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三字經》
等楚挽挽在眾目睽睽中煮完了奶茶,那些嘗去過美人居的小姐們立刻認出了這是她們喜愛不已的飲品,看著楚挽挽眼睛都放光了。
楚挽挽端起一杯茶,遞給蘇少風,「蘇先生,請。」
蘇少風面色複雜地接過茶杯,看著奶黃色的茶水陷入沉思,這充斥著濃厚香甜奶香的渾濁液體,真的能成為茶嗎?
不過,楚挽挽煮茶的姿態確實不錯,沉靜中透著優雅,表情平和中帶著對烹茶的喜愛,意外得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
「蘇先生,茶涼了就不要喝了。」楚挽挽溫馨提醒。
蘇少風回過神,看了看楚挽挽,再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有些躊躇。楚挽挽的烹茶過程他看在眼裡,倒是與遊牧族的酥油茶有些類似,但是加麥芽糖的操作就有些看不懂了,甜口的茶,那是什麼詭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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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風懷疑的表情不加掩飾,楚挽挽笑著道,「先生,茶是需要品的,如果您一直看著,只會讓茶的美味流逝。」
「竟然還被小輩說教了。」蘇少風無奈地笑了笑,硬著頭皮品了一口。
意外的,味道沒有想像中那麼甜膩,茶葉的清苦與奶味完全融合,在麥芽糖的作用下激發出了各自的香氣,相互交匯融合,讓美味成為提升。更讓蘇少風驚訝的是,喝完了後,他的心情都奇妙地愉悅起來。
楚挽挽一直觀察著蘇少風品茶的表情,直到他眉頭舒展露出笑容,才鬆了口氣。
蘇少風閉著眼睛細細回味,再度睜開眼睛時,看著楚挽挽微微一笑,「早就聽說楚家三小姐開了一間奇妙的茶樓雅閣,這就是你的茶道嗎?」
楚挽挽輕輕頷首,對蘇少風作揖,「是。」
「我從中體味到你的道,希望你能保持本心,一直走下去。」蘇少風放下茶杯,轉身走回座位坐下。
楚千纖懵了,急了,但是貴妃剛剛警告過,她也不敢造次,便委婉質問撕開話題的口子,「蘇先生,這也能算茶道嗎?」
楚千纖的話引起學生們的共鳴,雖然她們很喜歡美人居的奶茶,但是這實在是和茶道稱不上啊!一時間,朱雀閣內充滿了質疑聲,如蜜蜂群嗡嗡作響,吵得人腦瓜子疼。
貴妃撐著下巴,瞥了一眼坐下的蘇少風,淡淡道,「蘇先生這樣,似乎難以服眾呀。」
蘇少風「啪」得一聲展開摺扇,仿佛一個暗號,令質疑聲漸漸平息。等徹底安靜了,蘇少風朗聲道,「茶之一道,既是一種烹茶飲茶的生活藝術,也是一種以茶為媒的生活禮儀,同時,它還是一種以茶修身的生活方式。」
「三小姐通過她的茶,向我展示了她的道。」蘇少風微笑著看著在喝煮奶茶的楚挽挽,「那就是為品茶之人帶來幸福感。」
蘇少風說到這,抬起頭環視著二層三層的學生們,溫和地問道,「想必你們當眾很多人都喝過她的茶吧?」
這群高傲的千金小姐沉默下來,美人居已經成為京城上流圈女子趨之若鶩的風尚,她們或多或少都喝過,其中大半都被奶茶和甜品俘獲了身心。
有時候,無言就是最好的認同。
蘇少風朝貴妃輕輕俯身頷首,「貴妃娘娘,不知這樣可算服眾?」
貴妃輕笑一聲,「自然,蘇先生不虧是前任翰林院學士,待在這裡實在是屈才了。」
楚挽挽一驚,沒想到蘇少風的身份這麼厲害。翰林院學士雖然沒有什麼實際的品階,但是身居皇宮陪侍天子,一般都是丞相的候選人,一旦選定基本就穩了。
只是這蘇少風並不是宴家之人,竟然也能入選翰林院學士,看來皇室有意打壓宴家是真的了。
蘇少風淡然一笑,無奈地道,「娘娘,好漢不提當年勇啊——」
貴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蘇先生過謙了,陛下還一直記著您呢,隨時歡迎您回去。」
「娘娘若是來當說客的,就請死了這條心吧。」蘇少風笑容淡了些,平靜地道。
「本宮只是隨口說說,蘇先生不要多想。」貴妃輕輕搖頭,識趣地停止了話題,轉頭看向時刻臭著臉的毛老先生,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老先生,輪到您了。這最後一道考核過完,就可以吃飯了。」
「娘娘如果餓了,可以先行下莊。」毛老先生站起來,冷冷的語氣絲毫不給貴妃面子,神奇的是貴妃也不生氣。
楚挽挽趕忙放下茶杯,做好準備。這老頭子看起來是頑固迂腐,就考核來說應該是最難纏的。
「老夫也不是不講情理之人。既然你的幼年經歷特殊,我也不會為難你。」毛老先生摸了摸山羊鬍,慢悠悠道。
「多謝老先生理解。」楚挽挽懂事地作揖感謝。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雖然你的底子薄弱,但是剛剛我也聽到你親口說識得幾個字。」毛老先生抬手制止了楚挽挽的禮,摸著鬍鬚思索了一會,「老夫也不為難你,半個時辰內將《三字經》默寫出來,便算你過。」
「《三字經》?!」楚挽挽呆住了,雖然九年義務教育教過《三字經》,但是也只是截取一些片段啊。楚挽挽依稀記得,《三字經》漫長的。
「黃口小兒都會背的《三字經》,這很困難嗎?」毛老先生瞪了眼楚挽挽,語帶嘲諷。
「」楚挽挽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沒那麼哭喪,「沒有異議。」還能怎麼辦,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記憶力好一點,能夠想起小時候背過的《三字經》了。
「來人,備文房四寶。」毛老先生大高喝一聲,立刻有書童走進來收拾掉烹茶工具,換上了筆墨紙硯,甚至墨水都細心地磨好了,看來是早有準備。
楚挽挽硬著頭皮坐下來,選了一隻細毛筆慢慢吸墨水。
眾人將她拿毛筆的笨拙姿勢看在眼裡,立刻明白楚挽挽真的不擅長書寫,有樂子可以看了。
楚挽挽拿著毛筆在硯台上反覆刷著墨水,心裡苦哈哈地背著《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淦我只記得這麼多了,後面是什麼啊!」楚挽挽內心發出了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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