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威懾
「放肆！」一直沉默的大夫人突然厲聲呵斥，嚇了眾人一跳。
「娘？」楚千鴻輕輕拉了拉母親的手，有些不解為什麼突然發作，示意對方冷靜些。
大夫人站直身體，快步走到前面，神情倨傲，「你是不是覺得楚家虧欠你，所以你肆無忌憚地踩在所有人頭上！」
楚挽挽被凶得有些莫名其妙，移開視線平靜地道，「我沒有這個意思，請您息怒。」
「在楚家祀堂詛咒老太太暴斃，你還說你沒有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有晉王這個靠山，就不把楚家放在眼裡？」大夫人卻像吃了火藥一樣，咄咄逼人，語氣凌厲，「才第一天回來，就目無尊長！二叔，按照家規應當如何？」
楚明怔了怔，遲疑了一下回答，「戒尺五十下，罰跪祀堂三天。」
大夫人冷笑一聲，「拿戒尺來！」
「這」楚明想了想覺得不太好，輕聲道，「是不是太嚴重了，先聽聽她的解釋吧？」
「有什麼好解釋的！」大夫人冷淡一揮袖，「二叔，你別忘了，這次的祭祖是由我負責，你從旁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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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皺了皺眉，雖然很奇怪大嫂為什麼突然像爆炸的火藥桶，但是他向來懶得摻和這些瑣碎事情，一抬手示意「你隨意」。
大夫人朝還呆愣著的院中僕人輕喝，「還發什麼呆？我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僕人們遲疑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跟著大夫人身邊的僕人老嬤嬤率先說了聲「是」，飛快地離去。
楚挽挽沒有露出任何害怕或者憤怒的神情，也沒有插口反駁，而是若有所思地觀察大夫人的神情。
那種神情，雖然看著氣勢凌人，但是更像是感受到危險的野獸發出威脅的聲音。
她在害怕嗎？在用氣勢掩蓋自己的恐懼，給自己打氣。
「怎麼？這樣瞪著我，是不服嗎？」大夫人被楚挽挽看得渾身舒服，覺得楚挽挽的眼睛似乎要將自己看透，心中越發覺得楚挽挽不是什么正常人，甚至懷疑楚挽挽是有備而來，否則怎麼會這麼像那兩個死人！
「沒有。」楚挽挽收回視線，垂眸看著地面，「只是大夫人可以說我目無尊長不懂禮數，但是卻不能誣陷我詛咒老太太。」
「哦？」大夫人冷笑一聲，「你說我誣陷你，那你說說看我誣陷你什麼了？這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剛剛詛咒老太太暴斃！」
楚挽挽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稱述事實。」
「事實？」大夫人一揚眉，剛想發作，老嬤嬤捧著戒尺跑回來了，恭敬地道，「大夫人，戒尺拿來了。」
大夫人一把抓住戒尺，冷笑連連，「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念在你從小被拐賣無人教養，我也不罰多，打你二十下！」
楚千鴻遲疑了一下，還是站出來做做樣子，柔聲勸解，「娘，或許挽挽妹妹是無心之失，您也說了她自小離家，無人教養，我們應該用包容的心接納她的錯誤，用溫和的方式慢慢改過來。」
這話說得漂亮，內涵楚挽挽是個不懂禮數的村丫頭。
楚挽挽不緊不慢地抬起頭與大夫人對視，幽幽道，「大夫人是楚家主母，要罰我無話可說。但是容我提醒一句，陛下是怎麼說的。」
「好大的口氣！」大夫人揚起戒尺，卻怎麼也揮不下去。楚挽挽提醒了她，若是回歸第一天就罰她，被有心人傳出去恐怕會讓人陛下覺得楚家兩副嘴臉。
楚明也道，「是啊，大嫂，陛下是要我們接回老三的孩子好好撫養教育，這才回歸祭祖就家法伺候，是不是不太合理。」
「娘，二伯說得有道理。」楚千鴻看情勢變得尷尬，順勢走上來將大夫人手裡的戒尺拿走，同時給個台階下，「您不要一開始對妹妹這麼嚴格，凡是要慢慢來。」
大夫人順著女兒的台階往下走，冷哼一聲拂袖道，「楚家的嫡女，必須以身作則，成為大家閨秀的榜樣。我很嚴格，若是你有半點污了楚家的名聲，家法伺候是最輕的處罰！」
楚挽挽知道大夫人在挽尊，撇了撇唇，敷衍地道，「是。」
「二叔，你繼續主持祭祖吧，賞菊宴上的小姐們也等急了。」大夫人冷冷說完，退到一旁，看樣子打算袖手旁觀了。
楚明輕嘆一聲，招呼楚挽挽上來，引導楚挽挽走完了祭拜祖先的流程，然後認祖歸宗，將名字寫在了族譜上。
值得一提的是，楚挽挽的名字變成了楚千挽，千是這一代的字。
對此楚挽挽倒是沒有異議，一個代號罷了，就是楚千挽這名字一下子變得高大上起來。
認祖歸宗完畢，楚明讓楚家的族人和家僕拜見了楚挽挽，齊聲喊了一句「見過三小姐」，這流程便算走完了。
其實按照正常的流程，老太太應該贈與楚挽挽象徵老三一脈的家傳玉佩，但是因為老太太突發情況，這情況變省略了，也沒人提出異議，楚挽挽就這麼被埋在鼓裡了。
「千鴻，千纖，接下來的宴會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了。」楚明遣散眾人後，喚住了楚千鴻和楚千纖，溫和地囑咐，「千鴻你性格沉穩，大局就交給你把控了；千纖你要從旁協助姐姐，知道嗎？」
楚千鴻溫柔地笑了笑，「二伯放心吧。」
楚千纖則是臉色有些不自然，「知道了。」
「另外。」楚明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格格不入的楚挽挽，輕聲叮囑，「挽挽剛回來，你們要看好她——」
不是照顧，而是看住。
楚千鴻和楚千纖露出不同的神情，然後一致點頭，「明白。」
楚明滿意地點點頭，起身走到楚挽挽面前，半彎腰看著楚挽挽的臉，有些唏噓地道，「真像啊——」
楚挽挽眨了眨眼，「像誰？」
「都挺像的。」楚明笑了笑，伸手想要摸了摸楚挽挽的發頂，但是半路還是停住了，輕嘆一聲，「罷了，祝你玩得開心，有什麼需要和問題，找千鴻就可以了。」
楚挽挽點點頭，忽然認真地道「謝謝二伯」
楚明怔了怔，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惆悵，輕輕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楚千鴻帶著楚千纖走過來，滿臉友善地笑道，「挽挽妹妹，我們該去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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