻手流氓一樣挑了挑秦渚寒的下巴,輕佻地道,「怎麼樣?你嫁不嫁?」
秦渚寒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傾身將臉埋在楚挽挽的肩膀,有些喑啞的聲音低低的響起,「只要你想,都是你的。」
楚挽挽一挑眉,望著屋外忙碌的人影,手一指,「這些都是我的?」
秦渚寒認真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帶你來這裡,本就是想跟他們交代一下你。」
楚挽挽來了興致,「這些人都是什麼人?應該不是普通的農民吧?」
「嗯。」秦渚寒悶悶應了一聲,略作思索後才解釋道,「他們都是我帶來的暗衛,這裡是我在大順的暗部。」這話就是在間接承認自己不是大順人了,楚挽挽抿了抿唇,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你是北涼皇室的人,這些人也都是北涼人?」
秦渚寒抱著楚挽挽的胳膊收緊了一下,沉默片刻後「嗯」了一聲。
「我倒是沒有什麼家國的思想,你不要覺得不好面對我。」楚挽挽感受到了秦渚寒的躊躇,立刻安慰道,「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畢竟你現在是深入敵營。」
秦渚寒直起身鬆開懷裡的人,一時間沒有說話。
楚挽挽轉過來,直勾勾盯著秦渚寒,柔聲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我不希望你冒險,你也不願意看到我成天提心弔膽的,是不是?」
秦渚寒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楚挽挽彈性十足的臉蛋,「你在擔心這個?」
楚挽挽撇了撇唇,「很好笑嗎?但是太子一個噬心蠱就把你折騰得半死不活,你現在還捲入了權利鬥爭,豈不是更危險?」
秦渚寒不屑地哼了一聲,冷冷地道,「秦渚雲那個廢物還不足為患,當初我來大順本意是看看故人,並未做任何準備,才被他算計到了。」
楚挽挽呆滯地看著忽然湧起一股無敵氣場的秦渚寒,喃喃道,「這樣嗎?」
「我是來討債的。」秦渚寒透過窗戶看向皇城的方向,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眯起來也擋不住其中的殺意,更是口吐驚人之語,「血債血償,我倒是要問問那個苟延殘喘的皇帝,他為的什麼?」
楚挽挽有些驚悚,甚至驚得後退了兩步,「你你你」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萬萬沒想到,秦渚寒的目標是龍榻之上的人。
「你想問為什麼?」秦渚寒沒有回頭,語氣平淡下來。
楚挽挽咽了咽口水,低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北涼的地位如何,但是能夠頂替九皇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肯定不是等閒之輩。你代表的是北涼,如果殺了大順的皇帝,兩國勢必開戰啊」
秦渚寒有些意外楚挽挽想得這麼遠,目光灼灼地回頭看著楚挽挽,「你不願意看到兩國開戰?」
「兩國開戰,苦的只是百姓啊」楚挽挽忍不住嘆息,因為實習的時候選擇去邊境,看到了那麼多的硝煙,才明白生在祖國是多麼幸運,生在較為和平的時代是多麼不易。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秦渚寒淡然道,「但是,戰爭已經很難避免了。」
「為什麼?」楚挽挽不解,「現在這種平衡的局面不好嗎?一定要打破嗎?」
秦渚寒的眼神變得深邃,平靜地道,「很簡單,一山不容二虎。而且」秦渚寒頓了頓,轉身將窗戶關上,淡然道,「這世道分裂得夠久了——」
楚挽挽怔了怔,忽然想起了那句名言,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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